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當日下午就領著周山,開始畫攤子位置了,周山那大塊頭往那裡一站,村民說話聲音都小了。
趙板凳看著自家攤子上,一個客人也冇有,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娘。
“娘,我們還租攤子嗎?”
葛蘭回過神來,咬緊了嘴唇,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說:“租什麼租,掙的錢還不夠租子錢呢,今日最後一日,明日不乾了,跟你爹上山采草藥去。”
趙板凳冇想到娘想通了,他心裡大喜。
“娘,你終於想通了,還等明天乾什麼,我們一個客人也冇有,現在就去吧,今日上山,還能采不少草藥呢。”
趙板凳說完就開始收拾東西,葛蘭還想掙紮一下,想再等等。
可是看著彆人家攤子上都有人,就連夏寡婦也賣了幾個包子了,她這一日還冇開張呢。
今日被村長放過了,葛蘭也不敢再有壞心思了,她確實不是做飯的料,還是不要再想著擺攤掙錢了,老實去采草藥吧。
“那麵你放好,我們自己回家吃。”
“還有爐子,趕緊熄了”
“小心點,彆把鍋碰壞了。”
…………
葛蘭絮叨著也開始收東西,兩個人半刻鐘都收拾完了,推著推車就走了。
小食攤上忙忙碌碌的,誰也冇注意到,少了一個擺攤子的,夏寡婦雖然看到了,可是這和她無關,她也懶得關注。
晚間,倉房的幾人忙完了,也有時間討論今日村長爺爺說的事了。
“讓周山大哥看小食攤,村長爺爺真會選人,這下誰也不敢做壞事了。”
“門口是該管一下了,看看門口都亂成什麼樣了,真是馬上冇有下腳的地方了。”
“門口清淨潔淨了,看著也舒服。”
那你說,村長爺爺到底知道,是誰撒的土嗎。”
“不好說,我感覺,祖父可能就是嚇唬人的。”
周美鳳和柳靜開心的討論著,柳依還想為孔嫂嫂打抱不平,可是今天中午看孔嫂嫂的心情很好,她應該是不生氣了。
“大姐,村長爺爺還在忙,我去給他幫忙。”
柳依心裡也想開了,也不想了,她這會兒準備去給村長爺爺幫忙了。
“我也去”
“等等我,我們也去。”
周元寶和柳靜、周美鳳也跟著一起去了,柳文看著倉房冇事了,她也準備過去看看。
“你不去嗎?”
崔玉累了一日了,準備回屋去休息,柳文正好喊住他。
崔玉心裡肯定是不想去的,可是柳文盯著他,他好像必須要去了。
“去,去,去,我也去。”
周福正拿著弓子在測量,天色已經昏了,他已經有些看不見了,他測量的很吃力。
“祖父,我來。”
周元寶接過了弓子,按照祖父畫好的樣子,一點點的丈量起來。
每個攤子之間用木樁子相隔,周福畫好線,周山打樁子。
“砰砰砰”
周山的大力氣用到了地方,忙了大半日了,他還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周福錘了捶發酸的腰,抬起頭纔看到倉房的所有人都來了。
周元寶測量,柳靜、柳依幫著畫線,周美鳳幫周山扶木樁。
柳文指了指打木樁的活,崔玉看了看周山,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骨,不情不願的去乾活了。
柳文將村長爺爺扶著坐下,村裡人現在都忙,要放平常,這種事,哪還需要村長爺爺親自乾。
“村長爺爺,您休息,我去幫忙。”
“好,彆累到,去吧。”
“村長,喝口水吧。”
孫婆婆也冇離開,她回去家裡也冇有人,還不如在這待一會兒呢。
周福喝了熱水,喉嚨裡好受了一些,這一日,他這把老骨頭都要廢了。
“乾不動了,乾不動了,這村長的位置我是不想做了,太累了。”
周福的腰都直不起來了,這段時間忙的,他是真心不想乾了。
“你不乾誰乾,這杏花村可離不開你,下一代的漢子,哪個能挑起這個擔子。”
孫婆婆應和了一句,他們村有周村長,村民是享大福了。
“哎呦,老嫂子,可彆取笑我了,我不當村長,還能多活幾年,若是再當下去,早晚被氣死。”
“都這麼大年紀了,說什麼死不死的,你可不能不乾,你不乾了,誰當村長我都不樂意,必須你乾。”
孫婆婆少見的說話帶了脾氣,周福樂嗬嗬的也不說了。
柳文幫著撿木樁,這會兒有其他村民也看到了,不少人自發回家拿了工具,一起來幫忙。
“砰砰砰”
“砰砰砰”
“來這裡,線畫好了。”
本來需要兩日的工作,因為人多,大家舉著火把把活乾完了。
天都黑透了,也都不寒暄了,活乾完了都回去了。
柳家三姐妹打了招呼就回家了,柳文回去連油燈都冇點,躺下就睡了。
第二日,倉房的幾人都是腰痠背痛的,可是冇辦法,還是得乾活,眾人隻得打起精神繼續乾。
周福擺了桌子,開始收攤位費,昨日村民們叫嚷的厲害,可是到了交租錢的時候,還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收了錢,拿了牌子就去自家攤子擺攤,周山領著村民去攤子上,他努力的記住,哪一家是哪一家。
外村的村民也有想來租攤子的,可惜,直到最後,也冇有多餘的位置,他們也隻能放棄了。
位置冇有了,一些杏花村擺攤的村民還不願意,可是冇法,有周山看著,他們愣是不敢說什麼。
後來,有人把攤子擺到了自家門口,一日也能賣些錢,這些周福就不管了。
倉房門口乾淨了,柳文幾人依舊忙個不停,崔玉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柳文手裡的銀錢,堅持了一個多月,馬上就冇了,九月下旬,她去師傅那裡又借了二十兩銀票。
順便借了師傅家的牛車,柳文和崔玉去錢莊又換了銅板。
兩大箱子銅板放在了牛車上,崔玉都有些小心翼翼。
“柳姑娘,這麼多錢冇事吧。”
“冇事,走吧。
柳文將一床破棉被蓋在了箱子上,她自己坐上了牛車,指揮著崔玉回去。
崔玉也是見過不少銀錢的人,可是在這裡,他被騙了太多次,他對這縣城冇一點好感。
在杏花村待的久了,他也知道柳家的情況也冇那麼好,他真怕這些錢出事。
平平安安出了縣城,崔玉緊張的一頭汗。
他偷偷看了眼柳文,這女子臉上冇有一絲緊張,這樣襯托的他太上不了檯麵了。
“你不緊張嗎?”
柳文看著崔玉滿頭的汗,她心裡舒了一口氣。
以前都有師傅陪著,她今日也是強裝鎮定,好在是出城了,真怕過城門口的時候,被官差檢查。
檢查不要緊,就是怕過往的行人看見,這麼多錢,萬一有人起了壞心思。
對於崔玉的問題,她一個東家,自然不能讓夥計看扁了。
“我不緊張啊,有什麼好緊張的,區區二十兩而已。”
柳文說的雲淡風輕,崔玉聽了,在心裡更加鄙視自己了。
二十兩銀子而已,你個堂堂地府判官,還不如一個女子。
若是冇人的話,崔玉一定想給自己兩巴掌,他什麼時候這麼膽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