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救命稻草
淩霄閣那份傳遍整個北域的通告,像狂風般席捲了玄天劍宗的每一個角落。
最初是短暫的錯愕,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山呼海嘯般的爆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自己家裡養出了個魔頭,現在滿世界發懸賞抓人?
青雲那老賊的臉皮,是被他自己那一劍給削掉了嗎?”
端木巧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此刻一激動,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止不住狂笑。
安紫芸也是掩著嘴,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快意:“我早就覺得那個林清雪不對勁!
整天擺著一副要人照顧的柔弱模樣,原來骨子裡是個吸人精氣的女魔頭!”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現在他們最寶貝的弟子,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何止啊!青雲劍尊那一劍,可是把淩霄閣的臉麵,連同那座青雲峰,一起給劈成兩半了!
這下整個北域都知道,他們北域第一大宗,是個藏汙納垢的魔窟!”
弟子們的議論聲中,充滿了揚眉吐氣的暢快。
冇有什麼比看著敵人自取其辱,更讓人痛快的了。
玄天大殿之內,周雲海與秦無涯對坐品茶,臉上也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
“這一回,淩霄閣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周雲海放下茶杯,感慨道:“他們不僅輸了礦脈,折損了弟子,連經營了數萬年的聲望,也毀於一旦。
青雲這傢夥,現在恐怕悔得腸子都青了!”
秦無涯呷了一口茶,神情卻慢慢變得嚴肅起來:“莫要小看了他。
青雲能坐穩北域第一人的位置這麼多年,絕非易與之輩。
他這一劍,看似是暴怒之下的衝動之舉,實則是在向整個北域表態。
行的是壯士斷腕的果決之事!”
周雲海眉頭一挑:“哦?師祖何出此言?”
“他這是在用自毀山門的方式,與林清雪這個孽徒做最徹底的切割。”秦無涯緩緩分析道。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淩霄閣清理門戶的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維護正道顏麵。
如此一來,旁人就算想拿這件事攻訐他,也找不到太好的藉口。”
周雲海聞言,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這老狐狸,確實狠,對自己狠,對彆人更狠!
隻是他門下出了魔頭,這是不爭的事實,他再怎麼切割,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同一時間,雲州城。
城南最大的聞風樓裡,人聲鼎沸,熱氣蒸騰。
一個滿臉橫肉的傭兵,已經把一柄帶豁口的大刀重重拍在桌上。
“都聽說了嗎?淩霄閣那份通告!他孃的,十萬上品靈石!”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散修,壓低了聲音,眼中卻閃爍著貪婪的光。
“十萬靈石,足夠咱們在雲州城買下一條街的鋪子,幾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嗬,也得有命花才行!”
旁邊一個看起來頗有見識的青衫修士,端著茶杯冷笑。
“那林清雪可是青雲劍尊的親傳弟子,現在還入了魔,是咱們這種角色能去招惹的?”
“說的是啊!不過這事兒可真夠勁爆的!”
“誰說不是呢!北域第一大宗,號稱正道魁首,結果自己家裡出了個魔頭!
青雲劍尊那一劍,劈掉的不是山峰,是淩霄閣萬年的臉皮啊!”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讓他們再囂張!”
譏諷,嘲笑,幸災樂禍。
無數道目光,有意無意地,都飄向了茶樓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舊衣的賬房先生,是林家以前的老人。
他把頭埋得低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整個雲州城,都在看他們林家的笑話。
李家府邸。
奢華的正堂之內,李雲恭敬地焚上一炷香,對著那幅紅衣女子的畫像,再次行三拜九叩大禮。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快步從門外走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家主,天大的好訊息!”
他將一張拓印下來的通告,雙手呈上。
李雲接過,隻掃了一眼,臉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暢快笑意。
他轉身,再次麵向那幅畫像,眼神狂熱而虔誠。
“惡有惡報,這便是蒼天給那林家的報應!
當年他們將您視作敝屣,百般欺辱。
如今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女兒,成了人人唾棄的魔頭。
林家,算是徹底完了!”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充滿了揚眉吐氣的快意。
破敗的林府,死氣沉沉。
“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府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傲和張蕊顫顫巍巍地從內堂迎了出來。
林清雪墜入魔道被劍尊逐出淩霄閣的事,早已在雲州傳遍了。
林家僅剩的幾個家丁和婢女,也都作鳥獸散。
林家在雲州的產業,基本也都被李、苗、趙、鄒這幾家瓜分殆儘。
此刻的林傲夫婦,隻能靠著之前的那點積蓄勉強度日。
而今天,城中一群散修,終於盯上了這塊已經冇剩多少肉的瘦羊。
在幾個築基修士的帶領下,他們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壯漢扛著一柄鬼頭刀,刀鋒上的寒氣讓整個堂屋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他用刀尖指著林傲夫婦,聲如洪鐘:“雲州城不歡迎魔道中人,你們兩個,滾出去!”
林傲夫婦嚇得魂不附體,張蕊更是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林傲強撐著,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各位仙長,誤會,都是誤會啊!
那孽女所做之事,我們夫婦二人毫不知情啊!”
“不知情?”
那壯漢獰笑一聲,上前一腳就將林傲踹翻在地。
“一個能養出大魔頭的人,你跟我說你不知情?
不殺你們,已經是我們最大的恩賜,彆給臉不要臉!”
林傲被踹得胸口劇痛,趴在地上半天都喘不過氣。
張蕊尖叫著撲過去,卻被另一個修士一把推開。
“殺了他們算了!跟這種人渣廢話什麼!”
旁邊一個脾氣火爆的漢子抽出腰刀,就要上前。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有些年歲的老者伸手攔住了他。
“不要亂來!”
那漢子不解地回頭:“怕什麼?殺了這兩個老東西,也算是替天行道!”
老者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他還有一個女兒,叫林清妍。
雖然早就斷絕了關係,但你要真這麼殺了他,那位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那個提刀要殺人的漢子,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收回了手裡的刀。
林清妍!
這個名字,如今在整個北域都如雷貫耳!
玄天劍宗最寶貝的弟子,灕江擂台上技壓群雄的青年魁首!
冇有她的表態,這林傲夫婦的性命,確實冇人敢動。
最終,在眾人的威逼之下,林傲夫婦被趕出了林府,像兩條喪家之犬。
雲州城外,官道上寒風蕭瑟。
張蕊扶著一瘸一拐的林傲,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滿臉的麻木與絕望。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林傲望著眼前漫無目的的土路,眼神空洞。
他猶豫了許久,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最後,所有的掙紮都化作了一聲長歎。
“隻能……去找清妍了。”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無儘的苦澀。
“去求她,給我們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