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條漢子!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徹底放棄了防禦。
任由刀槍加身,每一分力量都用來轟殺眼前的敵人。
而他背後的黃玉燕將自己所有的心神與靈力,都化作了那一道生生不息的暖流,為他修補著這副千瘡百孔的身軀。
一個悍不畏死地衝殺。
一個捨生忘死地治癒。
在這片絕望的猩紅荒原上,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人,以一種最慘烈,也最決絕的方式,將彼此的性命徹綁在一起。
那個古老浩瀚的聲音,再也冇有響起。
彷彿連這片天地,都在為這兩個傻子的瘋狂而沉默。
不知殺了多久,淩千末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的動作,全憑戰鬥的本能。
雙拳揮出的,也不再是璀璨的雷光,而是混雜著血肉的蠻力。
黃玉燕的臉色,也蒼白得如同一張薄紙,嘴角的血跡,已經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體內的靈力,早已耗儘。
現在支撐著那縷暖流的,是她的生命本源。
她快要撐不住了!
淩千末也快要倒下,可那黑色的鐵甲洪流,依舊望不到儘頭。
“淩大哥……”黃玉燕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
“我……可能要睡一會兒了……”
淩千末的動作一僵,他能感覺背後那股溫暖的續命之火,正在飛速熄滅。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混亂的腦海恢複了最後一絲清明。
他看著眼前那片無邊無際的黑色絕望,又感受了一下身後那漸漸冰冷的柔軟。
青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最後的瘋狂:“玉燕,看著!”
他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看我為你劈開這條路!”
他不再理會四麵八方刺來的長矛,而是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拳。
所有殘存的本源神雷,儘數向著他的拳鋒彙聚。
與此同時,黃玉燕彷彿福至心靈。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最後的生命之火,也渡了過去。
橘紅色的火焰,纏上了那青金色的雷霆。
雷與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一刻竟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一縷更加深邃威嚴的紫金色神芒,自淩千末的拳上轟然亮起!
“給我……開!!!”
一拳揮出。
冇有聲音,冇有爆炸。
隻有一道扇形的紫金雷光,以淩千末為中心,向著前方橫掃而出。
光芒所過之處,無論是鐵甲兵俑,還是乾裂大地,亦或是那血色的天空。
都在這道光芒中,無聲無息地湮滅,化作最原始的虛無。
世界,清靜了。
淩千末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他身後的黃玉燕,也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垂下了頭。
那片猩紅的荒原,連同那無窮無儘的兵俑,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他們之前離開的那座巨大石台。
所有人的身影,都重新出現在石台之上。
林清妍,江墨染,端木巧……
每個人都用一種驚疑不定的神情,看著場中那兩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淩千末的身軀,晃了三晃,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他用自己的身體為背後的女子,做了最後的緩衝。
轟然倒地的瞬間,那個古老浩瀚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三宮,同舟台試煉結束。
信義已證,人心可見。
淩千末,黃玉燕表現最佳,可隨意許一個願意。”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這份獎勵,遠比任何丹藥法器都要來得震撼!
能拿到什麼,全憑自己的想象力!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淩千末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大聲地迴應。
那個古老的聲音裡,竟也帶上了一絲讚許:“自然。
幾萬年來,你們是第一對能在這關,完成得如此出色的試煉者。
隻要在天道規則之內,你的一切心願都可以達成。
包括,讓你直接晉升化神!”
轟!
化神!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神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瘋了!
對於修士而言,冇人不知道化神意味著什麼。
那是站在整個北域最頂點的存在,是無數天驕窮儘一生都難以企及的終極目標!
而現在,淩千末隻要點點頭,就能擁有!
“化神!他隻要點個頭,就能直接化神!這他媽是什麼狗屎運!”羅浩嫉妒得雙眼赤紅,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一步登天,憑什麼?就憑他是個隻知道用蠻力的莽夫嗎?”蘇夢憂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那幾個倖存的散修,更是呼吸粗重,眼神裡的瘋狂幾乎要化為實質。
江墨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心臟狂跳。
玄天劍宗能否徹底壓過淩霄閣,成為北域第一宗門,就在淩千末接下來的一句話裡!
然而,淩千末冇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隻是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背上那個早已冇了生息的女子,輕輕地放在地上。
“玉燕!”安紫芸尖叫著撲了過去。
她抱住黃玉燕冰冷的身體,淚水決堤:“玉燕,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大師姐命令你醒過來!”
淩千末看著那張安靜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眼中翻湧著愧疚,眷戀,還有無儘的悔恨。
他抬頭望向虛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她活過來,能做到嗎?”
整個石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個古老的聲音,遲遲冇有響起。
江墨染再也忍不住,急切地開口提醒:“淩兄!此乃萬載難逢的通天機緣,你可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用化神的機會去換一個女人的命?他腦子被驢踢了?”
“蠢貨!用這樣的機緣救一個女人,他圖什麼?”
“真是個情種,可惜了這天大的機緣,白白浪費!”
“傻逼!徹頭徹尾的傻逼!這種機會給我,我淩霄閣必將萬世不朽!”羅浩幾乎是在咆哮。
“他媽的,老子要是他,現在就許願讓這裡除了我以外的人全死光!”
過了許久,那個古老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你真的要把這個機會,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浪費?”淩千末的語氣,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怒意。
他指著倒地上的女子,衝著天空咆哮:“她捨命助我,對我情深義重!救她,怎麼能算是浪費?”
那個聲音,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幾萬年了,本座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麼傻的人。”
淩千末眼神中那份異樣的堅定,在這一刻化作了無儘的溫柔。
他低頭看著黃玉燕的臉,輕聲說道:“我答應過一個傻子,要平平安安地帶她回家。
冇做到前,我怎麼可以失言?”
林清妍看著他,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她點了點頭:“有血有肉,有情有義,這纔是我的師弟!
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師姐都支援你!”
端木巧雙手抱胸,撇了撇嘴:“磨磨唧唧的乾什麼,救人就救人!
老孃最看不起那種為了利益拋棄朋友的孬種!”
溫小柔也輕聲說道:“淩師兄,我也支援你,相信自己,你的選擇冇有錯!”
獨孤夜也緩緩吐出四個字:“道不虛行隻在人。
想做什麼就去做,不要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崔豔也甕聲甕氣地補充了一句:“他,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