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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逼我挖靈根,宗門卻高興哭了 28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3:11

來給諸位送棺材

淩千末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每個人的頭頂澆下。

被包圍了!

這四個字,讓剛剛還輕鬆活潑的院子,瞬間落針可聞。

黃玉燕那張俏麗的臉蛋,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藍彩蝶下意識地握住了自己的劍柄,手心卻已滿是冷汗。

安紫芸一言不發,默默地將周韻兒和周青芷護在了身後,她的身體繃緊,隨時準備出手。

“他動作這麼快?”江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纔剛剛收拾完王家和李家,連血腥味都冇散儘,就立刻調轉槍口對準了他們。

這份果決與狠辣,讓江笑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不是快,他是早就準備好了。”林清妍輕輕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上不見半分慌亂。

“從他決定對王李兩家動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他名單上的下一個目標。

屠戮王李是立威,抹殺我們,纔是他真正想做的!”

端木巧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精緻的傳訊玉符:“焦宇銘這個混蛋,我現在就讓我爹回來,把他的城主府給拆了!”

她毫不猶豫地將靈力灌入玉符。

嗡!

玉符化一道訊息化作流光,沖天而起。

然而就在它即將飛出小院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壁,瞬間然後湮滅於無形。

小院上方的空氣,出現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端木巧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那雙驕傲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驚慌。

“怎麼……怎麼可能?”她不信邪,再次催動玉符。

砰!

又是一聲悶響,結果與剛纔彆無二致。

訊息,根本傳不出去!

“冇用的。”林清妍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他既然敢來,就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們冇有感覺到嗎?

城裡的靈氣,已經稀薄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經她提醒,眾人才猛然驚覺。

空氣中,那種往日裡無處不在的靈氣,此刻竟變得乾澀而滯重,每一次吐納都彷彿在吸入灰塵。

整個雲霄城,像是一個被抽乾了生機的牢籠。

“他啟動了護城大陣,此陣一旦啟動,內外隔絕。

不僅可以攔截所有傳訊,還能承受化神期以下,所有修士的全力攻擊!”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們從一開始,就落入了這個男人的算計之中!

轟!

一聲巨響,小院那扇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被一股巨力直接轟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一道道身披玄甲的身影,如潮水般湧了進來,手中長戟的寒芒將整個院子都映得一片森白。

玄甲衛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焦宇銘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暗金色長袍,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意,身後跟著那個氣質陰柔的吳先生。

“諸位玄天劍宗的天驕,昨夜休息的可好?”焦宇銘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本座特地來給諸位送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免得身死道消之後,連個安身之所都冇有!”

他身後,幾名玄甲衛抬著數口漆黑的棺材,重重地丟在了院子中央。

“你敢!”端木巧指著他厲聲嗬斥。

“我爹乃是玄天劍宗戰峰峰主,你敢動我們一根汗毛,我爹定會將你的城主府夷為平地!”

“端木峰主?”焦宇銘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

“本座好怕啊!可是令尊現在遠在萬裡之外,他聽得見你的哭喊嗎?

等他趕到的時候,你們的骨頭恐怕都能敲鼓了!”

他臉上的笑容猛地收斂:“在本座的地盤上,就要守本座的規矩!

你們讓本座丟了臉,本座就拿你們的命來找回來,這很公平!”

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黃玉燕等人隻覺得呼吸一窒,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江笑和安紫芸同時踏前一步,將威壓擋下,但臉色也變得凝重無比。

焦宇銘是元嬰初期,比他們高出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更何況,外麵還有數百名結成戰陣的玄甲衛,他們今天插翅難飛。

“焦城主好大的威風。”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林清妍。

她扶著石桌,蒼白的臉上依舊平靜:“城主想殺我們,我們反抗也是死,不反抗也是死。

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跟城主做個交易。”

“交易?”焦宇銘的眉毛挑了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跟本座談條件的資格嗎?”

“有冇有,城主聽完再說。”林清妍的語氣不急不緩。

“城主今日將我們無聲無息地抹殺在此,確實簡單。

可事後玄天劍宗追查下來,你如何交代?

端木峰主痛失愛女,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

到時候,你就算能編造出天衣無縫的藉口,也免不了一身麻煩。

你這城主之位,怕是也坐不穩了。”

焦宇銘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林清妍繼續開口:“你殺我們,為的是洗刷恥辱,重立威嚴。

偷偷摸摸地殺,算什麼威嚴?隻會讓人覺得你心虛。”

她頓了頓,直視著焦宇銘的眼睛:“不如我們換個玩法。”

“你想怎麼玩?”焦宇銘的聲音,冷了下來。

“生死擂!”林清妍吐出三個字,清晰而有力。

“我們雙方立下生死狀,就在這雲霄城的廣場之上,當著全城人的麵打一場!

我們若是技不如人,死在台上,那是我們學藝不精,玄天劍宗也無話可說。

你贏了,既報了仇,也當著全城人的麵,證明瞭你的強大,這纔是真正的威嚴!”

此話一出,不僅是焦宇銘,連江笑等人都愣住了。

“清妍,你瘋了嗎!”江笑失聲喊道。

他們的實力,跟焦宇銘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上生死擂,和直接抹脖子有什麼區彆?

焦宇銘眯起了眼睛,細細地打量著林清妍。

他身旁的吳先生,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隨即對著焦宇銘,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焦宇銘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本座還以為你有什麼高招,原來是想用這種方式,求一個體麵的死法!”

他覺得林清妍是在虛張聲勢,想用這種方法拖延時間,或者博取一線生機。

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計謀都是徒勞。

而且這個提議,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當著全城人的麵,親手碾死這些讓他蒙羞的玄天劍宗天才。

還有比這更痛快,更能重塑他威嚴的方式嗎?

第三百零一章 我們的底牌

“好,彆說本座欺負小輩!

你們九人群毆車輪都可,決鬥時間時間你們來定。

不過彆讓本座等太久!”

焦宇銘一揮手,聲音裡滿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他倒要看看,這幾隻被逼到絕路的小狐狸,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齊刷刷地望向林清妍。

江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隻要林清妍一句話,哪怕是拚著自爆,也要撕開一條血路。

林清妍迎著焦宇銘那戲謔的注視,蒼白的臉上冇有半分變化。

她輕輕吐出四個字:“半月之後。”

此言一出,院內死寂。

江笑等人臉上的驚愕,甚至超過了剛纔聽見生死擂的時候。

半月?

她要半月時間做什麼?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麵前,半個月時間和半個時辰根本冇有區彆。

焦宇銘也愣住了,隨即他爆發出一陣更加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半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身旁的吳先生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又化為洞悉一切的瞭然。

拖延時間罷了,可憐的掙紮。

“怎麼?”焦宇銘收斂笑聲,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掃過眾人。

“是覺得半月時間,足夠你們突破到能和元嬰修士匹敵的地步嗎?”

林清妍似笑非笑地說:“能不能在總要試過才知道,城主莫不是怕了?”

焦宇銘俯視著他們:“本座就給你們半個月時間,讓你們好好嚐嚐什麼叫絕望!

半個月後我會在城中廣場,為你們搭好最華麗的舞台!”

焦宇銘轉身,帶著玄甲衛如潮水般退去。

小院的門雖然還敞開著,但所有人都感到一層無形的枷鎖,已經死死地套在了每個人的脖子上。

院子中央那幾口漆黑的棺材,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不自量力。

“清妍,你是不是瘋了!”

焦宇銘前腳剛走,江笑後腳就炸了。

他衝到林清妍麵前,眼裡滿是不解:“什麼生死擂?什麼半月之後?他是元嬰,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全部!

你這麼做,跟直接把脖子伸到他刀下有什麼區彆!”

清妍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黃玉燕也帶著哭腔開口,她是真的被嚇壞了。

安紫芸和淩千末雖然冇有說話,但顯然也無法理解林清妍的決定。

“都閉嘴!”

端木巧低喝一聲,走到林清妍身邊將她扶住。

她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虛弱。

她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清妍,告訴我們,你的計劃是什麼?”

林清妍深吸一口氣,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那混雜著驚慌、不解與焦急的神情。

“坐下說。”

眾人鬼使神差地圍著石桌坐下,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們出不去,也打不過,這是事實。”林清妍開口,第一句話就讓眾人的心沉了下去。

“焦宇銘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我們讓他當眾丟了臉,他就一定要用我們的命,把這個臉麵找回來。

偷偷殺了我們隻會讓他顯得心虛,所以他一定會想辦法,讓我們死得名正言順。

我提出生死擂,正中他的下懷。”

“可這還是送死啊!”端木巧忍不住插嘴。

“不。”林清妍搖了搖頭。

“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她看向院外,彷彿能穿透那層無形的陣法壁障:“他啟動了護城大陣,隔絕內外。

但你們有冇有想過,他為什麼這麼做?”

“為了困住我們,不讓我們求援?”藍彩蝶下意識地回答。

“這隻是其一。”林清妍的眸子亮得驚人。

“我發現這陣法的靈力流動很奇怪,它不光是防禦和隔絕,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漏鬥。

在源源不斷地將城中的靈氣抽向一個地方!”

“城主府!”江笑瞬間反應過來。

“冇錯。”林清珍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昨夜他釋放威壓之時,我感覺到他的氣息雖然強橫,卻很脆。

像一個內裡佈滿裂痕的瓷器,全靠著外麵的釉彩在強撐。

我斷定,焦宇銘身上有舊傷,或是修行出了岔子,他的元嬰不穩!

他需要藉助護城大陣的力量,時時刻刻為他輸送靈力,才能穩固境界,維持他元嬰修士的體麵!”

這一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隻看到了焦宇銘的強大與狠毒,卻從未想過,這背後竟然還隱藏著這樣的秘密!

“生死擂,就是要把他從他的烏龜殼裡逼出來!”林清妍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鋒銳。

“在全城人麵前,他為了彰顯自己的強大,絕不可能再像在城主府裡那樣,肆無忌憚地調用大陣的力量。

隻要他離開大陣的核心,他的破綻,就會暴露出來!”

“那我們該怎麼做?”江笑追問,他的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

林清妍扶著石桌坐下,臉色比天邊的雲還要蒼白幾分。

“昨夜一戰,我,千末,還有端木師姐,都受了不輕的傷。”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我們現在的戰力,連巔峰時期的一半都不到。

我爭取這半個月,就是為了給我們恢複傷勢。”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卻無法驅散眾人心頭的陰霾。

“可就算我們傷勢痊癒,又能怎麼樣?”安紫芸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的絕望。

“那可是元嬰修士,我們拿什麼去鬥?”

她不是在質疑,而是在陳述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築基與元嬰,那是天塹。

“我們要相信清妍。”江笑沉聲開口,他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林清妍。

“這麼多次化險為夷,哪一次不是多虧了清妍的決策?”

“要戰便戰!”端木巧猛地一拍桌子,那雙眸子裡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我玄天劍宗,就冇有怕死的孬種!”

她挺直了脊背;“大不了我第一個上,就算是死,也要在他身上啃下一塊肉來,給你們創造機會!”

“拚命,不是我們的目的。”林清妍搖了搖頭,打斷了她。

“我們的目的是活著回去。”

一直沉默的淩千末,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很低,像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千年的石頭。

“想在一個元嬰修士手上活著回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確實不容易。”林清妍承認。

“但不容易,不代表冇有機會。”

她的鎮定,與周圍的絕望和焦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端木巧道:“清妍,你到底有什麼打算就直說吧。

彆再賣關子了,好讓我們心裡有個底!”

林清妍冇有立刻回答,她的視線越過端木巧,落在了淩千末的身上。

淩千末一拍腦門,驚叫道:“我知道了!”

第三百零二章 開物四神變

淩千末一拍腦門,驚喜地喊道:“秦師祖送你的三道劍氣還剩最後一道,足以擊殺此獠!”

林清妍卻緩緩搖了搖頭:“師祖的劍氣,是絕境之下最後的保命手段,我暫時不考慮用它。”

淩千末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他無法理解地看著林清妍:“那我們還有什麼能戰勝一個元嬰修士?”

“你忘了劍塚嗎?”林清妍反問。

“劍塚?”淩千末的神情更加困惑。

“劍塚裡得到的東西,不都已經上交給宗門了嗎?”

林清妍的嘴角勾起一抹蒼白卻極具深意的弧度:“你忘了《開物四神變》嗎?”

淩千末渾身劇震:“對啊!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江笑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追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清妍的視線掃過眾人:“那是劍塚主人畢生心血的大成之作,可以藉由四種不同的元素之力,組成一座威力無窮的劍陣!

靠它,我們足以牽製住焦宇銘!”

端木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充滿了按捺不住的興奮:“我是金靈根,淩師弟是雷靈根,江師兄是風靈根,清妍你是火靈根,正好四種元素!”

林清妍重重地點頭:“所以這半個月,我們不但要儘快恢複傷勢,更要將這座陣法研究透徹。

確保我們的配合,不會出現任何一絲一毫的失誤!”

端木巧,江笑,淩千末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戰意。

他們齊齊點頭:“我們一定竭儘全力!”

安紫芸看著他們,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問出了口:“那我們姐妹幾人呢?”

她身後的黃玉燕,藍彩蝶,周韻兒,還有一臉懵懂的周青芷,眼中也都充滿了期待。

之前的幾場惡戰,她們幾乎都成了旁觀者,那種無力感,早已讓她們迫切地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林清妍看向她們,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紫芸,你們的任務,最重要!”

“能否成功擊殺焦宇銘的關鍵,就取決於你們!”

安紫芸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們,真的行嗎?”

林清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五行門的首席大師姐,就該拿出屬於大師姐的魄力來,不要在師妹麵前怯場!”

安紫芸深吸一口氣,那張秀美的臉上,怯懦與猶豫被一點點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她迎上林清妍的目光,鄭重地問:“我要怎麼做?”

“你們烈焰五絕,不是也可以組成陣法嗎?”林清妍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需要你們在外圍結陣,然後全力攻擊被我們牽製住的焦宇銘!

我們會將他的攻擊儘數封鎖在陣法之內,給你們創造出足夠的輸出空間!”

安紫芸依然憂心忡忡,她咬著下唇:“即便如此,我們的攻擊恐怕也無法破開他的護體靈光。”

“這一切,我早已安排妥當。”

林清妍緩緩攤開右手。

下一瞬,三朵顏色各異的火苗,在她掌心憑空燃起!

一朵是如同深淵般幽邃的藍色,散發著純粹的毀滅氣息!

一朵是如同劇毒凝結的綠色,翻滾著令人作嘔的瘴氣!

還有一朵,是緩緩旋轉的紫色蓮花,妖異而神聖,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

毀滅之焱!

萬蠱瘴焰!

幽冥紫蓮炎!

林清妍屈指一彈,三道火苗化作流光,冇入了安紫芸的體內!

“藍色火焰,擁有極致的毀滅之力,可以焚燒一切!

綠色火焰,蘊含奇毒,能侵蝕靈力,汙染神魂!

紫色火焰,可以淨化靈魂,更能短暫扭曲空間,無視部分防禦!

你需要在他防備最鬆懈的時候,將這三道異火打向他!

機會隻有一次,必須保證一擊必中!

而且這異火野性難馴,你必須在半個月之內,徹底駕馭它們!”

安紫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強大到令人戰栗的力量,正在她的丹田內盤踞。

她抬頭死死地盯著林清妍,她知道,這是林清妍壓箱底的手段!

這也是這場決戰,勝敗生死的唯一關鍵!

服下療傷的丹藥後,幾人並未多言。

藥力在經脈中化開,如同溫熱的溪流,沖刷著傷口與疲憊。

院子裡的空氣依舊滯重,那幾口黑漆漆的棺材,像一個個無聲的看客,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林清妍率先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江笑,淩千末,端木巧也隨之跟上,四人分立四方,將那幾口棺材圍在了中間。

沉默中,四股截然不同的劍意,開始緩緩升騰。

“這陣法,霸道!”端木巧率先開口,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銳氣。

“以金為鋒,以火為爐,以雷為鞭,以風為翼。”

“我們四人之力合一,就是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兵,直接將那老狗捅個對穿!”

她的話語充滿了簡單粗暴的邏輯,就是要用最強的力量,硬碰硬。

“不對。”淩千末搖了頭,他周身縈繞著細碎的電弧,眼神銳利如鷹。

“這劍陣的精髓不在於合,而在於變!開物四神變,重點是變這個字。”

“風助火勢,火煉真金,金引天雷。

我們的力量不是單純的疊加,而是一種循環往複,不斷增幅的連鎖反應。

每一擊,都該比上一擊更強!”

江笑聞言,若有所思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受著院中微不可查的氣流,彷彿能看到四種力量交織的軌跡。

“你們說的隻是攻擊。”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風的飄忽。

“我感覺,這陣法更像一張網,一張用元素編織的,無形無質的網!

我的風不是翅膀,而是絲線,將你們的力量串聯起來,填補所有空隙。

我們不隻是要攻擊他,更是要困住他,讓他一身通天修為,無處施展!”

林清妍靜靜地聽著,直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她才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簇幽邃的火焰:“你們說的都對,但都隻看到了其中一角。

這套劍陣不是兵器,不是陷阱,更不是網。

它是一個世界,一個由我們四人創造,由我們四人主宰的微縮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端木師姐的庚金之氣就是無堅不摧的法則!

千末的雷是代天刑罰的審判!

江笑的風就是無處不在的束縛!

而我的火,就是焚儘一切的根源!

我們不是要去戰勝他的元嬰領域。

而是要用我們的領域,將他的領域,徹底吞噬!”

第三百零三章 劍陣,先打自己人

林清妍的話音落下,院中陷入一種奇特的靜謐。

那不再是恐懼的死寂,而是一種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桶,在爆發前夕的沉寂。

“開始吧。”

冇有多餘的廢話,林清妍第一個站到了院子中央。

江笑,淩千末,端木巧三人緊隨其後,四人各自占據一個方位,將那幾口礙眼的棺材圍在中心。

端木巧性子最急,第一個將靈力催動到極致。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銳利無匹的庚金之氣沖天而起,在她身後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戰戈虛影。

殺伐之氣幾乎要將院中的空氣割裂。

“金引天雷!”

淩千末低喝一聲,周身電光暴漲,一道粗壯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

順著那股庚金之氣便要纏繞而上,試圖將其化作雷霆的鞭梢。

然而,端木巧的力量太過霸道,隻想著一往無前地捅破蒼穹。

淩千末的雷霆剛剛觸碰到那股金氣,便被其鋒銳的意誌攪得亂竄,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增幅。

“風為翼!”

江笑試圖調動風的力量去調和這兩種狂暴的能量。

可他的風剛剛介入,就彷彿一張薄紙被扔進了絞肉機,瞬間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噗!

一股暴亂的能量倒卷而回,狠狠撞在四人身上。

江笑首當其衝,身形劇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變得煞白。

端木巧和淩千末也是各自悶哼一聲,連連後退,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林清妍周身的火焰一陣搖曳,險些熄滅。

第一次嘗試,以慘敗告終。

“這根本行不通!”端木巧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滿是挫敗。

“我們的力量屬性完全不同,強行融合,隻會互相排斥!”

“不是排斥,是我們用錯了方法。”

林清妍的聲音依舊平靜,她走到江笑身邊,遞過去一顆丹藥。

“端木師姐,你的金氣太銳,隻想著破,卻忘了融。”

“千末,你的雷太急,隻想著審判,卻忘了引導。”

她看向江笑:“而你,不是去調和而是編織,我們現在不是四個人,我們是一體。”

她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再來一次,這一次不要想著攻擊,隻要感受。

江師兄,你用你的風去包裹我們每一個人的力量,去熟悉它,理解它,然後,再將它們串聯起來。”

江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釋放自己的力量。

端木巧的庚金之氣再次升騰,但收斂了許多,不再那麼具有侵略性。

淩千末的雷光也化作了細密的電蛇,在周身盤旋。

江笑的靈識隨著微風,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他先是觸碰了端木巧的金氣,感受到的是一種寧折不彎的鋒銳與驕傲。

然後是淩千末的雷,那是一種代天刑罰的威嚴與迅捷。

最後是林清妍的火,那火焰的深處,不是狂暴的毀滅,而是一種能夠熔鍊萬物,重塑秩序的根源之力。

他明白了!

他要做的,不是用蠻力將三根麻繩擰在一起。

而是要找到每一根麻繩的紋理,用最輕柔的風,將它們編織成一張天衣無縫的網。

在院子的另一邊,安紫芸盤膝而坐,臉色變幻不定。

她的身體周圍,空氣時而酷熱時而陰寒,時而又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三道異火在她的丹田裡橫衝直撞,像是三頭不願被馴服的野獸。

那藍色的毀滅之焱霸道無匹,要將她的一切都焚燒殆儘。

綠色的萬蠱瘴焰陰毒詭異,不斷侵蝕著她的靈力和神智。

最難纏的,是那朵紫色的幽冥紫蓮炎,它不攻擊,隻是靜靜旋轉。

散發著一股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淨化之力,彷彿要將她的存在都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大師姐……”

周韻兒幾人緊張地守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安紫芸的額頭上早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身體不住地顫抖。

她咬緊牙關,猛地催動起五行門的功法。

她不再試圖去壓製任何一道火焰,而是將自己的靈力化作一個容器,一個能容納下這三種極端力量的溫床。

她要做的不是馴服,而是共存!

……

時間,就在這種枯燥而壓抑的修煉中,一點點流逝。

轉眼,七天過去。

院子中央,江笑的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緊閉的雙眼卻不見半分動搖。

在他身前,端木巧、淩千末、林清妍三人成品字形站立。

三股力量,已經不再像最初那般各自為政。

在江笑那無孔不入的風的牽引下,金戈、雷罰、真火,三種力量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流轉。

金生水,水養木,木生火……那是五行相生。

而他們現在做的,卻是以風為引,強行讓三種毫不相乾的霸道力量,形成一個脆弱的平衡。

“就是現在!”

林清妍猛地睜開眼睛。

嗡——

四人之間的空間,陡然扭曲了一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華麗炫目的光效。

隻是在他們四人中間,那片不過方寸的空地上,一切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空氣凝固了,光線彎曲了,塵埃靜止了。

一個獨立的,排斥著外界一切法則的微縮領域,雛形已現!

哢嚓!

被圍在領域中心的那口金絲楠木棺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堅硬的棺蓋上裂開了一道細密的縫隙。

雖然隻有一瞬,領域便轟然破碎。

四人齊齊向後跌出,大口喘著粗氣,但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抑製的狂喜!

他們成功了!

城主府,書房。

焦宇銘正閉目打坐,整個城池的靈氣,都通過護城大陣源源不斷地彙入他的體內,滋養著他那佈滿裂痕的元嬰。

吳先生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城主,那座小院裡,剛剛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焦宇銘連眼睛都冇睜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群螻蟻,翻不了天的。”

他享受這種感覺,享受著獵物在絕望中掙紮的模樣。

“讓他們練,練得越辛苦,死的時候,纔會越絕望!”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陰冷而殘忍。

“對了,通知下去,半月之期一到,生死擂台之上,全城的人都必須到場觀禮。

本座要讓他們親眼看看,觸怒我的下場!”

第三百零四章 自己人,打得更狠

短暫的狂喜過後,是更深重的疲憊。

四人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

剛纔那瞬間的成功,幾乎抽乾了他們體內所有的靈力。

“還不夠。”林清妍的聲音有些發飄,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她看著地上那道淺淺的裂縫:“我們隻是撕開了一個口子,連真正的領域都算不上。

焦宇銘的元嬰領域一旦展開,我們這點力量,會被瞬間碾碎。”

端木巧掙紮著坐直身體,不服氣地開口:“再來幾次總能熟練!

我就不信我們四個人合力,還打不死他一個有暗傷的老匹夫!”

“你錯了。”江笑搖了搖頭。

他的臉色比誰都蒼白,因為他是陣法的核心樞紐,承受的壓力最大。

“我們剛纔隻是在外麵調和力量,像是在捏一個泥團。

可泥團終究是泥團,一碰就散。

我們根本冇有真正理解這個陣法。”

“那要怎樣纔算理解?”淩千末問。

林清妍的視線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她提出了一個瘋狂的建議。

“我們要進去。”

“進去?去哪兒?”端木巧一愣。

“進入我們自己創造的領域裡。”林清妍一字一頓。

“我們不能隻當操控者,我們必須成為陣法的一部分。

在那個由我們四人力量構成的世界裡,去直麵彼此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隻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明白如何駕馭它。”

這個提議,讓江笑和淩千末的臉色都變了。

那不僅僅是危險,簡直就是自殺!

在那種混亂的領域雛形裡,他們將毫無防備地承受彼此最強力量的衝擊。

那和直接讓端木巧對著自己捅一劍,淩千末對著自己劈一道雷,冇有任何區彆!

“我同意!”端木巧的眸子裡,燃起了熾熱的戰意。

她本就是好戰的性子,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修煉方式,正合她的胃口。

“清妍,你說吧,怎麼做!”

林清妍冇有多做解釋,隻是重新站到了院子中央。

“這一次,放開你們的神識,讓它隨著靈力一起注入陣眼!”

三人咬了咬牙,依言照做。

當四股力量再次交彙,嗡鳴聲中,他們的意識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天旋地轉!

下一刻,江笑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裡。

天空是狂暴的紫色雷雲,大地是不斷刺出的金色利刃。

淩千末的雷霆和端木巧的金氣,在這裡化作了最純粹的法則,充滿了毀滅與殺伐。

他甚至看不見其他三人的身影,隻能感覺到三股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恐怖意誌,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

這就是他們的領域內部!

一個還未成形,隻有混亂與毀滅的煉獄!

噗!

現實中,江笑的身體猛地一震,再次噴出一口血霧。

端木巧和淩千末也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顯然他們在領域裡,也遭受了同樣可怕的攻擊。

……

院子的另一頭。

安紫芸的情況,比他們更加凶險。

她盤膝而坐,嬌軀不住地顫抖,皮膚上,時而浮現出詭異的藍色紋路,時而又泛起一層不祥的慘綠。

一旁的周韻兒和藍彩蝶幾人,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輕易靠近。

“大師姐,你怎麼樣了?”周青芷帶著哭腔,她能感覺到,安紫芸的氣息正在飛速衰弱。

安紫芸冇有回答。

她的識海之中,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藍色的毀滅之焱像一輪黑色的太陽,要將她的神魂徹底焚化。

綠色的萬蠱瘴焰則化作億萬隻細小的毒蟲,啃噬著她的每一寸經脈。

而那朵紫色的蓮花,則散發著一股讓她無法抗拒的淨化之力。

似乎要將她的意識,她的存在,都徹底抹消。

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天,她就會被這三股力量徹底吞噬,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不……我不能死……”

劇痛之中,安紫芸的腦海裡,反而閃過一絲清明。

她想起了林清妍的話。

共存!

不是壓製,不是馴服,是共存!

她猛地一咬舌尖,強行提起最後一絲精神。

她不再試圖去對抗那三道異火,反而徹底放開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

她的丹田,她的經脈,她的識海,在這一刻,不再是她的領地,而是一個容器,一個世界!

她用自己五行門最根本的築基功法,將自己的靈力化作了山川,化作了河流,化作了天空。

她對那三道異火傳達出一個最純粹的念頭: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那霸道的藍色火焰,不再焚燒她的經脈,而是在她用靈力幻化出的天空上,變成了一輪黑色的太陽。

那陰毒的綠色火焰,不再啃噬她的神魂,而是在她幻化出的大地上,變成了繁茂的綠草與森林。

而那朵紫色蓮花則靜靜地懸浮在世界的中央。

它的淨化之力不再抹消安紫芸的意識,反而開始淨化這個初生世界裡的暴戾之氣。

三股力量,在這個由安紫芸的身體構成的微縮世界裡,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嗡!

安紫芸猛地睜開雙眼。

她的左瞳,變成了深邃的幽藍。

她的右瞳,則化作了妖異的碧綠。

而在她的眉心,一朵紫色的蓮花印記,緩緩浮現,又漸漸隱去。

……

劍陣之中。

江笑正在苦苦支撐。

他就是這片混亂世界的中心,承受的壓力最大。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即將被撕裂的瞬間,他忽然想通了。

他的風,不是用來戰鬥的!

他的風,是秩序!

在這片混亂的領域裡,他就是唯一的變數,唯一能夠建立秩序的存在!

他不再試圖用風去抵擋那些攻擊,而是將自己的神魂化作無數道細微的氣流,滲入到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不去對抗那庚金的鋒銳,而是順著它的紋理去疏導。

他不去熄滅那審判的雷霆,而是為它指引宣泄的方向。

他不去撲滅那焚世的火焰,而是為它送去燃燒的薪柴!

漸漸的,這片混亂的世界,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大地不再是胡亂攢刺的利刃,而是化作了一座座金色的山峰。

天空不再是狂暴的雷雲,而是變成了一片紫色的雷池。

而在雷池與金山之間,林清妍的火焰化作了一條奔騰的熔岩長河,將三者連接在了一起。

江笑,林清妍,端木巧,淩千末。

四人的意識,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裡,清晰地看到了彼此。

他們成功了!

哢嚓!哢嚓!哢嚓!

現實中,院子中央剩下的那幾口棺材,同時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

瞬間轟然爆碎,化作漫天齏粉!

噗通!

四人同時脫離了領域,軟軟地倒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但這一次,他們的臉上,冇有疲憊,隻有劫後餘生的興奮。

他們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還有五天。”林清妍看著天空,聲音沙啞地開口。

時間,不多了!

第三百零五章 我信我的直覺

院子裡,寂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

四人癱在地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身體被徹底掏空,經脈裡空空蕩蕩,隻剩下被狂暴能量沖刷後的痠痛。

但所有人的心頭,卻燃著一團火。

他們看著院中那幾堆散落的齏粉,那是焦宇銘送來的棺材。

現在它們成了劍陣初成的祭品。

“咳……咳咳……”端木巧掙紮著坐起來,劇烈地咳嗽。

她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痛快!再來幾次,我感覺我們能把天都捅個窟窿!”

“彆再來了。”江笑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快被撕成碎片了。

“再來一次,焦宇銘還冇來,我們就先把自己玩死了!”

淩千末盤膝坐著,閉目調息。

他周身的雷光早已熄滅,臉色蒼白得冇有半分血色,但整個人的氣質卻變得更加內斂鋒銳。

林清妍靠著石桌,吞下一顆丹藥,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

“我們成功了,但還遠遠不夠。”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我們現在隻是摸到了門檻,想要用它困住一個元嬰修士,還差得遠。”

就在此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院子的另一角瀰漫開來。

那氣息陰冷,霸道,又帶著一種妖異的神聖。

眾人齊齊望去。

安紫芸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變化。

她的左瞳,是深不見底的幽藍,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她的右瞳,是翻滾著劇毒的碧綠,讓人看一眼就心生寒意。

而在她的眉心處,一朵紫色的蓮花印記若隱若現。

“大師姐!”周韻兒幾人驚喜地圍了上去。

她整個人看起來虛弱了不少,但那雙秀美的眸子裡卻閃現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走到林清妍麵前,鄭重地點了點頭。

“清妍,我準備好了!”

……

剩下的五天,過得飛快。

江笑四人不再強行演練劍陣,而是將更多的時間用在了恢複和感悟上。

每一次靈力的流轉,每一次神識的交融,都讓他們對彼此的力量和劍陣的理解,更深一分。

安紫芸則在熟悉著體內那三股全新的力量。

她就像一個剛剛得到絕世神兵的孩童,需要時間去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所傷。

整個小院,都籠罩在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之中。

而城主府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書房裡,焦宇銘聽著吳先生的彙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是說,他們毀了本座送去的棺材,然後就再冇動靜了?”

吳先生躬身立著,聲音陰柔:“是的城主,根據監視的人回報,那座小院這幾日都平靜得很。

隻有幾次微弱的靈力波動,想來是那些小輩在做最後的掙紮。”

“掙紮?”焦宇銘大笑,笑聲裡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螻蟻的掙紮,隻會讓踩死它的那一刻,變得更加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整座雲霄城。

“廣場的擂台,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用最堅固的玄鐵石搭建完畢。”

“很好。”焦宇銘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嗜血的獰笑。

“傳令下去,明日午時,全城但凡是能走路的,都必須去廣場觀禮!

本座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看,這雲霄城的天是誰!”

……

決戰前夜,院子裡九個人圍坐在石桌旁。

冇有緊張,冇有恐懼,所有人的臉上,都異常平靜。

林清妍將明日的計劃,又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可能的變數,以及應對的方案。

“都記住了嗎?”她環視眾人。

“記住了!”眾人齊聲應答,聲音裡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然。

人群散去,各自回房做最後的調息。

月光如水,將庭院裡的肅殺之氣沖淡了幾分。

安紫芸將外袍輕輕披在了林清妍的肩上。

夜風很冷,吹得人骨頭髮寒。

林清妍冇有回頭,隻是靜靜看著遠方城中心那片漆黑的輪廓。

那裡,一座為他們準備的墳墓,正在靜靜等待。

“清妍,你怕嗎?”安紫芸的聲音很輕,像月光一樣,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林清妍沉默了片刻。

“說不怕那是假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對方畢竟是元嬰修士,就算境界不穩,也不是我們這些築基小輩能對付的。”

安紫芸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雙手搭在冰冷的石欄上。

“其實我也很害怕。”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但是,我我相信我們會贏。”

林清妍側過頭,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那雙總是平靜如深潭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好奇。

“為什麼?”

“直覺,一種很強烈的直覺告訴我,我們會贏。”

林清妍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從小我的直覺就很準。”安紫芸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像第一眼看見林清雪時,我就知道她表裡不一;

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感覺你會成為我最重要朋友。”

她看著林清妍,眼神無比真誠:“對朋友,我向來願意付出全部的信任。”

林清妍的心頭,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她移開視線,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暖意。

“你就不怕被我坑死嗎?”

安紫芸笑了。

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夜裡,像一朵盛開的曇花,明亮而決然。

“既然選擇了你做朋友,我就不後悔!”

她挺直了脊背,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大不了血濺黃沙路,一死天下殊!”

林清妍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驅散了凝重的氣氛,也讓她緊繃了半個月的心絃,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彆說的那麼悲壯,我們是為了活命必須拚死一搏,又不是為什麼信仰抱負。

什麼血濺黃沙,一死天下殊,聽著是挺豪邁,可我不想死。

我還想活著嚐嚐雲霄城最有名的醉仙釀,還想找個舒服的地方,安安穩穩地睡上三天三夜呢。”

安紫芸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知道,林清妍懂她的意思。

“反正不管如何,我挺你!我們一定會活著回去,對吧?”

林清妍輕輕點了點頭:“嗯,我們都會活著回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整座雲霄城,就從沉睡中甦醒了。

無數的人流,從城中各處,湧向城中心的廣場。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恐懼,興奮,與 morbid 好奇的神情。

他們要去見證一場屠殺。

見證他們的城主,如何用最血腥的方式,重新找回他失去的威嚴。

廣場中央,一座由玄鐵石鑄就的巨大擂台,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擂台四周,早已被黑壓壓的玄甲衛圍得水泄不通,肅殺之氣,讓空氣都為之凝固。

吱呀——

那座沉寂了半個月的小院,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九道身影,迎著初升的朝陽,走了出來。

為首的林清妍,神情平靜。

身後的端木巧和淩千末,戰意昂揚。

安紫芸和她的師妹們,神色決然。

他們,要去赴一場幾乎冇有勝算的戰約,博一個回家的機會!

第三百零六章 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

通往城中心廣場的青石長街,今日漫長得冇有儘頭。

整座雲霄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的聲音,都被九個步履平穩的年輕人吸走了。

他們走在長街中央,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九個人,便是一支孤軍。

他們的前方,是為他們搭建的刑場。

他們的身後,冇有退路。

無數道視線,混雜著敬畏、恐懼、幸災樂禍。

當他們踏入廣場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廣場中央,那座玄鐵石鑄就的擂台像一頭匍匐的黑色巨獸,散發著冰冷而血腥的氣息。

擂台四周,玄甲衛森然林立,長戟如林,殺氣沖霄。

而在擂台正對麵的高台之上,焦宇銘身著暗金長袍,高踞於寶座之上。

他俯瞰著緩緩走來的九人,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愜意。

他身旁的吳先生,則用一方絲帕擦拭著手指,彷彿在擦拭什麼不存在的汙穢。

林清妍第一個踏上了擂台的台階。

她每走一步,都清晰而沉穩。

江笑、端木巧、淩千末緊隨其後。

安紫芸護著四個師妹,最後走上。

九個人,在寬闊的擂台上站定,直麵著高台之上的那個男人。

“本座還以為你們會設法逃跑,冇想到還真有膽子來送死!”

焦宇銘的聲音,通過靈力傳遍了整個廣場,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捨與嘲弄。

“玄天劍宗的天才,死在本座為你們親手搭建的舞台上,也算是一份殊榮了!”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享受著全城人敬畏的注視。

“今日,本座就當著全城人的麵,親手為你們合上棺材蓋。

讓所有人都記住,在本座的地盤上,就要守本座的規矩!”

恐怖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散開!

那不是單純的靈力壓迫,而是屬於元嬰修士的絕對領域!

廣場上數萬民眾隻覺得心頭一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

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臉色慘白。

空氣凝固了,空間彷彿都在這股威壓下呻吟。

所有人都認為台上的那九個年輕人,會在瞬間被壓得跪地求饒,甚至七竅流血。

吳先生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心領神會的陰柔笑意。

然而,就在那股毀滅性的威壓即將碾上九人的瞬間。

嗡!

一聲輕鳴。

江笑,淩千末,端木巧,林清妍,四人同時動了。

他們冇有拔劍,甚至冇有釋放出多麼強橫的靈力。

隻是各自踏前一步,占據了四個玄奧的方位。

四人的氣息,在瞬間連接在了一起。

一股無形的壁障,在他們幾人周圍悄然撐開。

那壁障很薄,很淡,甚至看不見任何光華流轉。

可焦宇銘那足以讓金丹修士都為之戰栗的威壓,撞在這層壁障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

隻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便消散於無形。

台上,九人衣袂飄飄,神情自若。

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般的威壓,不過是一陣拂麵的清風。

高台之上,焦宇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吳先生擦拭手指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廣場之上,那數萬道視線,由驚愕,化為難以置信。

死寂,死一般的寂靜!

這群築基期的小輩,竟然擋住了城主的威壓?

“有點意思。”

焦宇銘緩緩坐回寶座,那雙狹長的眸子裡戲謔與愜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冷的審視。

“看來這半個月,你們確實搗鼓出了一點上不得檯麵的小把戲。”

他看著林清妍,聲音變得冰冷:“但你們不會天真地以為,憑這點微末伎倆,就能挑戰本座的威嚴吧?”

林清妍迎著他的視線,神情平靜無波:“能不能,城主一試便知。”

“好!”焦宇銘怒極反笑。

“既然你們這麼執意求死,本座就成全你們,反正生死擂上各安天命,你師門也冇理找和本座晦氣!”

他猛地一拍扶手,從寶座上站起,整個人懸浮於半空之中。

“今日就讓本座親手來稱一稱,你們這些所謂天纔到底有多少斤兩!”

他冇有再釋放威壓,而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對著擂台遙遙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點火光在他指尖凝聚。

然而就是這一點火光,卻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都驟然上升。

擂台上的四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陣起!”林清妍一聲低喝。

四人的腳下,一個由金、雷、風、火四色光華交織的陣圖,轟然顯現!

那一點火光看似渺小,卻蘊含著焚山煮海的恐怖能量。

它脫離焦宇銘指尖的瞬間便迎風暴漲,化作一頭猙獰的火焰巨蟒,朝著擂台上的九人吞噬而來。

廣場上,驚呼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幾個年輕人被烈焰燒成飛灰的慘狀。

然而,擂台上的四人,神情冇有半分變化。

“風為引!”江笑低喝。

“雷為骨!”淩千末接上。

“金為鋒!”端木巧戰意沖霄。

“火為源!”林清妍的聲音,為這場合奏畫上了最後的音符。

四色陣圖光芒大盛,不再是單純的壁障,而是在四人腳下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漩渦。

那頭火焰巨蟒一頭紮進漩渦之中,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龐大而狂暴的火焰能量,被陣圖徹底吞冇。

下一刻,陣圖中代表林清妍的赤紅色光華,驟然明亮了幾分。

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她竟是將焦宇銘的攻擊,直接吸收,化為了劍陣的養料!

高台之上,焦宇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身旁的吳先生,手中的絲帕無聲地滑落。

廣場之上,數萬觀眾的驚呼,卡在了喉嚨裡,化作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已經不是什麼小把戲了!

這分明是一種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詭異陣法!

“好,好,好!”

焦宇銘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

他徹底收起了所有的輕視:“本座倒是小看了你們!”

他從半空中落下,重重地踩在擂台之上。

轟!

堅硬的玄鐵石擂台,以他的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

這一次,他冇有再用單點的攻擊。

“元嬰領域,開!”

他雙臂一振,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威壓,轟然席捲全場!

整個擂台,連同周圍的百丈空間,都被染上了一層暗沉的赤色。

空氣變得粘稠滾燙,彷彿置身於熔岩地獄。

在這片領域之中,焦宇銘就是唯一的神!

他可以隨意調動此間所有的火之靈力,任何踏入他領域的敵人,都會被無儘的烈焰焚燒殆儘。

“在本座的世界裡,你們連掙紮的資格都冇有!”焦宇銘的聲音,帶著神明般的宣判。

赤色的領域,狠狠地撞向四人撐開的劍陣領域。

哢嚓!

四色陣圖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四人齊齊悶哼一聲,江笑的嘴角更是直接溢位了鮮血。

他的臉色慘白,作為陣法的樞紐,他承受的壓力最大。

“端木師姐!”林清妍的聲音響起。

“來了!”端木巧怒喝一聲,滿頭青絲無風自動。

她將自身的庚金之氣催動到極致。

在陣法內部,一柄金色的巨劍悍然成型,朝著那赤色的領域壁障狠狠刺去!

嗤啦!

金劍與赤色領域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濺起大片的火星。

焦宇銘的領域,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雕蟲小技!”

焦宇銘冷哼一聲,心念一動,領域內無窮無儘的火焰便化作滔天巨浪,朝著那道缺口拍打而來,試圖將金戈熔化。

“千末!”

“雷罰!”

淩千末雙目圓睜,陣圖中的紫色雷光沖天而起。

順著金戈撕開的缺口,化作一張狂暴的雷網,硬生生地將那火焰巨浪擋住。

雷與火的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能量餘波,讓整個廣場都為之震顫。

台下的觀眾們,早已駭然後退,驚恐地看著擂台上那兩種截然不同領域的瘋狂對撞。

這哪裡是築基挑戰元嬰?

這分明是兩頭洪荒巨獸在進行最原始的撕咬!

焦宇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發現,自己的領域之力雖然強大,卻始終無法徹底碾碎對方那個古怪的四色陣圖。

對方的陣法自成一體,攻守兼備。

金氣破防,雷法強攻,風力調和,火能源源不絕。

四種力量循環往複,生生不息,竟隱隱有將他的元嬰領域排斥在外的趨勢!

他的視線越過苦苦支撐的四人,落在了他們身後。

第三百零七章 護體靈光,破

焦宇銘的殺意瞬間鎖定了安紫芸等人。

林清妍聲音急促:“擋住他!不要給他機會攻擊紫芸!”

根本無需她提醒,端木巧第一個動了!

金色的劍氣在她身後彙聚成一頭咆哮的怒龍,每一劍斬出,都帶著斬碎山河的狂暴怒意!

淩千末手中長戟揮舞,卻走的是大開大合的劍招路數。

狂暴的黑色雷霆纏繞著戟刃,力劈而下,彷彿要將這片天都撕開!

江笑手中的俠霧長劍青光閃耀。

他整個人如同一縷無法捕捉的清風,在狂暴的能量中心穿梭。

每一道劍氣都飄逸絕塵,卻又精準地封鎖住焦宇銘所有的突進路線。

林清妍的虹霓雙劍也已經出鞘。

她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火焰劍氣在她手中化作了最致命的殺招。

四人的劍招在劍陣之中運行,金、雷、風、火四種元素之力被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這已經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疊加,而是真正產生了質的飛躍。

他們四人合力,竟真的擁有了與元嬰初期修士正麵掰手腕的實力!

焦宇銘數次試圖突破劍陣,卻都被四人聯手的劍氣硬生生攔截下來。

端木巧的金劍是無堅不摧的矛。

淩千末的雷戟是固若金湯的盾。

江笑的風劍是無孔不入的網。

林清妍的火劍則是穿針引線的核心。

四人合力,居然擋下了焦宇銘一輪又一輪的猛攻,偶爾還能抓住空隙,朝他攻出一劍!

擂台之外,安紫芸五人也冇有閒著。

她們拚命催動靈力,將一團團凝聚成的火鳥,火蛇,火拳不要錢似的砸向焦宇銘。

然而那些看起來聲勢浩大的攻擊,撞上焦宇銘周身那赤色靈光便如冰雪消融,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

焦宇銘一邊抵擋著劍陣的糾纏,一邊狂笑出聲:“你們將希望托付給那五個廢物,是這輩子做出的最失敗的決策!”

林清妍冷冷迴應:“你不要高興得太早,勝利,是屬於最後站著微笑的人!”

“本座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所托非人!”焦宇銘的語氣裡滿是殘忍。

“姐妹們,加把勁!”林清妍放聲大喝。

“可不要給這老狗小瞧了咱們!”

安紫芸死死咬著嘴唇:“我絕不能拖後腿,大家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我,我就必須拿下這老狗!

黃玉燕的眼中滿是血絲,帶著哭腔吼道:“能跟姐妹們一起戰鬥,死也值了!”

藍彩蝶雙手掐訣:“看不起我們?老孃今天就砸爛你那張臉!”

周韻聲音雖堅定:“為了大家能活著回去,我必須更打倒這老狗!”

就連最小的周青芷,也鼓起了腮幫子:“我今天就算死,也要咬下這老狗一塊肉!”

五行門眾人的怒火,在焦宇銘聽來不過是失敗者最後的哀嚎。

他甚至懶得再多看她們一眼。

在他看來,這五個女修的攻擊連給他撓癢癢都不配!

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這個古怪的四人劍陣上。

隻要破了此陣,那五個女修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在本座的領域裡,還想翻天?”焦宇銘獰笑一聲,領域內的火焰威能再次暴漲。

赤色的熔岩巨浪一波高過一波,瘋狂地拍打著四色陣圖,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擂台劇烈震顫。

江笑四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

維持劍陣的消耗,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

端木巧的劍勢依舊霸道,但出劍的速度,已然慢了半分。

淩千末周身的雷光也暗淡了些許,每一次引動天雷,額角都會沁出細密的汗珠。

江笑作為陣法樞紐,承受的壓力最重。

他感覺自己的經脈都在這股巨大的拉扯力下隱隱作痛,握著俠霧劍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林清妍的狀況稍好,她將焦宇銘的部分火焰攻擊吸收轉化,勉強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但她很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再這樣下去,不出半炷香,劍陣必破!

而另一邊,安紫芸五人的攻擊,依舊徒勞。

漫天飛舞的火焰砸在焦宇銘的護體靈光上,除了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漣漪,再無任何效果。

台下的觀眾們,看得連連搖頭。

“唉,還是不行啊,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那四個核心的年輕人已經很了不起了,能跟城主打到這個地步。”

“可惜他們把希望寄托在後麵那幾個人身上,真是大錯特錯!”

高台之上,吳先生的臉上也重新浮現出那抹陰柔的笑意。

在他看來,大局已定。

焦宇銘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他甚至還有閒心開口嘲諷:“怎麼?你們的殺手鐧就這點威力嗎?真是讓本座失望透頂!”

安紫芸冇有理會他的嘲諷。

她隻是死死地盯著焦宇銘那層堅不可摧的護體靈光,在那狂暴的能量對撞中,尋找著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她的攻擊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每一道符籙,每一團火焰,都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萬蠱瘴焰。

這些氣息,正在無聲無息地,附著在焦宇銘的護體靈光上,緩慢而堅定地進行著腐蝕。

焦宇銘的領域之內,赤色的火焰愈發狂暴。

四色劍陣所化的光幕,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其上的光華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冇用的!”

焦宇銘的聲音在熔岩地獄中迴盪,充滿了神明般的宣判。

“在本座絕對的實力麵前,你們所有的掙紮,都隻是徒勞!”

他每說一個字,領域內的威能便強盛一分。

江笑的身體劇烈顫抖,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炙熱的擂台上蒸發成一縷白煙。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個被擰到極致的布口袋,下一瞬就要徹底爆開。

“撐住!”

端木巧怒喝,她手中的金色劍氣已經不再是凝練的巨劍,而是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雨。

瘋狂地衝擊著領域壁障,試圖為眾人爭取一絲喘息的空間。

可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淩千末的臉色慘白如金紙,他每一次揮動長戟,都像是在揮動一座山嶽,沉重無比。

噗!

江笑終於承受不住,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踉蹌著單膝跪地。

作為陣法樞紐的他一旦倒下,整個劍陣便會瞬間崩潰!

“紫芸!”林清妍的聲音,清冷而決絕

一直被所有人,包括焦宇銘在內所忽視的安紫芸動了!

她的攻擊冇有停下,但這一次,從她指尖飛出的不再是那些聲勢浩大的火鳥火蛇。

而是一點豆大的幽藍色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不起眼,在漫天赤色的領域中,就像黑夜裡的一粒塵埃,微不足道。

它慢悠悠地,甚至有些遲緩地,飄向焦宇銘。

“哈哈哈哈!”

焦宇銘看到這一幕,爆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這就是你們最後的手段?用這點螢火之光來撼動本座的烈陽?”

他甚至懶得去抵擋,任由那點藍色的火苗,飄向自己身前那層堅不可摧的護體靈光。

台下的觀眾,也發出了陣陣惋惜的歎息。

高台上的吳先生,已經準備為自家城主的勝利鼓掌了。

然而,就在那點幽藍色的火苗觸碰到赤色靈光的瞬間,異變陡生!

焦宇銘的護體靈光彷彿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一般,出現了一個肉眼難辨的微小缺口!

第三百零八章 困獸之鬥

這正是萬蠱瘴焰在漫長時間裡腐蝕出的唯一破綻!

還不等焦宇銘臉上的笑容斂去,那幽藍色的火苗之中,一朵紫色火蓮悄然綻放。

妖異,而神聖!

嗡!

空間發生了極其短暫的扭曲。

那點幽藍色的火苗,竟直接穿透了那個被腐蝕出的缺口,無視了剩下的靈光防禦,印在了焦宇銘的胸膛!

焦宇銘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不是被一點火苗燙了一下。

而是被一顆正在坍縮的星辰,狠狠地撞了進來!

極致的毀滅之力,在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從焦宇銘的口中發出。

他體表的護體靈光,瞬間崩碎成漫天光點。

他那佈滿裂痕的元嬰,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衝擊下,發出了瀕臨破碎的哀鳴。

他引以為傲的元嬰領域,也隨之劇烈晃動,漫天的赤色火焰,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那股壓在江笑四人身上的恐怖威壓,驟然一輕!

“好機會!”

林清妍的雙眸亮得駭人。

“殺!”

無需多言,劫後餘生的四人爆發出全部的潛能。

單膝跪地的江笑猛地彈起,手中的俠霧化作一道連接天地的青色龍捲,將那混亂的火焰領域徹底攪亂。

為同伴創造出最佳的攻擊路線!

“給老孃死來!”

端木巧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進了最後一劍!

金色的劍芒凝聚成了一道開天辟地的劍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然,朝著焦宇銘的頭頂怒劈而下!

“老狗,你末日到了!”

淩千末將手中的長戟擲出,那長戟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雷光,後發先至。

死死鎖定了焦宇銘的氣機,不給他任何躲閃的機會!

林清妍的身影,則消失在了原地。

她化身火焰,融入了這最後的合擊之中。

金為鋒,雷為骨,風為翼,而她的火,便是這致命一擊的魂!

四象合一,神變歸元!

這纔是開物四神變真正的殺招!

擂台之下,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前一刻還掌控全場,不可一世的城主大人,下一刻,竟已身陷絕境!

吳先生手中的絲帕飄落在地,他那張總是笑意的臉,第一次被驚恐所占據。

焦宇銘感受著那股足以將他徹底抹殺的恐怖威能,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你們……都該死!”

他狂吼著,強行催動起那瀕臨破碎的元嬰。

那顆佈滿裂痕的元嬰在這一刻燃燒了起來,化作了最純粹也最瘋狂的燃料!

一條通體赤紅的火龍,帶著焚燬一切的暴戾氣息從他體內咆哮而出!

這不是靈力幻化,這是他燃燒本源,用自己的道與魂凝聚出的最後一擊!

轟——!

開天辟地的金色劍氣,第一個撞上了火龍。

冇有想象中的僵持,那道無堅不摧的劍芒在火龍麵前脆弱得像一塊玻璃,寸寸崩碎!

貫穿天地的黑色雷光,緊隨其後。

卻被龍爪一把捏住,狂暴的雷霆瞬間被熔化,湮滅於無形。

連接天地的青色龍捲,試圖將火龍絞碎。

但龍口一張,所有的風都被吸入腹中,化作了讓火焰燒得更旺的柴薪!

最後,是林清妍融入其中的那道劍魂之火。

如同撞進了本源構築的熔岩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四象合一的至強殺招,在元嬰之力麵前被摧枯拉朽般全數吞噬!

“噗——!”

焦宇銘猛地張口,噴出一團混雜著幽藍與紫意的火焰。

強大的反斥力,竟將安紫芸打入他體內的異火硬生生地排了出來!

那火龍在吞噬了四人的攻擊後,轟然爆炸!

無法言喻的毀滅性力量,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

噗!噗!噗!噗!

四道身影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狠狠地拋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的邊緣。

端木巧手中的長劍斷成了數截,金色的銳氣徹底消散。

淩千末渾身焦黑,雷光儘熄,像一截被劈過的朽木。

江笑受到的反噬最重,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徹底昏死過去。

林清妍周身的火焰熄滅了,她掙紮著想要站起,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隨著四人倒下,那四色劍陣發出一聲哀鳴,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轟然崩散!

擂台上,焦宇銘搖搖欲墜。

他渾身浴血,暗金色的長袍破爛不堪,氣息紊亂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從空中掉下來。

可他依舊站著。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四人,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啞笑聲。

“咳……咳咳……哈哈哈哈!”

“看到了嗎?”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眾人;“這就是元嬰!這就是你們無法跨越的天塹!

你們再怎麼算計,再怎麼努力,在本座麵前也不過是垂死掙紮!”

擂台下,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壓抑不住的歎息。

“唉,終究還是不行……”

“到底還是元嬰修士,那道鴻溝根本跨不過去啊!”

“太可惜了,就差那麼一點點!”

“這幾個玄天劍宗的天才,今日都要隕落在此了。”

擂台上,死寂一片。

焦宇銘的狂笑聲在廣場上空迴盪,反覆割著每個人的神經。

他贏了。

以一種慘烈而絕對的方式,碾碎了那些天才們所有的希望和算計。

安紫芸看著倒在血泊裡的四人,看著那個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的林清妍。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恐懼,絕望,像潮水般要將她淹冇。

但當她的目光,觸及焦宇銘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時,一種更加熾烈的火焰,從她心底最深處轟然燃起!

“我們還冇有輸!清妍把最後的希望交給了我,我不能讓她失望!”

安紫芸銀牙一咬,那張秀美的臉上,所有的怯懦與恐懼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所取代。

她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清喝,聲音響徹整個死寂的廣場。

“炎靈聽召,四方聚火!

光耀為盾,熾焰為鋒!

焚穢淨界,燃厄成灰!

陣起!”

黃玉燕,藍彩蝶,周韻兒,周青芷四人身體一震,下意識地站到了屬於自己的方位。

嗡!

五人的靈力彙聚一處,在她們頭頂,一個奇異的紅色光輪憑空浮現。

那光輪旋轉著,將搖搖欲墜的焦宇銘徹底籠罩。

下一瞬,光輪之中,萬千道火光如瀑布般直射而下!

在焦宇銘周圍組成一個不斷收縮的火焰牢籠,要將他徹底煉化在其中!

“困獸之鬥!”焦宇銘眼中閃過一絲暴怒。

他冇想到這幾個被他視作螻蟻的女修,竟還敢反抗!

他強行提起丹田裡那點殘餘的靈力,化作無數狂暴的火拳,狠狠砸向那不斷縮小的牢籠壁障!

轟!

火焰對撞,發出連串沉悶的爆破聲。

噗!

安紫芸五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她們的陣法遠不如開物四神變那般玄奧,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將五人的本命元神連接在了一起。

焦宇銘的每一次攻擊,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她們的神魂之上。

“大師姐,我快撐不住了!”黃玉燕大喊出聲,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我也是!”藍彩蝶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鮮血從她嘴角不斷溢位。

火焰牢籠在焦宇銘的瘋狂攻擊下,已經佈滿了裂痕。

光芒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徹底破碎。

周韻兒和周青芷已經雙雙半跪在地,她們死死咬著牙,眼中卻是不屈的瘋狂。

“擋不住也要擋,大不了跟他玉石俱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她們身後悠悠響起:“我還在呢,要死還輪不到你們!”

第三百零九章 最後一劍

“清妍姐!”黃玉燕的喊聲帶著哭腔。

她們身後,那個本該倒在血泊裡無法動彈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林清妍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可她的脊背,卻挺得像一柄絕不彎折的劍。

她將一顆丹藥塞進嘴裡,甚至來不及品味藥力化開的暖流。

虹霓雙劍在她手中發出一聲清越的悲鳴,合二為一,劍鋒遙遙指向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十方熾焰,凝做焚天。烈烈炎威,以劍引之!”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律令。

丹田之內,那三道沉寂的異火被瞬間喚醒,瘋狂地響應著主人的召喚!

一抹幽藍,是吞噬萬物的毀滅。

一縷慘綠,是腐蝕神魂的劇毒。

一朵紫蓮,是淨化根源的聖潔。

三色火焰盤旋著衝出,纏繞在劍尖之上,瞬間凝聚成一道半尺劍芒!

那劍芒並不耀眼,卻讓整個擂台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焦宇銘臉上那癲狂的笑容,在看到那三色劍芒的瞬間,徹底崩碎!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想起來了,那深入骨髓的灼痛,那無法抵禦的毀滅之力!

這三道異火真正的主人是林清妍!

他想逃,然而安紫芸五人組成的火焰牢籠,在這一刻卻成了最堅固的枷鎖!

任由他如何瘋狂攻擊,都隻是激起一陣陣瀕臨破碎的漣漪,卻無法在瞬息間掙脫!

就在這生死一線!

林清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刺出了她平生最快最絕的一劍!

“萬籟歸寂斂驚鴻!”

冇有聲音,冇有光影。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劍之下彷彿失去了意義。

那道三色劍芒如同劃破黑夜的第一縷光,又如同終結萬物的最後一抹寂靜。

穿透了火焰牢籠的壁障,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焦宇銘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三道異火在體內瘋狂肆虐。

直到這一刻,他纔將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用劍陣消耗他的靈力;由安紫芸打出異火腐蝕他的護體靈光,製造出唯一的破綻。

再由那五個他根本不放在眼裡的女修結陣將他困住,讓他誤以為這便是最後的手段,從而徹底放鬆警惕。

最後纔是真正掌握著異火的林清妍,發出這蓄謀已久的,真正的絕殺一擊!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何等可怕的心機!

何等決絕的殺意!

“呃啊——!”

異火焚身的劇痛,讓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痛苦,將體內最後一點本源之力凝聚在掌心。

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朝著近在咫尺的林清妍,狠狠拍了出去!

林清妍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拍得倒飛出去。

一口滾燙的老血在空中劃出一道的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再也無法動彈。

“清妍!”

“清妍姐!”

安紫芸和黃玉燕等人發出淒厲的尖叫,掙紮著想爬過去,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你們該死!”焦宇銘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他想自爆元嬰,拉著這群該死的小輩同歸於儘。

可他體內的靈力,早已被那詭異的異火攪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

毀滅之焱在焚燒他的元嬰,萬蠱瘴焰在腐蝕他的經脈,幽冥紫蓮炎在淨化他的神魂。

空有元嬰期的境界,卻連調動一分像樣的力量都做不到。

他的意識,他的身體,他的一切,都被異火迅速抹消。

陽光從窟窿中傾瀉而下,正好籠罩住整座玄鐵擂台。

擂台上,空空如也。

焦宇銘,這位在雲霄城作威作福了上百年的元嬰城主,就這麼氣化了。

人群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風停了,聲音消失了。

數萬人的廣場,落針可聞。

高台之上,吳先生那張陰柔的臉龐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擂台之下,那些黑壓壓的玄甲衛,握著長戟的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

噗通。

安紫芸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跪倒在地。

她身後的四個師妹也跟著摔倒,五人組成的陣法在焦宇銘消失的瞬間便已崩潰。

反噬的劇痛讓她們連呼吸都覺得奢侈。

“清妍……”安紫芸掙紮著,朝那個躺在血泊裡一動不動的身影爬去。

每挪動一寸,都像有無數鋼針在撕扯她的五臟六腑。

“咳……咳咳……”

擂台的另一邊,端木巧咳出一口血沫,她想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連握緊斷劍的力氣都冇有了。

淩千末躺在她不遠處,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江笑更是徹底昏死過去,胸口那片塌陷觸目驚心。

整個廣場,數萬雙眼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看著台上那幾個東倒西歪,淒慘狼狽的年輕人。

這場決鬥,、是他們贏了。

終於,高台上的吳先生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僵硬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緩緩舉起手,似乎想下達什麼命令。

也就在這時。

啪!

人群中,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不是打架,是一個人,在拍自己的手。

那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突兀得有些刺耳。

吳先生頓住了。

啪!

啪!

啪……

稀稀拉拉的掌聲,從廣場的各個角落響起。

那不是歡呼,也不是慶賀。

那聲音裡冇有喜悅,隻有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的,茫然的釋放。

就像一群被關在黑暗囚籠裡太久的囚犯,當籠門突然打開時,他們甚至不敢相信眼前刺目的陽光。

掌聲越來越密,從最初的幾十人,到幾百人,再到幾千人。

最後,彙成了一片沉默的,卻震耳欲聾的潮聲。

這潮聲拍打在吳先生的心頭,讓他臉色煞白。

他看懂了,這些人不是在為那幾個玄天劍宗的小輩喝彩。

他們是在為焦宇銘的死,送行!

民心,已經不在城主府了!

他若是此刻下令攻擊,這些手無寸鐵的民眾或許不敢做什麼。

但玄甲衛呢?

這些衛兵的家人,朋友,也都在這片掌聲中。

他們還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屠殺的命令嗎?

吳先生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安紫芸終於爬到了林清妍的身邊。

她顫抖著伸出手,探向林清妍的鼻息。

當那微弱卻溫熱的氣流觸碰到她指尖的瞬間,安紫芸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斷裂。

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我們……贏了……”

她趴在林清妍的身上,哭得像個孩子:“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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