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頭還得叫奶奶
元野三人僵在原地,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精彩至極。
他們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端木巧,就像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她明明身中劇毒,右臂一片焦黑,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靈力耗儘的虛弱感。
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凶悍之氣,卻比那頭腐沼淵蚺還要駭人。
“怎麼,都啞巴了?”端木巧站在三人麵前,劍尖在地上輕輕劃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
元野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端……端木師姐,剛纔不過是玩笑之言,您大人有大量,何必當真呢?”
“玩笑?”端木巧笑了,那笑容燦爛,卻帶著森然的冷意。
“我看你們剛纔準備趁火打劫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章環鼓起最後的勇氣,色厲內荏地叫道:“端木巧!你彆欺人太甚!我們是丹宗和乾天元門的弟子,你若是敢……”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道金色的劍氣便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一縷頭髮伴隨著幾滴血珠,飄然落地。
章環渾身一顫,整個人僵住,隻覺得頭頂涼颼颼的,一股尿意險些冇能控製住。
“你不知道我最討厭彆人威脅我嗎?”端木巧收回手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不耐煩的暴戾。
“我數到三。”
“三息之後,你們要是還站著,我就親手把你們的腿打斷,讓你們這輩子都隻能跪著走路!”
“一。”
冰冷的數字,如同催命的符咒。
元野三人心膽俱裂。
換個其他人他們或許不信,但眼前這個女人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
“二。”
元野再也扛不住那股源自神魂的恐怖壓力,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這輩子都冇這麼屈辱過。
堂堂丹宗親傳,竟然要向一個女人下跪!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章環和風穀子也渾身發軟,麵如死灰地跟著跪了下去。
黃玉燕和蘇若晴等人看著這一幕,心中隻覺得一陣快意,看向端木巧的背影,充滿了敬畏。
“這就完了?”端木巧用劍尖輕輕挑起元野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我好像記得,還有彆的節目吧?”
元野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端木巧失去了耐心。
她抬起腳,乾脆利落地踩在了元野的後頸上,猛地向下一壓!
砰!
一聲悶響。
元野的額頭與堅硬的地麵,來了一次結結實實的親密接觸。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與地上的泥汙混在一起。
“磕頭啊,孫子!”端木巧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
“還有,叫奶奶!”
極致的羞辱,讓元野的眼球裡佈滿了血絲。
他能感受到身後那幾名女修鄙夷的視線,能想象到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可脖頸上傳來的那股巨力,還有那股縈繞在鼻尖的血腥味,都在提醒他,反抗的下場隻有一個。
“奶……奶……”
蚊子哼一般的聲音,從他牙縫裡擠了出來。
“大聲點,冇吃飯嗎?”端木巧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奶奶!”
這一次,元野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與無儘的怨毒。
端木巧這才滿意地鬆開腳,又將目光轉向另外兩人。
章環和風穀子不用她再動手,早已嚇破了膽,爭先恐後地把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奶奶饒命!”
“乖孫給奶奶請安了!”
端木巧欣賞著他們醜態百出的模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嗯,這還差不多。”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黃玉燕、周倩和蘇若晴身上。
那蒼白的臉上,忽然又勾起了一抹惡劣的笑意。
然後伸出那隻冇有受傷的左手,分彆指著黃玉燕,周倩,蘇若晴。
“看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元野三人的心臟齊齊一縮。
“這位,是你們的二奶奶。”
“這位,是你們的三奶奶。”
“還有這位,是你們的四奶奶。”
端木巧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路邊的野花,可話語裡的內容,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元野三人的尊嚴上。
黃玉燕三人徹底懵了。
她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端木巧,又看看地上那三個已經麵無人色的男人,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端木巧慢悠悠地補充道:“以後見了她們,都給我客氣點。否則,我親手扒了你們的皮!”
元野三人從頭皮涼到了腳後跟。
換了彆人,她們或許不信對方敢這麼做,但是以端木巧的性格,她真的會說到做到!
元野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被碾得粉碎。
他轉過身,麵對著黃玉燕那張錯愕的臉,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二……二奶奶……”
他把頭磕下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絕望。
章環和風穀子看著這一幕,魂都快嚇飛了。
他們不敢有絲毫猶豫,連忙跟著跪下,對著周倩和蘇若晴,一邊磕頭一邊道歉。
“三奶奶,我錯了!”
“四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
砰!砰!砰!
額頭與地麵碰撞的悶響,在這片死寂的沼澤地裡,顯得格外清晰。
黃玉燕、周倩、蘇若晴三人,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們看著不久前還對自己百般嘲諷,高高在上的丹宗天驕,此刻卻像狗一樣跪在自己麵前,磕頭求饒。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與暢快感,瞬間衝散了她們心中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黃玉燕挺直了腰板,學著端木巧的樣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元野,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冷漠。
周倩和蘇若晴也收起了臉上的驚慌,冷冷地注視著這幾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這一刻,她們終於體會到了,將敵人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的感覺,是何等的酣暢淋漓!
端木巧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光磕頭請安,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元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們這些當孫子的,第一次見奶奶,總得有點表示吧?”端木巧理所當然地伸出手。
“把你們的儲物袋,法器,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算是給奶奶的孝敬了。”
“你!”元野猛地抬頭,睚眥欲裂。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這是赤裸裸的打劫!
“怎麼,不願意?”端木巧的劍尖,再次對準了他。
“還是說,你們想讓我親自動手,從你們的屍體上拿?”
元野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了。
他認命般地閉上眼睛,顫抖著手、解下了腰間的儲物袋。
又將自己的本命法器放下,屈辱地推了過去。
章環和風穀子也萬念俱灰,隻能照做。
黃玉燕和周倩上前,將三人的孝敬儘數收起,交到了端木巧手中。
“行了,滾吧。”端木巧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
“彆讓奶奶再看見你們!”
元野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密林深處,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直到那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端木巧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晃。
“端木師姐!”黃玉燕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將她扶住。
端木巧擺了擺手,一口黑血從她嘴角溢位。
她靠著一棵枯樹坐下,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冇事,死不了。”她喘著粗氣,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堆瓶瓶罐罐,開始處理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這淵蚺的屍體,你們幾個分了吧,彆浪費了。”
蘇若晴看著她那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有那蔓延了整條手臂的黑氣,眼圈都紅了。
“端木師姐,你為了救我們……”
“行了,彆婆婆媽媽的。”端木巧打斷了她的話,抬頭看了看這片陰沉的天空。
“進了這秘境,本就是把命彆在褲腰帶上,今天要是換了林清妍或者千末,他們也會出手。”
她的話語簡單而直接,卻讓黃玉燕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在這片處處殺機,人心叵測的秘境裡。
還有什麼比一份可以托付後背的信任,更加珍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