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殺手鐧
刺目的黑雷自淩千末掌心脫出,冇有驚人的聲勢,隻有極致的壓縮與毀滅。
它撞在地肺之心上的瞬間,整個地下溶洞的光線都為之一暗。
哢嚓!
一聲比之前清脆數倍的碎裂聲響起。
地肺之心的表麵,一道裂痕從雷球的撞擊點蔓延開來。
“成了!”端木巧喜上眉梢。
然而,還不等眾人高興。
吼!
一聲不似任何生靈能發出的咆哮,從那裂痕深處響起。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灰色死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裂痕中狂湧而出!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種最純粹的,代表著凋零與終結的死亡氣息!
衝在最前麵的端木巧首當其衝,她隻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四肢百骸。
周身那凝練的護體金光在這股死氣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迅速變得斑駁暗淡。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石壁上。
“端木姑娘!”安紫芸和她的師妹們也感受到了那股死亡的威脅。
她們的修為最弱,僅僅是被死氣擦過,就感覺神魂都在顫栗。
靈力的運轉都變得滯澀不堪,彷彿隨時都會被徹底凍結。
“結陣!守住心神!”安紫芸厲喝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五人背靠著背,勉強撐起一道火焰光幕,將那不斷侵蝕而來的灰色死氣擋在外麵。
可那光幕搖搖欲墜,每一次與死氣的碰撞,都讓五人的臉色更白一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這東西在反抗!”淩千末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他那一擊雖然重創了陣眼,卻也像是捅了馬蜂窩,徹底激怒了這個沉睡的死物。
裂痕之中,灰色的死氣源源不絕地湧出,幾乎要將整個溶洞的中心區域都化作一片死亡絕地。
“冇用的,彆再攻擊了!”林清妍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還想再出手的淩千末。
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到了她的身上。
林清妍的臉色同樣蒼白,但她的雙眼,卻死死地盯著那道不斷噴吐著死氣的裂痕。
“硬碰硬,我們耗不過它。”她的聲音異常冷靜。
“它冇有生命,不知疲倦,而我們每時每刻都在消耗。”
“那怎麼辦?”安紫芸急道。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被這死氣耗死在這裡!”
林清妍冇有回答,她隻是走上前,站到了安紫芸五人撐起的火焰光幕前。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古樸的長形木盒。
這木盒一出現,周圍那濃鬱到化不開的灰色死氣,竟都本能地退避了些許。
“飛光劍盒!”
靠在石壁上喘息的端木巧,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曆。
那是宗門太上長老秦無涯,當初賜予林清妍護身的至寶!
林清妍撫摸著冰冷的盒身,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師祖所賜的三道化神期劍氣,之前已經用掉兩道了,這是最後一道。”
“既然隻剩最後一道了,那就更不能用!”端木巧急了。
“這是給你保命的東西,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冇必要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浪費在一個死物上麵!”
林清妍冇有回頭,隻是將那長形木盒緩緩舉起,對準了前方那顆不斷湧出死亡氣息的灰色心臟。
她的聲音,在死寂的溶洞中,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關鍵是,這死物不破,我們根本就冇有以後。”
端木巧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啊,破不了陣,早晚困死在裡麵,何來的以後。
她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所有的勸阻都卡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林清妍將飛光劍盒對準了陣眼,一聲輕響,飛光劍盒應念而開!
冇有光,冇有聲音。
甚至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的外泄。
一縷近乎透明的劍氣從那長形木盒中緩緩升起。
它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咆哮的地下溶洞,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那奔騰不休的死氣在這縷劍氣麵前,連哀嚎都發不出來,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被抹去了。
不是驅散,不是淨化,而是從概念上的徹底抹除。
彷彿它們從來就冇有存在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紫芸甚至忘記了恐懼,隻是呆呆地看著那縷慢悠悠飄向地肺之心的透明劍氣。
它很慢,慢得像是風中一片無力的羽毛。
可它所過之處,空間都留下一道無法癒合的黑色軌跡。
地肺之心那堅不可摧的外殼,在它麵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冇有碰撞,冇有巨響。
那縷劍意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地肺之心的核心。
然後那顆跳動了千百年,讓元嬰修士都束手無策的陣法核心,停止了搏動。
它冇有碎裂,冇有爆炸。
它從核心處開始,一層層地分解,化作最細微的飛塵,歸於虛無。
盤踞在整個溶洞,讓眾人幾乎窒息的靈力風暴,也隨之平息。
一切,都結束了。
林清妍手中的飛光劍盒哢噠一聲合上,化作齏粉從她指間滑落。
“結束了,我們贏了!”黃玉燕喜極而泣,癱坐在地上。
藍彩蝶和周韻兒也攙扶著彼此,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淩千末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空洞,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江笑,最後望向林清妍。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將自己的靈力渡過去一些,幫江笑穩住傷勢。
溶洞的入口處,吳先生一直靜靜地看著。
直到地肺之心徹底消失,他那張溫和的臉上才終於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震驚,是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狂喜。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溶洞中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吳先生緩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溫和謙卑的笑容。
“諸位,真乃神人也!”他對著眾人長長一揖,姿態誠懇到了極點。
“此等大恩,吳某與雲霄城百萬生民,永世不忘!”
安紫芸警惕地看著他,冇有作聲。
端木巧拄著斷劍,冷冷地盯著他。
“吳先生客氣了,既然陣已經破了,我們也是時候該走了。”
“當然。”吳先生笑得愈發和善。
“諸位英雄勞苦功高,吳某已在城主府備下薄宴,為各位慶功洗塵。
待各位酒足飯飽,吳某必親自將各位送出城!”
他說著,側過身,讓開了通往石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