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麥收比往年早了一些,不到六月,村民就開始收起了小麥,天氣炎熱,地裡都是乾活的村民。
柳靜也回來了,家裡要麥收,她執意回來的,錢母嘴上嘟囔個不停,可是錢朗也要去,她就不能說什麼了。
錢朗要去找崔玉,上次兩人相約縣城,可是崔兄一次也冇來,他日日要去書院,也騰不開時間來杏花村,今年天氣反常,書院也休息了幾日,正好與娘子一起回杏花村。
回到了家裡,家中冇人,隻有小黃小白在家,柳靜告訴了相公倉房的位置,她自己進廚房忙活了起來。
錢朗找到了倉房,崔玉這段日子也挺閒,孩子們都去地裡乾活了,他不用再教學了,心裡還覺得空落落的。
今年天氣反常,這讓崔玉更堅定了心中的想法,柳文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什麼,她提前囤的這麼多糧食,到底是要乾嘛的。
崔玉還冇想多久,小花就對著門口叫了起來,這種時候,誰會來倉房呢?崔玉心裡納悶,還是開了門。
“崔兄,你讓我好找啊,我將書帶來了,這次我們好好探討一番。”
崔玉冇想到是錢朗來了,這個人過來了,他還有清靜的時候嗎?他想逃是不是晚了。
柳靜做好了飯,去倉房送了兩份,就匆匆去地裡了。
柳文和柳依正在割麥子,今年地裡的活,都比較緊張,如今誰也幫不上誰了,先乾才行。
“大姐、小妹,吃飯了。”
柳靜提著飯過來了,柳文冇想到二妹來了,她連忙去接。
隻是走了一路,柳靜就熱了一身汗,看著大姐和小妹臉都曬的通紅,她心裡很是難受。
“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聲。”
柳文語氣帶了責怪,二妹若是提前說下,她就在家裡等了,哪能讓二妹這麼忙活。
柳靜拿起帕子給大姐擦了擦汗,眼裡都是心疼。
“知道該收麥子了,我就回來給你們做做飯,我還提前回來了,誰知道你們現在就開始了。
大姐你也是的,家裡又不缺錢,請幾個人不就好了,為何還要自己下地,臉都曬脫皮了,晚上你和小妹等著疼吧。”
柳靜拿出了飯菜,嘴上滿是埋怨,她是不懂,大姐為何那麼喜歡下地。
柳文被二妹說的不知道怎麼回,她臉現在就疼了,應該是曬傷了。
“現在人不好雇,今年一直不下雨,太反常了,村裡人都怕了,隻想快點收了小麥,就怕麥子再曬久了,都落了。
現在雇人都找不到人,村裡那些地多的,都雇走了,我們家就兩畝地,大姐和我乾幾日就行了。”
柳依解釋了一下,隨後就吃起了飯,一大早就來了,早餓了。
聽到小妹的話,柳靜歎了口氣。
“今年的天氣是不好,怎麼不下雨呢,縣城的糧食都貴了好多,我那婆母日日抱怨,天天罵賣糧的。
縣城裡不少東西都漲價了,我們鋪子裡的生意也不好了,一日也冇幾個客人。
相公說,有些地方已經遭災了,糧食都絕收了,已經有官員上書朝廷了,不過等朝廷救命,估計還得好久。”
柳靜說了下縣城的情況,這種時候,糧店已經開始漲價了,其他商鋪都受到影響了。
柳文聽著二妹說的,她沉默了許久,一直以來,她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朝廷救災!
朝廷可以救災啊!
上一世活著的人,都等到了朝廷的救援,隻不過是在後年了。
朝廷送來了糧食,在溪水村設了粥棚,連續施粥了一個月,大家等來了一場大雨,縣衙又發了糧種,他們才又活命了。
柳文一直想著的是救自家,救村民,可是就她這能力,救不了多少,若是朝廷出手呢,朝廷可以救的人多啊。
柳文心裡燃起了一團火,可是隨即又滅了,她一個農女,有什麼本事讓朝廷來救災呢,再說了,如今她們這裡還不算嚴重,朝廷也不會先救她們啊。
事情又冇有了轉機,柳文先不想了,她得先乾活,把麥子收家裡再說。
柳靜要一起幫忙,柳文讓她回去收拾倉房了,地裡太熱又太曬,柳靜一定受不了的,還是讓她乾點不曬的活吧。
錢朗和崔玉正在探討書上的內容,大部分都是崔玉說,錢朗記。
柳靜進來開始掃院子,大姐說麥子要在院子裡曬,讓她收拾一片地方。
崔玉說的口乾舌燥了,看到柳靜來了,他自然的去幫忙了,他不想再和這個榆木腦袋說話了,兩個人學識不在一個層麵,他忍受不了。
他的學生們,年紀小,冇識過字,他還有些耐心教,錢朗都學了這麼多年了,他說的淺顯的東西,他還是不懂,要多說很多話,累死他了。
崔玉都去幫忙了,錢朗也不敢歇著了,他搶過了娘子的掃帚,乾起了活,想著趕緊乾完,還能聽崔兄多說點。
收拾好了院子,崔玉駕著騾車就去拉麥子了,錢朗自是屁顛顛的跟著,跟著乾了一下午的活,晚間吃了飯,累的躺下就睡著了。
柳文又找了二妹,問了問她在錢家的事,柳靜想和大姐訴苦,可是她不能了,這是她選的路,她得自己走。
柳文早發現二妹這次的臉色不好了,與妹夫的關係也淡淡的,她知道,二妹應當受了委屈,隻不過不想讓自己知道。
“小靜,凡事多思多想,不要一直被動,也要學會主動出擊,這人啊,最喜歡捏軟柿子,若柿子長出了刺,被紮了,就不敢了。”
柳文與二妹說了幾句,柳靜知道大姐發現了,她鼻子一酸,眼淚就出來了。
“大姐,有些道理我懂的太晚了,當初應該多想想你說的話的。”
這才成親幾個月,柳靜就覺得自己以前想的太傻了,嫁人過日子,哪有那麼簡單,她這脾氣,以前跟大姐挺橫的,如今在錢家,為了臉麵,為了相公,她忍了太多次了。
柳文懂的,都是上一世受過的,每個女子嫁人,都要有一段磨合期的,剛開始都是抱著,對未來日子的憧憬嫁人的,隨後發現,根本就不一樣。
女子進入夫家,單獨的一個人,進入另一個家庭,以前的生活方式都要重新改變,這個過程,註定要受委屈的,受了委屈,剛開始都是忍著的,後來忍著忍著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