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冇救了
重劍峰主殿,
淩千末站在大殿前方,他的師尊,重劍峰峰主燕星雲正緩步向他走來。
燕星雲的手中,托著一枚玄鐵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入手極沉,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劍字,背麵則是重劍峰的山巒圖樣。
這是重劍峰首席弟子的信物。
“拿著吧。”燕星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他將那枚冰冷而沉重的令牌,放到了淩千末的手中。
那份重量,不僅在手上,更沉甸甸地壓在了淩千末的心頭。
燕星雲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似乎藏著萬千劍影,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淩千末的肩膀。
“繞了一大圈,這個首席的位置,還是要你來當啊!”
淩千末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搖了搖頭:“這還多虧了周師兄的成全。”
“子衿?”燕星雲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他身為少宗主,來我重劍峰本就是一次曆練,一個過渡。”
燕星雲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能站在這裡拿穩這塊令牌,與任何人都冇有關係,那是靠你自己掙回來的!”
淩千末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股源於自身的豪情,再次在他胸中激盪。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不再推辭。
燕星雲見他這副模樣,臉上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離宗門首席之爭,隻剩下兩年了。”
燕星雲的話鋒一轉,大殿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更加凝重:“我知道,你現在的修為比不上戰峰的端木巧,俠峰的江笑,更比不上那個妖孽一般的林清妍。”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鼓勵:“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潛力不在他們任何人之下!
現在最有競爭力的子衿已經接管了浩然峰,溫小柔那丫頭又還冇真正成長起來。
你未必冇有機會,跟端木巧她們一爭長短!”
淩千末緊緊攥著手中的首席令牌,那冰冷的觸感彷彿點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對著燕星雲,抱拳躬身:“弟子定會全力以赴,絕不讓師尊失望!”
重劍峰的弟子們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恭喜淩師兄!不,現在應該叫大師兄了!”
“大師兄威武!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行!”
“太好了,周師兄雖然厲害,但淩師兄纔是我們自己人,這首席之位,本就該是您的!”
“大師兄,以後咱們重劍峰就全靠您了,定要讓其他峰的弟子看看我們的厲害!”
“走走走,今晚說好了,不醉不歸!必須得為大師兄好好慶賀一番!”
山風吹過,捲起重劍峰慶功篝火的烈焰,將弟子們興奮的臉龐映照得通紅。
酒罈碰撞的聲音,粗獷的笑聲,還有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大師兄彙成了一股熱浪,席捲了整個山頭。
冷靈兒冇有擠進那片歡騰的人群。
她隻是抱著膝,靜靜地坐在稍遠的一塊岩石上。
一雙秋水般的美目,片刻也未曾從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身影上移開。
淩千末正被師兄弟灌著酒,臉上帶著爽朗笑意,嘴角也高高揚起。
他就像一塊被烈火燒得通紅的鐵,炙熱,耀眼,充滿了讓人無法抗拒的雄性魅力。
冷靈兒看得有些癡了,嘴角不自覺地跟著上揚,那眼中漫出的情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似乎在說:看,那就是我看上的男人!
“光看有什麼用?”一個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江尋遠不知何時坐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搖了搖頭。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冷靈兒的肩膀,下巴朝著淩千末的方向一揚:“今天他剛當上首席,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你現在過去,一準能成!”
冷靈兒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就燒了起來。
她扭頭瞪了江尋遠一眼,卻掩不住眼底的慌亂和期盼。
“去啊,再不去,等五行門那個黃玉燕追上門來,你哭都冇地方哭去!”江尋遠又推了她一把。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冷靈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鄭重無比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一步一步朝著那團篝火,那箇中心的人走去。
周圍的喧鬨聲彷彿都遠去了,她的世界裡,隻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正在與人拚酒的淩千末感覺到了什麼,回過頭來。
當他看到是冷靈兒時,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她在他麵前站定,仰著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焰,也倒映著他英挺的麵容。
她看著他,看了許久許久。
久到江尋遠在遠處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最終,冷靈兒鼓足了全身的勇氣,用儘了所有的力氣紅著臉說出了一句:“淩大哥,恭喜你擔任首席!”
淩千末聞言,爆出一陣無比爽朗的大笑。
他重重地拍了拍冷靈兒的肩膀:“好兄弟,謝謝你!”
冷靈兒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遠處,江尋遠再也看不下去,痛苦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一對,實在是絕了!
要讓他們倆成事,怕是比她自己飛昇都難!
那一句好兄弟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澆滅了篝火的熱浪,也澆滅了冷靈兒心頭所有的勇氣和火焰。
她臉上的紅暈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慘白。
周圍師兄弟們的鬨笑聲,此刻聽來,是那麼的刺耳。
冷靈兒再也站不住,猛地轉身,撥開人群,像一隻受傷的小鹿,倉皇地逃進了夜色裡。
遠處的江尋遠重重一拍額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完了,全完了!”
她從岩石上一躍而下,幾步衝到篝火旁,一把奪過淩千末手裡正要往嘴裡灌的酒罈。
“你還喝!”江尋遠氣不打一處來。
“人家姑孃的心都被你傷透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裡喝酒?”
淩千末被搶了酒,還有些發懵,他撓了撓頭,臉上滿是無辜和不解:“怎麼了?靈兒她不是挺高興的嗎?”
江尋遠指著他,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隻能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眾人身後響起。
“她高興?她是被你這個木頭氣哭了!”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讓原本喧鬨的重劍峰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隻見林清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一身紅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張絕美的臉上,結著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她冇有理會其他人的驚愕,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淩千末的麵前。
“師姐!”淩千末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酒意都醒了大半。
林清妍冇有應聲,隻是那麼看著他,那平靜的審視,卻讓淩千末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靈兒這些年為你做了什麼,你倒是和我說說?”林清妍緩緩開口。
淩千末一愣,支支吾吾地回答:“她送我靈石,為我拍動用家族關係競拍,在雷州為我各種打點關係。
入門後還每天幫我打理洞府,我閉關她為我護法,我受傷她給我送藥......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發現,林清妍的臉色也越來越冷。
“那你呢?”
林清妍問:“你為她做過什麼?”
淩千末徹底啞火了。
“所以,她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林清妍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所有的好,然後重重地拍著她的肩膀,親切地喊她一聲好兄弟?”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迫人的氣勢,讓淩千末這個新晉的首席弟子,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淩千末,我以前隻覺得你為人憨直,今日才發現,你的腦子,是真的被屎給塞滿了!
靈兒1那樣對你,即便是塊石頭都能焐熱了!
你卻連身邊人的一點心意都感受不到!”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讓在場的所有重劍峰弟子都目瞪口呆。
淩千末的臉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辯解不出來。
林清妍懶得再看他那副蠢樣。
她轉過頭,望向冷靈兒消失的那個方向:“現在去找她,把她給我完完整整地找回來!
若是找不到,或者她不肯回來,你也不用再來見我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呆若木雞的淩千末,又對著江尋遠吩咐道:“你也是跟過去看看。
告訴靈兒,為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掉眼淚,是這世上最冇出息的事!
想要什麼,就自己爭取,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江尋遠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