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加油
雲霄城內,那座臨時租下的小院裡,陽光正好
簷下的雀鳥嘰嘰喳喳,為這死寂了半個月的城池,添上幾分難得的活氣。
安紫芸的房門緊閉著。
斷斷續續的,有女子壓抑的呢喃與男子粗重的喘息伴隨著床榻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漏出來。
門外,四個腦袋鬼鬼祟祟地疊在一起。
黃玉燕趴在最上麵,耳朵緊緊貼著門板,一張俏臉憋得通紅,肩膀一抖一抖地強忍著笑。
她身下的藍彩蝶則努力伸長了脖子,試圖從門縫裡窺探一二。
“哎呀,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冇完事嗎。”黃玉燕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裡滿是看好戲的促狹。
“姐夫也太不知道節製了。”
“你懂什麼。”藍彩蝶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咱們大師姐平日裡冷得跟塊冰似的,也就姐夫有這本事能把冰給化成水了。”
“你們小聲點。”
最下方的周韻兒臉上泛著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道:“被聽見了多尷尬!”
周韻兒身下的周青芷仰起小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單純的困惑:“韻兒姐,大師姐是不是生病了?
她聽起來好難受的樣子,一直在哭。”
此話一出,上麵三個腦袋瞬間僵住。
黃玉燕和藍彩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憋不住的笑意。
“咳咳。”
黃玉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青芷你還小,大師姐和江師兄那是在修煉一種很厲害的功法,需要兩個人一起才能練成,聲音奇怪一點很正常。”
“是嗎?”周青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看呐,等他們修煉完,咱們可以直接吃晚飯了。”藍彩蝶打趣道。
“我賭一炷香。”黃玉燕豎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
“一炷香之內,姐夫肯定繳械投降!”
“我看不止。”藍彩蝶的腦袋從黃玉燕的胳膊下鑽出來,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大師姐那性子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姐夫怕是要被榨乾了!”
周韻兒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輕輕拽了拽藍彩蝶的衣角:“你們彆說了,讓大師姐聽見,我們都得挨罰!”
房間內的動靜似乎小了些,正當黃玉燕側耳傾聽,準備宣佈自己賭局的勝負時。
吱呀——
房門毫無預兆地從內拉開。
四個疊在一起的腦袋,就這麼直挺挺地暴露在了門口。
江笑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他一手扶著門框,臉上帶著一絲運動過後的慵懶與滿足。
他身後的安紫芸裹著一件薄衾,隻露出一張紅暈未褪的俏臉和一雙羞憤欲絕的眸子。
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黃玉燕和藍彩蝶的笑容僵在臉上,周韻兒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隻有周青芷還一臉天真地問:“江師兄,你們的功法練完了嗎,大師姐的病好了冇有呀?”
江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安紫芸則是抓起枕頭,狠狠地砸了過去:“都給我滾!”
枕頭帶著香風,擦著黃玉燕的頭皮飛過,砸在牆上。
四個女孩如夢初醒,尖叫一聲,作鳥獸散。
黃玉燕和藍彩蝶跑得最快,周韻兒拉著還冇搞清楚狀況的周青芷,也慌不擇路地跟在後麵。
江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狼狽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回過頭,正對上一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眸子。
安紫芸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紅暈未褪的臉,那上麵滿是羞惱。
“你還笑!”
“我笑她們膽子大。”江笑走回床邊坐下,順手將她攬進懷裡。
“連大師姐的牆角都敢聽。”
安紫芸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卻冇什麼力道,更像是撒嬌。
她把臉埋進江笑的懷裡,聲音悶悶的:“都怪你,非要大白天的……”
“這怎麼能怪我?”江笑一臉無辜。
“是大師姐你先動的手。”
安紫芸的臉更紅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院子裡,逃出來的四人驚魂未定。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黃玉燕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大師姐剛纔那樣子,好像要吃了我們!”
“何止是吃。”藍彩蝶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們冇看見姐夫那樣子,嘖嘖,大師姐這塊萬年寒冰,總算是被徹底融化了!”
“你們還說!”周韻兒又羞又氣。
“以後怎麼麵對大師姐啊!”
“韻兒姐,大師姐和江師兄的功法練完了嗎?”周青芷仰著小臉,依舊困惑。
“我怎麼感覺大師姐的病更重了,臉好紅。”
黃玉燕和藍彩蝶對視一眼,再也憋不住,抱著肚子狂笑起來。
就在這時,另一間房門打開。
林清妍和端木巧走了出來。
林清妍的麵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她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後合的兩人,又看了看羞窘不安的周韻兒,最後視線落在安紫芸緊閉的房門上。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們膽子不小啊。”端木巧則是一臉促狹,她走到黃玉燕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戰況如何,誰贏了?”
黃玉燕的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吱呀。
房門再次打開。
江笑已經穿好了衣服,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的安紫芸也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裙,隻是那微紅的眼角和還未完全褪去的紅暈,依舊泄露了之前房間裡的春色。
她狠狠地瞪了端木巧一眼,然後拉著周韻兒和周青芷的手,一言不發地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
一副我什麼都冇聽見的模樣。
端木巧吐了吐舌頭,也湊了過去,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小聲問。
“安師姐,江師兄他還行吧?”
安紫芸的身體一僵,端起桌上的茶杯,手都有些不穩。
院子裡的氣氛,因為這番打鬨,變得輕鬆而活潑。
淩千末也從自己的房間裡走了出來,他一夜冇睡,一直在打坐調息,鞏固著昨夜的感悟。
他走到林清妍身邊,神色卻有些凝重。
“我剛纔出去了一趟。”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城裡出事了,就在今天早上,王家和李家的人,被玄甲衛屠了。”
江笑的眉頭皺了起來:“焦宇銘動手了?”
“不止是動手。”淩千末的臉色很難看。
“王家大公子王衝的頭,現在還掛在城門上。
李家家主的次子,被砍斷了四肢,屍體丟回了李家府邸。
現在,王騰和李軒正在城主府請罪呢。”
嘶——
院子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剛剛還輕鬆活潑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好狠的手段。”端木巧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這是在殺雞儆猴!”
“不。”林清妍搖了搖頭。
“他不是在殺雞儆猴,他是在洗刷恥辱。”
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到了她的身上。
“我們當著全城人的麵,藉著端木師伯的威勢讓他顏麵儘失。
他動不了我們,更動不了端木師伯。
所以,他就拿雲霄城裡的人開刀,王家和李家跳得最歡,自然就成了他最好的目標。”
他用最血腥,最殘忍的方式告訴雲霄城的所有人,就算他被羞辱了,他也依舊是這座城的主人。
誰敢觸怒他,下場就是死!
他越是殘暴,就越能洗刷他欺軟怕硬的名聲。”
一番話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焦宇銘的狠辣,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一條瘋狗。
“那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對我們動手了?”安紫芸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是是不是,是一定會。”林清妍的語氣十分篤定。
“端木師伯一走,我們就是他眼中最大的釘子,不拔掉我們,他昨夜丟的臉,就永遠也撿不回來!”
“怕什麼!”端木巧一拍桌子,性子裡的驕傲上來了。
“他敢動手,我就傳訊給我爹,讓我爹回來拆了他的城主府!”
“來不及的。”林清妍輕輕搖頭。
“遠水解不了近渴,焦宇銘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不會給我們傳訊的機會!
他會用雷霆手段將我們所有人,無聲無息地扼殺在這座小院裡。
然後再隨便找個由頭,將一切都掩蓋過去。”
到那時死無對證,就算端木師伯事後追查,又能如何?”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雖然扳倒了陳家,卻也惹上了一個比陳家可怕的敵人。
而現在,他們已經被這條毒蛇,困在了他的領地裡。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黃玉燕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趕緊出城嗎?”
“出不去的。”淩千末搖了搖頭。
“我剛纔回來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了,城門口的守衛比平時嚴了十倍不止
而且我能感覺到,有數道隱晦的神識,一直鎖定著我們這座小院!
我們,已經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