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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10章 慕白失算,一步錯,步步錯。

慕白靜立殿中,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醉意朦朧的北堂離,時而望向緊閉的殿門,心中暗忖:這丫頭,來得未免太慢了些。

三巡酒過,北堂離已是醉態可掬,扯著慕白的衣袖,絮絮叨叨地說著些前言不搭後語的醉話。

懸浮在半空中的兩位少女,注視著下方深不可測的慕白,又透過雕花窗欞望見緊隨紙鶴而來的陸染溪,對慕白的這番安排愈發睏惑。

直到那紙鶴的身影翩然而至,慕白才微微垂首,掩去唇角那一閃而過的得色。他接過北堂離手中的酒壺,開始循循引導這位醉意醺然的帝王,一步步走入他精心佈下的局。

“賜婚,過幾日便為他們賜婚。一言為定。”慕白率先開口,聲若洪鐘,清晰地穿透殿牆,確保窗外的陸染溪字字入耳。

“朕方纔不是應允你了?”北堂離醉眼迷離地翻了翻眼皮,一把奪回酒壺,“你……莫不是醉了?怎的這般囉嗦。”

“將玉佩取出,我為你設下禁製。待雍和二十年,那孩子現身之時,我自會前來,為你們融合血脈。”

“當真?”北堂離勉強睜開迷濛的醉眼,死死盯住慕白,試圖從他臉上尋出一絲破綻。

“給你便是,你……莫要欺朕。”

北堂離將貼身佩戴的玉佩遞了過去。

慕白接過玉佩,指訣輕掐,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宛若活物,緩緩注入玉佩之中,那玉身隨之泛起溫潤光華。

“記住,”慕白凝視著他,語氣沉凝,“隻要玉佩完好,北堂少彥就必須活著。”

“朕知道了……玉佩不碎,他便是太子,絕不會死。”

殿外,緊隨紙鶴而來的陸染溪本欲迴避,卻在聽到“北堂少彥”四字時,身形一滯,再也挪不動腳步。

她萬萬不曾想到,街角那個販賣繡帕的清雋少年,竟是當朝九皇子。更不曾料到,一夜之間,那個食不果腹的少年竟成了太子。而她……從初見那一眼,便已對那個“小乞丐”芳心暗許。

少女因聽聞“賜婚”而泛紅的臉頰,在接下來的對話中漸漸失了血色。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纖指死死捂住朱唇,強壓下喉間幾欲衝出的驚呼。那雙總是含笑的杏眸,此刻盈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細密針紮般的心疼——她所以為的天定姻緣,竟是一場以性命為籌碼的冰冷交易;那個讓她一見傾心的落魄少年,在至親眼中,竟輕賤如草芥。

慕白看似隨意地把玩著酒壺,眼角的餘光卻如最精準的尺,始終丈量著窗外那道微微顫抖的倩影。他看見她因震驚而收縮的瞳孔,看見她無意識揪緊裙裾、泛白用力的指節,看見她單薄肩頭在夜風中難以自抑的輕顫——宛如一隻被風雨摧折,無所依憑的蝶。

很好。

他要的,正是這份震驚,這份恐懼,以及由此破土而出的、不顧一切守護那少年的決心。

他仰頭飲儘壺中酒,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字字句句,都如同最鋒利的刻刀,精準鑿向少女心底最柔軟之處:

“若是雍和二十年後,玉佩破損……失了血脈,就莫怪我取走你與北堂少彥的性命。”

北堂離醉醺醺地擺手,言語間滿是漠然:“哈哈哈……那小雜種的命,你隨時可取,朕……無所謂。隻要玉佩完好,其他,都不重要。”

窗欞外,陸染溪猛地閉上雙眼,長睫如折翼的蝶翅,劇烈顫動。當她再度睜眼時,眸中所有羞澀與迷惘已被沖刷殆儘,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痛楚、冰冷的恐懼,以及一絲破土而出的決絕。她最後深深望了一眼殿內那個掌控著少年生死的身影,旋即轉身,提著裙裾,如逃避一場醒不來的噩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慕白注視著那抹消失的倩影,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種子,已然種下。

陸染溪捂著嘴,淚流滿麵地奔出很遠,直至一個無人的角落,才蹲下身,緊緊抱住自己單薄的身子,壓抑著低聲啜泣。

那個無論前路如何艱難,卻始終笑得如朝陽般溫暖的少年,私底下竟過著如此悲慘的生活。不得父親疼愛,母親又半瘋半傻,清醒時抱著他垂淚或是安靜刺繡,發瘋時卻對他拳腳相加……她難以想象,在那樣絕望的境遇裡,他依然如石縫間頑強的小草,拚儘全力地活著……

活著,對,一定要活著!

那個神秘人不是說,隻要玉佩不破,就能保全北堂少彥的性命嗎?那麼……如果她能偷走玉佩,小心珍藏,是不是就能護他一世周全?

這個念頭如暗夜閃電,瞬間照亮了她混亂的心緒。陸染溪猛地站起身,用力擦乾臉上的淚痕。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義無反顧的堅定光芒,隨即轉身,沿著來路,悄無聲息地折返,決意趁那二人醉意正濃,偷走那枚關乎生死的玉佩。

計劃既成,慕白望著少女遠去的身影,終是忍不住撫掌大笑,手中的酒壺舉起便再未放下。這幾百年的孤寂歲月裡,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暢快淋漓。

“般若……”他仰頭飲儘壺中酒,眼底翻湧著深藏的溫柔與刻骨的期盼,“等著我,再等等……我們很快,就能重逢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腕間那枚與慕青玄血脈相連的同命蠱,卻毫無征兆地劇烈躁動起來,灼熱的刺痛感瞬間蔓延。

不好,青玄出事了!

慕白神色驟變,當即收起酒壺,對醉倒的北堂離再無半分留戀。此間佈局已畢,他為北堂少彥尋好了最堅實的倚仗,也護住了他與烏圖公主的性命。眼下,必須立刻離開,查明青玄究竟遭遇了何種變故。

寬大衣袖揮動間,一道繁複玄奧的光陣自他腳下浮現,符文流轉,光華大盛。隨著陣法急速旋轉,慕白的身影漸漸消散在璀璨光芒之中。心繫妹妹安危的他走得太過匆忙,竟未曾留意到——就在不遠處的宮牆陰影下,那個去而複返的少女陸染溪,正屏息凝神,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陸染溪眼見神秘人倏然離去,又謹慎地觀察四周,確認再無旁人後,這才提起裙襬,躡手躡腳地潛入寢殿。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醉臥軟榻的北堂離。他手中緊緊攥著那枚關乎長生的玉佩,唇角帶笑,沉溺在千秋萬代、君臨天下的美夢之中。

然而,多年沙場征伐所錘鍊出的警覺,已刻入骨髓。幾乎在陸染溪踏入內殿的瞬間,他便模糊地感知到了陌生的氣息。

有人!

北堂離心中警鈴大作,強撐著欲掀開沉重的眼皮,看清來者。可慕白那仙釀後勁極大,如同無形枷鎖,將他的意識禁錮在混沌深處。他幾番掙紮,眼前卻始終光影朦朧,隻隱約感知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緩緩靠近。

陸染溪屏住呼吸,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覺得震耳欲聾。她一步步挪到榻邊,看著北堂離即便醉臥依舊緊握的拳頭,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伸出手。

她的指尖因緊張而冰涼,帶著細微顫抖,小心翼翼地觸上了帝王那隻佈滿薄繭的大手。她嘗試著,極輕極緩地掰開他緊握的手指,一根,再一根……動作輕柔得如同在觸碰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便會將他驚醒。

北堂離清晰地感覺到那微涼的手指正在撬開他的掌控,試圖奪走他長生的希冀。怒火混合著無力感直衝頭頂,他拚儘殘存力氣想要收緊手掌,將那玉佩牢牢護住。

給朕……握緊!

他在心中嘶吼,額角甚至因極致用力而滲出細汗。可那洶湧的酒意如同滔天巨浪,一次次將他的意識拍回混沌深淵。緊握的拳頭,在那固執而輕柔的力道下,終究是一寸寸地鬆開了……

陸染溪感覺到他抵抗的力道漸消,把心一橫,最後用力一掰,那枚溫潤玉佩終於脫離掌控,落入她汗濕的掌心。

就在玉佩被取走的刹那,北堂離憑藉一股驚人意誌,猛地抬起沉重頭顱,奮力眯起眼睛。迷濛視野中,他隻來得及捕捉到一抹鮮豔欲滴的翠色衣角,如同驚鴻一瞥,決絕而迅速地消失在了寢殿的昏暗裡。

他伸出的手無力垂下,最終重重砸在軟榻上。陷入徹底黑暗前,唯餘滿腔被酒意和無力感放大到極致的憤懣與不甘。

坐在梁上的嫣兒扶著額頭,一臉無奈地對身旁的昔兒低語:“你娘這戀愛腦,為了你爹可真夠拚的。竟敢從北堂離這隻老虎嘴裡奪食,佩服,實在佩服。”

昔兒眉眼低垂,情緒明顯低落。靜默許久,她才輕聲開口:“嫣兒,我好像……猜到後麵的故事了。”

嫣兒聞言,也收斂了玩笑神色,認真點頭:“我也猜到了。北堂離醒來發現玉佩丟失,必定會嚴查今日所有參加太子加冕典禮的賓客。後來鎮國公府的傾覆,那些罪名恐怕都隻是藉口,他真正想要的,是尋回這枚玉佩。”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流露出深深困惑:“但有一點,我怎麼也想不明白。慕白明明曾是無憂國的國師,為何要做出近乎背叛無憂的舉動?他這一係列安排,表麵是保護北堂少彥,可仔細想來,更像是將他當作棋子戲耍,為他鋪設了一條看似充滿可能、實則早已設定的道路。”

昔兒長長歎息,聲音裡帶著與她年紀不符的沉重:“是啊。我猜想,無論是北堂少彥,還是北堂離,這局中所有人,恐怕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他所做的一切,大概都是為了他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般若。”

兩個少女相視一眼,異口同聲。梁上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凝滯,真相的輪廓在她們眼中漸漸清晰,卻也帶來了更深的寒意。

畫麵流轉,待四周景象再度清晰時,我與嫣兒已置身於一座極儘奢華的花園之中。

但見園中張燈結綵,錦帷繡幕,一派富貴風流。漢白玉小徑蜿蜒穿過爭奇鬥豔的珍稀花木,沿途數十張紫檀木案幾上,陳列著各色精緻糕點時令佳果。身著綾羅的侍女手捧金盤玉壺,如穿花蝴蝶般在賓客間悄無聲息地穿梭。遠處水榭歌台,絲竹管絃之聲悠揚,舞姬廣袖輕舒,翩躚起舞。

“看這排場,莫不是定國侯府的那場夜宴?”嫣兒像個被放出籠子的小雀,靈巧地遊走在香氣四溢的食案間。她時而俯身輕嗅瓷碟中玫瑰糕的甜香,時而用手指虛虛點過琉璃盞裡晶瑩的葡萄,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饞意,模樣嬌憨可愛,令人忍俊不禁。

正當她對著—碟精巧的荷花酥“望洋興歎”時,我抬眼望向花園入口,心頭—動,輕聲道:“嫣兒,快看,是我外祖—家來了。”

隻見鎮國公陸正豐攜家眷緩步而入,雖衣著並不格外張揚,但那通身的威儀與曆經沙場的沉穩氣度,瞬間便吸引了園中諸多目光的追隨。

就在我準備飄向陸染溪身邊時,嫣兒猛地拽住我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昔兒快看牆角那個玄衣男人——那臃腫的肚腩,像不像北堂墨?

北堂墨!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劈開記憶的深淵。上一世的畫麵如血色的潮水洶湧而至——那個提著銀槍、挺著油膩肚腩的男人,在我椒房殿內口沫橫飛的模樣,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走,跟上他。嫣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今日這場宴席,纔是揭開你娘慘死真相的關鍵。我們必須查清,為何你爹始終不記得曾與你娘有過肌膚之親,而北堂弘又為何會出現在她的房間。

她急促地續道:還有,你可還記得上一世北堂墨曾提及的那個被北堂離處死的女孩?似乎也是在這場宴會上出的事。我總覺得,那個女孩纔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鑰匙。

見我仍沉浸在仇恨的回憶中怔忡,嫣兒焦急地扯著我的衣袖:快彆發呆了!北堂墨要離開花園了!

她的聲音將我驚醒。我們相視一眼,立即化作兩道無形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尾隨那臃腫的身影,冇入庭院深處交錯的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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