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局
三月春風拂柳,雲州郊外的小溪邊,野花遍地,生機盎然。
然而,溪邊小屋中傳來的粗暴怒吼和低聲啜泣卻打破了這份寧靜,不時還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
屋內,一個身高九尺,壯碩如熊的男人,正粗暴地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棒,將李家本就不多的傢俱砸得稀爛。
木屑紛飛,瓷片四濺,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灰塵味。
這男人叫周虎,雲州吉祥賭坊的頭號打手。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小弟,一個個獰笑著,彷彿在欣賞一出好戲。
“老東西,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一萬靈石,到底還是不還!”周虎咆哮著,聲音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李輝夫婦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瑟縮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
“大爺,我們已經給兒子傳訊了,他正在籌錢,很快就會回來的!”
周虎不屑地冷哼一聲:“半個月了,一點音訊都冇有!
我看你那寶貝兒子是壓根不管你們死活了吧!”
李母孫慧臉上帶著明顯的淤青,但仍舊強撐著說:“我兒孝順,絕不會丟下我們不管,他一定是在想辦法!”
“想辦法?哼!”周虎猛地一腳踹在孫慧胸口,將她踢翻在地,口中罵罵咧咧。
“彆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兒子在玄天劍宗隻是個外門弟子,每月的俸祿不過五塊下品靈石!
他怎麼還?你們分明就是想用緩兵之計!”
李輝哆哆嗦嗦地開口:“冇有,我冇有說謊,我兒子真的回信了,說已經在路上了……”
“這話你說了不下十遍了,老子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周虎不耐煩地打斷他,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刀刃在昏暗的屋內反射著森冷的光芒。
“今兒個不管你兒子來不來,你這條胳膊,老子是要定了,就當是這半個月的利息!”
他將刀鋒抵在李輝顫抖的左臂上說:“要是你兒子今天能拿出一萬靈石,你另一隻手還能保住,要是拿不出……
那就彆怪老子送你們一家三口在地府團聚!”
孫慧見狀,絕望地哭喊起來:“讓你賭!這下好了吧!賭得命都要冇了!”
她猛地轉頭,對著李輝破口大罵:“以前我們家日子雖然清貧,但好歹還有個盼頭,你倒好,居然敢借那麼多靈石去賭,你這是存心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李輝被罵得抬不起頭,臉上寫滿了愧疚和悔恨。
就在周虎準備動手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慢著!”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青色外衣的男孩,正緩步走來。
“南星!”孫慧看到來人,驚喜地叫出聲來。
李南星徑直走到周虎麵前,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我爹欠你們的靈石,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們。
但是,你們打傷我母親,砸壞我家東西,這筆賬又該如何算?”
周虎上下打量了李南星一番,見他身後並無他人,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喲,這不是李家的小崽子嗎?怎麼,這是回來送靈石了嗎?”
李南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靈石自然會給你們,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問問。
我爹一個談賭色變的人,怎麼會突然欠下你們賭坊一萬下品靈石?”
周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道:"小子,你這是在質疑我們賭坊的信譽?"
他踱步上前,用刀背輕輕拍打著李南星的臉頰:"你爹借錢的時候可是白紙黑字,親筆畫押的!"
李南星不為所動,目光如炬地盯著周虎道:"一個從不沾賭的人,突然欠下钜額賭債,這裡麵恐怕有蹊蹺吧。"
周虎聽罷,嗤笑一聲:"誰還冇有個管不住手的時候?你爹輸紅了眼,借錢想翻本,有什麼奇怪的?”
李南星依舊神色淡然,他轉向李輝問道:“爹,師姐讓我問你一句,是什麼原因讓你欠下賭坊這麼多靈石?
如果真的是因為濫賭成性,她就讓我幫你們這最後一次,此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但如果是被人刻意設局,她就讓我幫你們主持公道,勢必不能讓你吃這啞巴虧。”
聽到師姐二字,周虎等人明顯愣了一下,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似乎在猜測李南星師姐的身份。
孫慧一聽,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道:“兒啊,你爹是什麼人你還不瞭解嗎?他怎麼可能是個濫賭之人?
我們老李家祖祖輩輩都是老實巴交的人,什麼時候沾過賭啊!”
李輝也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
那天我到城外山中獵了隻二階火鳥,拿去當鋪當了三十塊靈石。
回來時正好碰上村裡的王二,他說他最近手氣好,在賭坊連贏了幾千靈石,要帶我去開開眼界。”
李輝說到這裡,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開始自然是嚴詞拒絕,這賭博害人不淺,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可王二說,隻要我陪他去,我一分錢不用花,輸的算他的,贏了給我兩成。
我尋思著,這樣好像也冇什麼損失,於是就跟著他去了。
剛開始還真贏了幾把,王二也分了我不少靈石。
搞得我瞬間就有點飄飄然了,在王二的慫恿下,我開始不斷加註,結果還真就贏了幾天。”
李輝說到這裡,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嚐到甜頭後,我就有些收不住手了,越賭越大。
可是,好景不長,我的運氣似乎用光了。
之前贏的靈石全輸了不說,還欠下了一屁股債……”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悔恨:“我當時急著翻本,王二又一直慫恿我向賭坊借靈石,於是我稀裡糊塗地就欠下了一萬靈石的債務。
現在想想,好像從遇到王二開始,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李南星聽完,臉色也陰沉下來,他轉頭看向周虎,語氣冰冷:“這麼說,你們是故意設局坑我爹的?”
周虎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強詞奪理道:“放屁!你爹自己要賭,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李南星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爹隻是個一窮二白的散修,你們算計他根本冇有意義。
比起為什麼設局坑他,我更想知道幕後主使是誰,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周虎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聽你小子這意思,是不打算還靈石了?這似乎不合規矩吧?”
李南星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帶著一絲嘲諷:“修真界的規矩,向來是最能打的人說了算。
你想要我守你的規矩,至少得證明你比我能打,你有這個實力嗎?”
周虎像哈哈大笑起來:“乳臭未乾的小兒,區區練氣一層也敢在我麵前放肆!到底是誰給你的底氣?”
李南星依舊麵不改色地說:“我雖然隻是練氣一層,但我師姐可是玄天劍宗的親傳弟子。
你背後那位所謂的萬法門親傳弟子,有資格和我師姐叫板嗎?”
周虎聞言,身子微微一顫,玄天劍宗可是北域的龐然大物,萬法門與其相比,確實遜色不少。
如果李南星說的是真的,那他背後的少主確實得罪不起,更彆說他一個小小的賭坊打手了。
但一萬靈石可不是小數目,而且這是大老闆親自交代的任務。
如果完不成,他又要如何跟大老闆去交代呢?
就在周虎進退兩難之際,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他們惹不起你玄天劍宗,那姐姐我呢?”
隨著聲音的靠近,一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李南星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