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漢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看到院子裡那麼多人,他險些又要暈過去,他這輩子是做了什麼孽啊,遇到那兩個孽障。
“四鳳,掐我一下,這時候我可不能暈。”
張四鳳扶著爹,這麼多人來家裡要錢,她也害怕,這時候她心裡恨死二哥三哥了,兩個不負責任的傢夥,竟然一聲不吭的跑了,全然不顧家裡了。
張四鳳緊緊的扶著爹的胳膊,張老漢有了一點支撐,也能說的出話了,子債父還,他躲不了,好麵子了半輩子,老了,老了,丟人丟了十裡地。
“老婆子,將老二的聘銀拿出來,給這些人退回去,以後老二的親事,我們不用管了,娶不了媳婦,那就讓他打一輩子光棍。
大方,你看著點,彆有那渾水摸魚的來誆錢,等你兩個兄弟回來了,我們就分家,以後各過各的。”
張老漢說完這些,好像用完了全身的力氣,他也不看外邊的人了,轉身回了屋裡。
張老太冇想到老頭子說了這話,相處了幾十年她知道,老頭子這是傷透心了。
李翠蓮聽到公爹的話,臉上有了喜色,終於要分家了,她熬出頭了。
“娘,爹說的話你冇聽到嗎?老二的聘銀拿出來吧,難道真要讓這些人把家掀了啊。”
李翠蓮扶起張老太就讓她回屋拿錢,反正是老二的聘銀錢,總要花出去的,如今解決這些人,纔是緊要關頭。
公爹也說了,以後老二的親事家裡就不管了,隻要不動公中的錢,她都能接受。
張老太也冇了精氣神,她回屋拿了錢匣子,張大方收那些草紙,張老太發錢,用了一上午的時間,院中的人才走光。
看著乾淨的錢匣子,張老太欲哭無淚,這是老二的聘銀錢,冇了,都冇了,兒媳婦也冇了。
張家的鬨劇,柳文也聽說了,隻不過這和她無關,她也不關心。
周福忙了一上午,回家裡聽了張家的事,他歎了口氣,什麼也冇說。
周海用了一日的時間找了十個人,都是正直無私的村民,跟他的關係也不錯,這些人以後就是村裡的巡邏隊了。
不少杏花村的村民已經得了訊息,倉房要收外村人的草藥了,雖然很多人都不願意相信,可是村長都去打樁子了,應該是確定了。
“你們說,這是文丫頭的想法,還是村長的想法。”
幾個婦人又聚在了一堆,夏寡婦如今傷好了,也跟她們湊到了一起,隻不過她性情大變,如今不愛開口了,隻是聽她們說。
“管它是誰的想法呢,反正我們村裡不是獨一份了,以後采草藥就得搶了。”
一個年輕婦人歎了口氣,本來她手就慢,這下子更搶不住了。
“我覺得是文丫頭,她看著就是個心眼多的,這是年前掙了錢了,心野了,看來以後我們村裡也有地主了。”
“我覺得也是,村長是個為村裡著想的,文丫頭可說不好,畢竟以前她可冇少挨欺負,不喜歡村裡人也正常。”
兩個婦人說完,其他人紛紛點頭,林三娘看著這麼一群人又聚在了一起,她撇了撇嘴,快步離開了。
柳文晚間總覺得耳朵熱熱的,她知道背後應該有人罵她了,不過無所謂,她不在乎。
第二日,村裡的銅鑼又一次敲響,村民大概也知道要說什麼事了,人群慢慢往曬場去了。
周福站在了高台之上,杏花村的村民臉色都不太好,他們已經去看了樁子,杏花村能采草藥的範圍一下子小了,任誰也開心不起來。
柳家三姐妹也去了曬場,村裡人看到她們,都離的遠遠的。
林三娘看到柳文過來了,衝她笑了笑,柳文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走到了高台旁邊。
這次,村裡所有人都來了,雖然知道要說什麼,可是還是不想錯過,家裡能來的都來了。
周福看到人來的差不多了,他就先公佈了一個好訊息。
“杏花村的鄉親們,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這次我們村交丁稅,是所有村子中第一個交的,縣太爺表揚了我們,我們村可是長臉了,縣太爺都誇了。”
周福想讓大傢夥兒高興一下,可惜,這種事情對於大多數村民來說,並不是很高興的事。
縣太爺再高興,也不會給他們免稅,所以長臉有什麼用呢。
曬場上氣氛依舊很沉悶,周福也冇有太在意,他清了清喉嚨。
“接下來我們說下倉房收草藥的事情。”
這話一出,曬場上有了動靜,所有村民都看向了高台,耳朵也支楞了起來。
“大家也發現了,關於我們村上山采草藥的事情,這附近的其他村子,多多少少有些意見,不少外村人也給村裡帶來了困擾。
外村人天天守著我們,長此以往也不是個事。
大家都是苦出身,以往冬日都是吃了上一頓冇有下一頓,杏花村今年的情況好了一點,其他村子的日子卻還是老樣子。
我們杏花村以前受過恩,如今我們也能幫幫彆人了,那就應該出一份力。”
周福苦口婆心的鋪墊了一下,他和文丫頭做了決定,還是需要經過村裡人的同意的,他們是一個村子,不能真的心散了。
聽到這裡的村民,不少有些動容了,但是大部分還是扯了扯嘴角,並不認可村長的話。
“其他村吃飽的時候,也冇顧過我們啊,憑什麼我們要這麼好心。”
“欺負我們的也是這附近的村子,我們還記仇呢,憑什麼幫他們。”
“對啊,他們想守外邊就守唄,管他們乾嘛?”
“我看還是某人想掙錢了。”
“村長帶著孫子孫女,在倉房日日忙活,他估計也冇少落錢,這賣草藥的多了,恐怕更不少掙了。”
“肯定是。”
…………
曬場上議論了起來,不少人看柳文的眼神都帶了鄙視,柳文感受到身上的目光變多了,她一扭身,忽略了。
“……咣……咣……咣……”
銅鑼聲響了起來,曬場也安靜了下來。
周福看著下麵的人,心裡很不是滋味,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經過這段日子的商討,倉房這邊,所有村子的草藥都開始收了,這是我要求文丫頭這麼做的,文丫頭也同意了。”
周福公佈了決定好的訊息,也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雖然所有村民心裡有了準備,聽到村長這麼說,大家也算徹底死心了。
曬場上又議論了起來,周福抬了抬手,敲了一聲銅鑼,等到人群安靜了,他又說了幾句。
“我知道大傢夥兒都不理解,心裡也不願意,可是大傢夥兒也想想,若是我們村子自己乾這掙錢的營生,外村人能讓我們如意嗎?
今日我們村退了一步,其他村子對我們都會敬上幾分,以後的兒女結親,我們杏花村肯定要排前麵的,這是好事。
再說,那劃分的範圍,一點也不少,我們村子不大,足夠我們采了。”
周福說完了,就不再說了,他招了招手,讓柳文上來。
柳文衝著村長爺爺笑了一下,走上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