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擂台
就在兩人氣勢對撞,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淩霄閣的樓船上,一人忽然站了出來。
他叫魯野子,是淩霄閣的陣法大師。
“且慢!”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這擂檯曆經兩場大戰,早已是千瘡百孔,怕是禁不住兩位賢侄的全力施為。
若因此影響了對決的公平,豈不可惜?”
魯野子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說出的話卻讓玄天劍宗這邊的人心頭一凜。
周雲海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擂台,眼神微凝。
魯野子說得冇錯。
擂台已經碎裂不堪,地勢高低不平,確實會影響到戰鬥。
高手對決,任何一個微小的變數,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魯長老所言有理。”
得到許可,魯野子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隨手對著那擂台一掌拍下。
轟隆!
那座屹立於江心的巨岩,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最細膩的粉塵,沉入江底。
這一手,讓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魯野子手腕一翻,一個巴掌大小的陣盤出現在他手中。
他隨手向著江麵一拋。
陣盤迎風便長,綻放出刺目的玄光。
光芒散去,一座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全新擂台,從江水中緩緩升起!
“此台乃是由萬載烏金隕鐵鑄就,足以承受元嬰修士的衝擊。”
魯野子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傲然。
周雲海看著那座黑色擂台,點了點頭:“如此最好。”
周子衿與蘇夢憂身形同時一動,重新落在了這擂台之上。
蘇夢憂重新盤膝坐下,流觴曲水琴橫於膝上。
他看著周子衿,嘴角的笑意愈發溫和:“少宗主,現在,我們可以開始了。”
錚——!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淒厲的琴音,驟然炸響!
無形的音波,化作了千百道看不見的利刃,從四麵八方,無聲無息地斬向周子衿!
七絃無形劍氣!
以音為劍,殺人無形!
周子衿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無形殺機,他甚至冇有後退半步。
他隻是將手中的泰若山劍,緩緩舉過頭頂。
“星落!”
一聲低喝,一劍劈下!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是最簡單,最純粹的力劈華山!
可這一劍落下,他整個人的氣勢卻轟然暴漲!
彷彿他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顆從九天之外墜落的星辰!
轟!
沉重到極致的劍壓,與那無形的音波劍氣,轟然對撞!
整個烏金擂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蘇夢憂那足以切金斷玉的無形劍氣,在這一劍之下,竟被摧枯拉朽般,儘數碾得粉碎!
蘇夢憂的臉色,終於微微一變。
他的手指在琴絃上急速撥動,琴音陡然變得急促而尖銳,如同狂風暴雨!
叮叮噹噹!
無數道更為凝練的劍氣,如同過江之鯽,瘋狂地湧向周子衿。
周子衿卻不閃不避,手中長劍電光閃爍,大開大合。
星隕劍法,走的便是最剛猛,最霸道的路子!
一劍,便是一顆星辰的隕落!
他身形如電,在密集的無形劍雨中悍然前衝。
手中泰若山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將前方的所有阻礙都轟成虛無!
腳下的烏金擂台,被他每一步都踏得嗡嗡作響,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印痕!
那沉重如山的壓迫感,讓蘇夢憂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凝滯。
他看著那個在音波劍雨中閒庭信步,不斷逼近的身影,眼中的溫和終於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淩霄閣的樓船上,魯野子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戰局。
他猛地高聲喊道:“夢憂,彆再跟他磨嘰了,一招定勝負!”
這一聲喊,如同一個蓄謀已久的信號。
蘇夢憂十指猛地按下琴絃,將全身的水靈力毫無保留地催發到了極致!
轟!轟!轟!
整個灕江江麵,在他琴音的引動下,竟炸起無數道沖天而起的水柱!
每一道水柱,都蘊含著足以洞穿山嶽的恐怖力量。
“雲破秋池月華明!”
隨著他一聲低喝,漫天水柱竟在空中彙聚。
化作一輪皎潔的,散發著森然寒光的圓月,朝著周子衿轟然壓下!
那輪水月所過之處,空氣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周子衿的臉上,終於現出了一抹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紫霄狂雷催動到了頂點!
劈裡啪啦!
紫色的電弧,在他周身瘋狂跳躍,形成了一片雷霆的領域!
方圓百丈之內,雷光縈繞,電蛇狂舞,宛若天罰降世!
“星隕劍法,星爆!”
周子衿手中泰若山劍光芒大盛,迎著那輪寒月,悍然斬出!
紫色的雷霆劍氣,化作一顆即將爆裂的星辰,拖著毀滅一切的尾焰,與那輪水月轟然對撞!
就在兩股極致的力量即將碰撞的瞬間。
擂台之上,一個不起眼的節點,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玄光。
那光芒一閃即逝,快到幾乎無人察覺。
可就在那一瞬間,蘇夢憂身上那股屬於金丹初期的氣勢,竟是毫無征兆地瘋狂暴漲!
金丹中期!
金丹後期!
那股暴漲的力量,瞬間灌入了他催發出的那輪寒月之中!
周子衿的瞳孔,猛地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在那股猝不及防的恐怖力量麵前,他的劍氣被瞬間撕裂!
那輪寒月,攜著金丹後期的無上威壓,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噗!
周子衿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瞬間倒飛出去,重重地砸進了江中。
整個灕江兩岸,死一般的寂靜。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這一局,居然是人人都看好的周子衿,敗了!
擂台之上,蘇夢憂緩緩起身。
他收起古琴,溫文爾雅的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
“子衿!”
周雲海發出一聲嘶吼,想也不想地化作一道流光,衝入江中抱早已昏死過去的周子衿,重新落回飛舟之上。
就在這時,林清妍虛弱的聲音響起:“不對勁,蘇夢憂身上有古怪!”
眾人聞言,紛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都露出思索與憤怒的神色。
淩千末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咬牙切齒地說道:“冇錯!他最後那一瞬間的氣息,根本不是金丹初期!
那股威壓,簡直快要追上元嬰修士了!”
剛剛甦醒的溫小柔臉色依舊蒼白,她聲音發顫地補充道:“我能感覺到,方纔整個灕江的水靈氣,都被強行抽調了過去!”
端木巧滿眼血絲地嘶吼:“肯定是某種增幅類的禁術,他們為了贏,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淩霄閣的樓船之上,死寂被震耳欲聾的狂喜徹底撕裂!
“贏了!蘇師兄贏了!”
“哈哈哈!什麼玄天劍宗少宗主,不堪一擊!”
肆無忌憚的歡呼與嘲諷,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紮進每一個玄天劍宗弟子的心裡。
魯野子站在船頭,迎著江風,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重重地拍了拍蘇夢憂的肩膀道:“乾得不錯!”
然而,在這片狂熱的慶賀聲中,卻有一道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江墨染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他冇有去看擂台,也冇有理會周圍的歡呼。
隻是緩緩走到魯野子麵前,一臉霜寒地問道:“魯長老,剛纔是怎麼回事?”
魯野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你這是何意?夢憂贏了,你不該高興嗎?”
江墨染的眼神,愈發銳利:“蘇師弟最後那一瞬間的氣息,暴漲了何止數倍!
那股力量,根本不屬於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