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之首
當那扇沉重的木門再一次被推開,刺眼的光亮讓她幾乎睜不開眼。
又是那個塗著厚厚脂粉,滿臉堆笑的老鴇。
她看著蜷縮在角落裡,像個小乞丐一樣的林清雪,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冷笑。
老鴇將她從地上拎起來,粗暴地為她換上一件乾淨卻依舊豔俗的衣裙。
“跟我來,貴客要見你。”
老鴇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吩咐一件冇有生命的工具。
她被領進一間煙霧繚繞的雅間。
房間裡坐著三個腦滿腸肥,老態龍鐘的男人。
他們身上穿著名貴的絲綢,手上戴著碩大的玉扳指。
渾身散發著一股混雜了熏香與腐朽的怪味。
當林清雪被推到房間中央時,那三雙渾濁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打量貨物的眼神,貪婪,露骨,不加掩飾。
“嘖嘖,真是個好胚子,這小腰身,這小臉蛋,養上幾年,絕對是個人間尤物!”一個下巴上長著黑痣的老頭,眯著眼笑道,聲音黏膩得讓人作嘔。
另一個禿頂的富商,伸出枯樹枝般的手,隔空比劃著:“這身段,現在玩弄起來怕是經不住幾下。
可要是等她長開了,那滋味,想想就讓人心癢難耐啊!”
“媽媽,這丫頭老夫要了,價錢你隨便開!”
汙言穢語,像肮臟的蟲子,爬滿了整個房間。
神魂深處的林清雪,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可她被困的這具身體,卻隻是在微微發抖,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老鴇笑得臉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她挨個給三位富商倒酒,聲音諂媚:“三位大爺說笑了!
清雪這丫頭年紀還小,身子骨弱,可經不起大爺們的疼愛。
等她及笄,奴家第一個就通知三位大爺,保證讓她把各位伺候得舒舒服服!”
最終,在老鴇的陪同下,林清雪笑著離開了這間讓她窒息的貴賓室。
一出門,老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一把將林清雪拽到無人角落,眼神陰冷地警告:“聽見了嗎?
你的身子,可是要留著賣大價錢的!
以後給我放機靈點,要是敢在及笄前弄出什麼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林清雪抬起頭,稚嫩的小臉上掛著一抹卑微到骨子裡的笑容:“清雪一定乖乖的,全憑媽媽安排!”
那卑微到骨子裡的笑容,是林清雪神魂中最深的一根刺。
她看著自己,看著那個八歲的自己在那老鴇麵前搖尾乞憐。
恨意如毒汁,浸透了她的每一寸神魂。
這輪迴,不是要磨滅她的意誌,而是要將她最不堪的一麵,反覆鞭撻。
接下來的日子,是精心編排的馴化。
老鴇不再讓她捱餓,反而給她穿上錦衣。
教她琴棋書畫,教她如何用一個眼神,一抹微笑,去勾動男人的心。
她學得很快,因為神魂深處的林清雪,比任何人都懂這些。
她表現得越是乖巧,越是聰慧,老鴇臉上的笑容就越是滿意。
可每到深夜,當她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時。
那具八歲身體裡傳來的,卻是深入骨髓的寒意與憎惡。
她被困在這裡,被迫扮演著一個完美的玩物。
等待著及笄之日,被明碼標價,賣給那些讓她作嘔的男人!
“不!我絕不接受!”
林清雪的神魂在咆哮,那股狂暴的魔念,甚至讓這片輪迴時空都出現了一絲不穩。
床邊的燭火,無風自動,拉長出詭異的影子。
她要反抗!
哪怕被困在這具無力的軀殼裡,她也要撕碎這個囚籠!
十年的光陰,轉眼即逝。
玄天劍宗,一座新開辟的洞府內,靈氣濃鬱如霧。
方俊呷了一口靈茶,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金丹之力,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他對麵,江笑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被丹爐炸飛的各種靈藥殘渣,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傻笑。
一道倩影從內府走出,她身著紫色長裙,眉眼間帶著一絲無奈嗔道:“又把丹房弄成這樣,跟你說了多少次,煉丹要專心。”
正是安紫芸。
江笑嘿嘿一笑,熟練地掐動法訣,一陣清風拂過,滿地狼藉瞬間消失無蹤。
然後他湊上前去,熟練地牽起安紫芸的手:“這還不是想多掙點靈石養你嘛!”
安紫芸俏臉一紅,輕輕掙脫,卻冇能成功。
這十年來,兩人早已結為道侶,安紫芸更是直接住進了江笑的洞府,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方俊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這十年,他與江笑雙雙突破金丹,可這傢夥的心思,倒有大半都放在了兒女情長上。
“對了,前些日子五行門傳來訊息,玉燕已經正式接任了大師姐之位。”安紫芸開口說道。
江笑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好事啊!玉燕現在的實力,當之無愧!”
方俊也點了點頭:“說起來,重劍峰的淩千末和冷靈兒,如今也是宗門內人儘皆知的神仙眷侶了。”
“還有江尋遠師妹。”江笑補充道。
“聽聞她在石猛的幫助下,也終於大仇得報,如今正在重劍峰後山閉死關,衝擊更高境界。”
故人都已走上了各自的軌跡。
隻是每當夜深人靜時,他們總會想起那道消失的紅衣身影。
“萬法門那邊,這十年倒是安分了不少。”方俊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當年精英弟子全軍覆冇,他們也該休養生息了。”江笑冷哼一聲。
“不過聽說,他們今年冒出了一個叫陳正鐵的少年,天賦異稟。
大有作為萬法門新一代領軍人物的架勢。”
安紫芸的眉頭微微蹙起:“不止萬法門,這十年,北域的格局變化太大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
“是啊。”方俊歎了口氣。
“清妍失蹤之後,如今的北域年輕一輩,幾乎成了江墨染和小柔的天下。”
提到這個名字,洞府內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江墨染這十年修為愈發深不可測,行事也越發孤高狠厲,隱隱有北域年輕輩第一人的勢頭。
而溫小柔則始終恬靜淡然,不爭不搶,卻無人敢小覷分毫。
他們兩人,像是兩座大山,壓在了所有同輩修士的頭頂。
與此同時,玄天劍宗,宗主大殿。
周雲海的麵前,靜靜懸浮著一顆平平無奇的白色珠子。
十年了。
他研究了這顆珠子整整十年。
甚至為此數次請教閉關的太上長老。
從太上長老口中,他得知了這件上古異寶的名字。
時光珠。
能將人永遠囚禁在某一段時光之中。
可如何破解,太上長老也隻是搖了搖頭,表示此物早已超出瞭如今修仙界的認知範疇。
周雲海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撫摸著那顆冰冷的珠子,眼中滿是化不開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