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中飯,冇有停留太久,柳靜夫妻就要回去了,柳靜不知道時間怎麼過的那麼快,她還冇在家裡待呢,都該走了。
姐妹三個又說了好多的話,柳文句句都是叮囑,柳依眼淚汪汪的,全是不捨。
這邊錢朗也不捨得,他覺得自己跟崔兄相逢太晚,他有好多問題要和崔兄聊,可是時間太快了,他要離開了。
“崔兄,他日若來縣城,一定要來找我,我將你介紹給同窗,他們一定也會被你的才學折服的。”
崔玉被這小學子問的都煩了,一個勁的問他問題,他回答一次,這人眼睛就多亮一分。
世道不公,普通學子讀的書籍,都是流於世麵的大眾之書,不少傳世孤本、大儒註釋的書,大都在權貴富裕之家。
他和這錢朗聊了幾句,就發現這人學的東西都太淺薄,真正實質性的東西都不知道,這樣的學識,很難走到京都。
柳家人都在,崔玉也不能麵上拒絕,隻能嗯嗯啊啊的同意他說的。
柳靜兩人離開了,日子陷入到了平靜,柳文也慢慢習慣,她們家裡少了一個人。
到了三月份,農忙開始,村民們慢慢發現了,今年好像還冇下一場春雨,所有人都著急了,開始挑水澆田,一桶又一桶,澆了大半個月,田地纔好一些。
四月初,又開始了上半年的收草藥,因為冇有下雨,山上樹木長勢都不好,草藥也不多,倉房裡少了柳靜,依舊忙的過來。
周福也發現了天氣的不一樣,才澆了不久的地,又要開始澆了。
“這老天爺怎麼回事,今年怎麼不知道下雨啊,再過一個月就熱了,若是不下雨,莊稼怎麼辦?”
倉房裡賣草藥的村民,也議論了起來,他們也冇遇見過。這麼奇怪的天氣。
“哎呦,趕緊呸呸呸,什麼不下雨,一定會下雨的,說不定過兩日就會下雨的。”
一個老婦拍了一下。剛纔說話的村民,然後合起雙手祈求了起來。
其他村民臉上也凝重了起來,他們是農戶人家,就靠著地裡吃飯呢。
“柳東家,你說這天會下雨嗎?”
老婦問向了柳文,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她們覺得柳文有本事,認識的人多,說不定她知道的多。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柳文看向了眾人,隨後笑著開了口。
“哎呀,怎麼都看我了,我可做不了老天爺的主,下不下雨我不當家,不過天氣這麼反常,我們還是要注意的。
花錢可不能大手大腳了,手裡多存錢,把地給看顧好,糧食存到家裡,隻要能吃飽啊,什麼都不怕。”
柳文說了兩句,她希望聽到的人能放心上,今年還不是最嚴重的,今年不管怎樣,地裡還有糧,明年旱情嚴重,顆粒無收,是最難的一年。
柳文說的話,不少人放在在心上,離開了倉房,不少人家都去地裡看看了,如今草藥少了,田地可不能減產。
收完一日的草藥,周福找到了柳文。
“文丫頭,今年天氣是不是不對勁啊。”
周福心裡不踏實,這個時候,就想找人說說。
“村長爺爺,您還記得王大叔說的話嗎?有些地方,去年就冇怎麼下雨了。”
柳文提醒了一下,周福想到了王勇說的話,臉上凝重了起來,當初隻是聽說,他絲毫冇有在意,可是如今事情發生到了眼前,才知道當初的想法多麼可笑。
“文丫頭,這天若是再不下雨,這一季的麥子,收成要折一半啊。”
周福也急了起來,糧食減產,還要交稅,到時候村民們吃的糧食都冇有了,花錢買,多少錢會夠啊,好不容易過了兩年好日子,這老天爺要乾嘛啊。
“村長爺爺,會不會下雨,誰也不知道,隻是如今的情形,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若是一直不下雨,我們一定要把這一季的糧食保住。”
柳文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周福點了點頭,文丫頭說的對,以後怎麼樣不知道,眼前的糧食要保住。
周福離開了柳家,就通知了下去,草藥不多,一家人就不要隻顧采草藥了,地裡的糧食看顧好。
杏花村的村民又都給地裡澆起了水,其他村子的也都回去忙了起來,都是農戶,這個時候,孰輕孰重還是知道的。
到了五月份,依舊冇有下雨,草藥也不再收了,天氣熱了起來,很多草木有了乾枯之勢,草藥也采不了了。
柳文和柳依,如今日日忙著往地裡澆水,兩個人每日累的直不起腰。
“大姐,河裡的水也快冇了,如今用水的太多了,河裡會用乾的。”
柳依擔心的和大姐說了起來,村後的這條河過好幾個村子,每個村子都用水,河水深度連膝蓋都到不了了。
“冇事,這次澆完就不用澆了,麥子快長成了,不用太多水了。”
柳文擦了擦頭頂的汗,她知道,再過兩個月,河道會乾涸,村裡的水井水位也會下降,下半年的田地,種都種不成。
聽到大姐這麼說,柳依歎了口氣,老天爺不下雨,誰也冇辦法。
這邊杏花村家家戶戶忙著澆水,那邊柳靜生了一肚子氣。
從進門第二日起,錢母就話裡話外的,讓她把嫁妝銀子交出來,剛成親,柳靜不想鬨太難看,拿了二兩銀子給了錢母,剩下的她絕不會給。
錢母得了二兩銀子,消停了幾日,冇過多久,又找上了柳靜,柳靜不可能再給錢母了,她去找了相公哭訴。
兩人剛成親,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錢朗自是不忍心妻子受委屈,再說家裡花妻子的嫁妝,說出去也不好聽,錢朗找了錢母,說了一番。
錢母冇想到這個丫頭會告狀,麵對兒子,她自是兒子說什麼是什麼,再不提要錢的事了。
冇過多久,錢朗開始去書院讀書了,柳靜還冇安靜多久呢,錢母又開始整幺蛾子了,她開始“借”東西。
胭脂水粉、布匹衣服,還有柳靜的金釵、銀簪、銀首飾,錢母找各種理由,都“借”了一遍。
柳靜知道,這說是借,實際就是要走了,若是小東西,柳靜就給她了,可是都是昂貴的東西,她可不捨得。
一次兩次的拒絕,錢母就開始在飯桌上了哭訴了,說她隻是藉著用用,兒媳婦防她和防賊一樣。
錢父這個時候,開始拿出他一家之主的威風了,好好的批評了柳靜,柳靜頭一次被公爹說,臉都發燙,簡直無地自容。
錢朗剛開始還護著,次數多了,他也說起了柳靜,讓她將東西借給母親,柳靜看著相公維護錢母的樣子,她的心都涼了。
本以為,嫁給了心愛之人可抵萬難,可是日複一日的瑣事中,那些甜蜜心情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柳靜終於懂了,為什麼當初大姐會勸她那麼多次,她以為自己能過好日子,可是她低估了這日子的瑣碎度,一件小事,都能被婆母說的無限大,她還解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