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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111章 將進酒,天子笑!

冰粉的涼意尚未完全從舌尖散去,殿內因方纔“化水成冰”之術引發的低聲議論與震撼餘波猶在。我平靜地放下琉璃勺,目光掠過下方神色各異的使臣與臣工,心中並無太多自得,唯有冰層般的冷靜。示之以奇,懾之以能,這隻是開始。

絲竹之聲適時再變,從方纔的空靈悠揚,轉為一種更為沉凝、略帶金石鏗鏘意味的調子,彷彿預示著接下來的展示,將與“塑造”、“創造”有關。

“宣——工部將作監大匠,陶鑄業,呈獻新製器皿——”

隨著唱名聲,一個身材敦實、麵色黝黑、雙手骨節粗大的中年人,穿著漿洗得有些發硬的青色官袍,略顯拘謹卻步伐沉穩地走入殿中。他身後,跟著兩列共計十六名力士,每兩人一組,合力抬著覆以明黃綢緞的托盤或支架,步履沉重而小心。那綢緞之下,物品輪廓各異,有的高大,有的精巧。

陶鑄業在殿中站定,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忽略周遭無數道投來的、帶著審視與好奇的目光。他先是向我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後轉身,對著負責展示的太監點了點頭。

力士們得令,動作整齊劃一地掀開了覆蓋的綢緞。

“嘩——!”

即便在場多是見多識廣的王公貴胄、使節重臣,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片壓抑的驚歎之聲!

展現在眾人眼前的,並非金銀玉器,亦非陶瓷漆木,而是一件件流光溢彩、晶瑩剔透到了極致的器物!它們沐浴在慶元殿璀璨的燈火之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瑰麗光華,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純淨而絢爛的色彩在其中流淌、交融,卻又被奇異地固定在那些堅硬的形態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一件半人高的雄鷹展翅雕塑。鷹首高昂,目光銳利如電,每一片羽毛都纖毫畢現,以一種振翅欲飛的姿態凝固在透明的材質之中,翅膀邊緣薄如蟬翼,彷彿下一刻就要劃破空氣。陽光穿過它透明的身軀,在地麵投下斑斕的光影,那雄鷹彷彿自帶光芒,凜然生威。這顯然是迎合了崇尚雄鷹、以之為圖騰的北方部族的審美。

其側,是一尊威風凜凜的蹲踞猛虎,琥珀般的色澤,肌肉線條賁張,虎目炯炯,獠牙微露,一股山林之王的霸氣撲麵而來,栩栩如生。這大約是為崇尚武力的蜀國或某些山地邦國準備的。

另一側,則是一套十二件小巧玲瓏的生肖雕塑,鼠牛虎兔……依次排開,每一隻都造型憨態可掬又神韻十足,用的是更為溫潤明亮的各色材質,擺在一起,流光溢彩,既顯技藝精湛,又暗合我大雍包容萬象、生生不息之意。

而最讓我目光微凝的,是單獨放置在一張紫檀架子上的一件作品:那是一個渾圓的、深藍色為底的球體,球體內部,竟似用無數細碎的、閃爍著銀白色光芒的微粒,鑲嵌出了浩瀚星空的圖案!星河流轉,星群隱約可辨,深邃神秘,美得令人窒息。這“漫天星辰”,無疑是衝著南幽來的——我曾聞南幽皇室舊典中,有祭祀星辰的傳統。

“這……這是琉璃?”沙國使臣再次忍不住出聲,他方纔驗冰的手似乎還有些發顫,此刻又湊近那雄鷹,眼睛瞪得溜圓,“不,不對!琉璃未有如此純淨透亮,色彩亦不能如此斑斕且融合一體!此物……此物究竟是何材質所製?”

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傳統的琉璃,雖也色彩絢麗,但多渾濁,有氣泡,難以塑造如此巨大且精密的形態,更無法達到這般彷彿將光線都收納、又純淨釋放出來的效果。

席間,各大世家的代表們早已坐不住了,眼神灼熱地在那一件件瑰寶上掃視,彼此間交換著眼色,低聲急切地交談著。我甚至能聽到零碎的詞語飄來:“……巧奪天工……”

“……價值連城……”

“……若能得代理……”

“……務必打探清楚……”

他們的心思,我再明白不過。這等前所未見、精美絕倫的器物,一旦流入市場,無論是作為奢侈品、貢品還是帶有特殊象征意義的禮物,都意味著無法估量的財富和聲望。誰先拿到製作技術或銷售代理權,誰就能在新的財富版圖上占據先機。

我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陳慕淵的席位。她今日依舊低調,坐在陳家長輩之後,但那雙沉靜的眼眸,卻始終觀察著殿內的一切。當我的視線與她相觸時,她極其細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對我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冇有諂媚,冇有激動,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明瞭和一絲……近乎讚賞的意味。她知道,或者說猜到了,這些“玻璃”製品背後,有我推動的影子,而這不僅僅是工藝的展示,更是經濟與外交的利器。陳家如今與我利益捆綁,她樂見其成。

陶鑄業此刻已稍微鎮定,按照事先排練好的,開始用略帶口音但清晰的聲音介紹:“啟稟陛下,諸位大人、貴使。此物非是尋常琉璃,乃臣等依古法改良,以特定礦砂高溫熔鍊,反覆提純,再以秘法吹塑、模鑄、雕琢而成,名曰‘玻璃’。其性透明純淨,可著百色而不染,可塑千形而不裂,耐熱抗蝕,遠勝琉璃。”

他每說一句,下方的驚歎與議論聲便高一分。尤其是當他說到“可塑千形而不裂”、“耐熱抗蝕”時,不少工部出身或有見識的官員,眼中已不僅僅是欣賞,而是看到了其在器皿、窗牖、甚至某些特殊器械上的巨大實用價值!

四國使團更是看得眼睛發直。那古漢郡王盯著猛虎,喉結滾動;蜀國使臣反覆打量十二生肖,似乎在評估其工藝難度;沙國特使對雄鷹愛不釋手,若非在殿上,恐怕早已上手撫摸;而南幽使團那邊,南宮淮瑾依舊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笑容,但目光在那“漫天星辰”球體上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了許多。他身後,那個始終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鬥篷的陰影下,彷彿有目光投射在那星空球體上,冰冷依舊,卻又似多了些什麼。

“陛下!”沙國使臣又一次迫不及待地開口,這次語氣更加熱切,“此‘玻璃’之術,神乎其技!不知……不知大雍可否允準,與我沙國……互通有無?我沙國願以良馬、美玉、香料相易!”他直接提出了貿易請求。

他一帶頭,其他幾個小邦使節也紛紛附和,眼神熱切。

我端起手邊同樣以新法製成的、晶瑩剔透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其中微溫的蜜水。透過杯壁,能看到下方眾人急切期盼的臉。

“陶大匠匠心獨運,巧奪天工,賜金百兩,錦緞十匹,擢升將作監少監。”我先是對陶鑄業表示了嘉獎,看著他激動得臉色漲紅,伏地謝恩。然後,我纔將目光緩緩投向那些急切詢問的使臣和眼中精光閃爍的世家代表們。

“玻璃初成,產量尚稀,技藝亦待完善。”我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然,天下寶物,當與友邦共賞。具體通商事宜……”我頓了頓,看到無數耳朵豎了起來,“可稍後由戶部、工部與鴻臚寺會同商議,擬定章程。至於我大雍境內……”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屏息凝神的世家代表,看到他們眼中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

“朕以為,新物當有新氣象。具體經營方式,容後再議。”

我冇有明確答應,也冇有完全拒絕。留下足夠的懸念和想象空間,讓渴望去發酵,讓競爭去醞釀,才能讓這“玻璃”的價值最大化,也讓我有更多的籌碼和空間去運作。

示意陶鑄業與力士們將玻璃製品小心撤下。殿內依舊沉浸在方纔那場視覺與心靈的震撼之中,議論聲久久不息。我知道,今夜之後,“玻璃”二字,連同“夏日製冰”之術,將迅速傳遍各國宮廷坊間,成為大雍神秘、強大與富饒的新象征。

而我要的,正是這種效應。在刀兵之外,用智慧與技藝,編織另一張無形的網。這網,或許比刀劍更柔韌,也更難掙脫。

我輕輕放下玻璃杯,杯底與案幾接觸,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如同一個信號,樂聲再變,悠揚歡快,下一場表演即將開始。而我的思緒,卻已飄向更遠——南幽的黑袍人,蜀國的疏離,古漢的評估,世家的蠢動……還有,懷柔城中,那即將到來的、決定許多人命運的“調兵”時刻。

盛宴正酣,而棋局,已悄然進入中盤。

玻璃製品帶來的絢麗光華與驚歎議論尚未完全沉澱,殿內的燈火與樂聲便已悄然轉換。方纔那沉凝鏗鏘的調子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越悠揚、帶著些許空靈古意的前奏笛音,彷彿自雲端飄落,又似溪澗潺潺,瞬間滌盪了方纔因珍寶而生的些許浮躁之氣。

眾人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過去。隻見一隊宮人自兩側帷幕後翩然而出,約莫二十餘人,皆身著素雅卻極富飄逸之感的廣袖留仙裙,裙裾顏色由淺及深,如淡墨暈染開遠山青黛,行動間如流雲舒捲,水波盪漾。她們並未濃妝豔抹,髮髻也僅以玉簪簡約綰起,卻自有一股出塵之氣。

而引領這群“仙子”的,正是許久未在公開場合露麵的彼岸。她今日未穿慣常的勁裝或莊重宮裝,而是一襲月白雲紋曲裾,長髮半綰,斜插一支青玉步搖,眉目間少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幾分屬於舞者的柔美與專注,卻又不同於尋常舞姬的嬌媚,依舊帶著她特有的、一絲不易親近的清冷氣質。

樂聲漸強,絲竹琴瑟相繼加入,旋律開闊跌宕,豪邁之氣初顯。彼岸立於中央,水袖一展,如白鶴亮翅,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她並未開口,但所有宮人隨她而動,舞姿不再僅是柔美,而是融入了剛勁的力度與大幅度的旋轉、騰躍,衣袖翻飛如浪,步履踏著鼓點,帶著一種慷慨激昂的韻律。

就在這舞至酣暢、樂曲攀上一個高峰的刹那,一個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女聲,伴著激越的伴奏,響徹殿宇——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詞句磅礴大氣,意境奔騰萬裡,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這……這絕非尋常宮廷樂府或靡靡之詞!如此豪情,如此氣象!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時光飛逝,人生短促的慨歎,被唱得深沉而不頹廢,反激出一種珍惜當下、縱情生命的烈性。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唱到此處,舞姿也隨之變化,宮人們旋轉如風,長袖拋灑,彷彿真的在邀月共飲,暢快淋漓。彼岸的引領更是如詩中之魂,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迴旋,都彷彿在詮釋著詩句中的灑脫與不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這一句,被我悄然改動,將原句的“必”換作了更篤定的“定”,氣魄更顯淩雲。配合著舞者們昂然向上的姿態與堅定有力的動作,一股自信豪邁、睥睨天地的氣概沛然而出,直衝殿宇穹頂!

殿內,無論文武,無論國籍,皆被這前所未聞的詩詞與融合其神魂的舞蹈深深震撼。文臣們搖頭晃腦,暗自品味詩句的絕妙與氣魄;武將們胸中豪情被引動,忍不住以指節輕叩案幾;各國使臣更是瞠目結舌,他們或許不能完全理解詩中每一個字的深意,但那噴薄而出的情感力量、那超越時代的文學美感,以及舞蹈對其淋漓儘致的演繹,足以讓他們心神搖曳。

南宮淮瑾撫掌輕歎,眼中欣賞之色愈濃;蜀國使臣凝神細聽,似在默默記誦;古漢郡王雖不通文墨,卻也聽得血脈賁張,大聲叫好;沙國特使則對那大開大合的舞蹈動作更感興趣。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唱至此處,樂曲節奏變得更加熱烈歡快,舞步也越發疾旋如風。而也就在這時,另一隊宮人悄無聲息地自側門魚貫而入,她們手中皆捧著造型古樸雅緻、卻明顯是嶄新製式的酒罈與酒具。酒罈泥封初啟,一股極其濃鬱、複合著穀物醇香與花果清冽的獨特酒氣,瞬間瀰漫開來,與殿中原本的熏香、食物香氣交織,竟奇異地壓過了一切,霸道地鑽入每個人的鼻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隨著勸酒之詞唱響,捧酒的宮人們如穿花蝴蝶般,輕盈而有序地來到每一位賓客席前,動作優雅地為客人們麵前的空杯,斟上那琥珀色、晶瑩透亮、香氣撲鼻的新酒。

酒液入杯,香氣更盛。那酒香層次豐富,初聞是醇厚的糧食焦香,細品又有清甜的花果尾調,完全不同於當下這個時代普遍流行的、要麼過於寡淡、要麼過於辛辣嗆口的酒品。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彼岸的歌聲漸轉清越激昂,舞姿也達到最高潮,最終在一個有力的定格中,與樂曲同時收束。餘音嫋嫋,舞影彷彿還在眼前旋轉。

殿內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為熱烈的驚歎與議論!

“好詩!好曲!好舞!”

“此詩豪情萬丈,氣吞山河,不知是何人所作?”

“這酒……這香氣……從未聞過!”

好奇心最盛的,依然是那位古漢郡王。他早已被詩中豪情激得熱血沸騰,此刻鼻端縈繞著那誘人酒香,更是心癢難耐。他迫不及待地端起麵前那杯琥珀色的液體,先是湊到鼻子下深深一嗅,濃眉挑起,眼中閃過驚異,然後仰頭,便是一大口!

酒液入口,他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睛驟然瞪大,幾乎比剛纔看那玻璃雄鷹時瞪得還要圓,活像一對銅鈴!那酒初入口時,口感竟異常順滑綿柔,完全冇有他慣常所飲烈酒那種燒喉的刺激感,但吞嚥下去之後,一股醇厚溫暖的熱流才從胃部緩緩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帶來通體舒泰之感。緊接著,口腔中竟泛起絲絲縷縷的清甜回甘,與方纔的醇香交織,滋味妙不可言!

“哈——!”古漢郡王長長吐出一口帶著濃鬱酒香的濁氣,臉上瞬間湧起興奮的紅光,他猛地放下酒杯,那杯子與案幾碰撞發出“哐”一聲響,他渾然不覺,隻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聲如洪鐘地問道:

“陛下!好酒!真是從未喝過的好酒!這酒……叫什麼名堂?!”

他的大嗓門壓過了殿中不少議論,引得眾人紛紛側目,也都好奇地看向自己杯中物,小心翼翼地品嚐起來。隨即,各種驚訝、享受、讚歎的表情在席間綻放。即便是矜持如南宮淮瑾,細品之後,眼中也掠過一抹訝色與深思。沙國使臣更是小口啜飲,眯著眼,彷彿在分析其中成分。

我看著古漢郡王那毫不掩飾的激動神情,又掃過席間眾人驚豔的反應,心中微微一笑。時機正好。

我端起自己麵前同樣的一杯酒,指尖感受著杯壁微涼與其中酒液的溫潤。迎著古漢郡王急切的目光,以及殿內所有豎起的耳朵,我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地響起,帶著一絲淡然的笑意:

“此酒,乃取五穀精華,承古法而新釀,窖藏經年,方得此醇香回甘之味。”

我略作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尤其是在四國使臣的臉上停留一瞬。

“其名——”

“天子笑。”

三字吐出,殿內似乎靜了一靜。

天子笑。

是為天子之功業、仁德、治下盛世而歡欣之笑?

亦是飲此瓊漿,賓主儘歡,共沐天子恩澤之笑?

或許,還暗含著一絲——能讓四方來客,尤其是那些心存疑慮、暗懷機鋒者,在領略大雍層出不窮的“新物”與深不可測的底蘊後,不得不由衷讚歎、乃至心生敬畏的,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古漢郡王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聲震屋瓦:“好!好一個‘天子笑’!當浮一大白!陛下,此酒可能多換些與我古漢?我願以十倍良駒相易!”

其他使臣也紛紛反應過來,讚譽與求購之聲再次響起。而大雍的臣子與世家們,在最初的震撼與自豪後,眼神也變得更加熱切。這“天子笑”,無疑將是繼玻璃之後,又一個潛力無窮的寶藏。

我含笑飲儘杯中酒。酒液順喉而下,暖意融融,回甘清甜。

詩,是盜用詩仙的瑰寶,取其神魄,壯我聲威。

酒,是集聚匠心的新釀,展我技藝,誘以利益。

舞,是精心編排的演繹,融彙古今,動人心魄。

這一切,共同構成了一幅繁盛、創新、自信、深不可測的大雍新朝圖景,鋪陳在四國使臣麵前,烙印在百官與世家心中。

彼岸已悄然退至一旁,氣息微喘,額角見汗,但脊背依舊挺直,清冷的眸子掃過殿中反應,與我的目光有一瞬交彙,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絲竹再起,樂舞繼續,宴席氣氛因這“將進酒”與“天子笑”被推向了新的高潮。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似乎更加熱烈真誠。

然而,在這片喧囂之下,我清晰地看到,南宮淮瑾笑容不變,斟酒的動作卻慢了一拍;蜀國使臣與副使低聲交談,神色凝重;世家代表們交頭接耳,手指在案下或許已在計算利益……

“天子笑”的酒意,或許能讓人暫時放鬆警惕,但絕不會消弭深層的算計與暗湧。

我放下空杯,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劃過。這場盛宴,如同一曲精心譜寫的交響,冰之奇、玻璃之麗、詩酒之豪,皆是其中華彩樂章。而接下來……該輪到更具“針對性”的環節了。我抬眼,目光似無意般,掠過南幽使團中,那個始終沉默如影子、氣息陰冷的黑袍人。

戲,還未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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