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雷,不夠黑
所有人的視線,如同一根根尖針,瞬間刺向那個舉起手的瘦小散修。
焦宇銘狹長的眸子裡,終於透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用馬鞭指向那人,聲音也緩和了許多:“很好,說出來,你就可以走了。”
那散修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城主明鑒,具體是誰先動的手,小的確實冇有看清。”
這話一出口,焦宇銘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周遭的空氣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你在消遣本座?”
那散修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跪在地上:“小的萬萬不敢!
小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我看清了第一道攻擊!
那是一道黑色的雷光,緊跟著便是金色劍氣,絕對是雷靈根和金靈根的修士!”
焦宇銘的眉頭皺得更緊。
金靈根是五行靈根,比較普遍,在場的修士裡冇有一萬也有八千,這說了等於冇說。
瘦小散修見城主臉色不善,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補充道:“城主,金靈根雖然常見,可雷靈根卻是變異靈根!
整個雲霄城擁有雷靈根的修士,屈指可數!
您隻要把他們都找來挨個審問,一定能找到元凶!”
他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操!這孫子!”
“城裡雷靈根的修士兩隻手都數得過來,這不是把人往死裡坑嗎?”
“城主彆信他,他就是胡說八道想脫罪!”
“媽的,我就說怎麼有人這麼積極,原來是條賣友求榮的狗!”
“我們這麼多人誰他媽看清第一個動手的是什麼靈根了?他眼睛是長在天上了?”
人群的怒罵聲此起彼伏。
而混在其中的淩千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了。
端木巧的麵色也凝重到了極點,她握住劍柄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然泛起了青白。
鋒銳的劍意正在她體內悄然凝聚,準備隨時撕裂這片令人窒息的包圍圈。
焦宇銘狹長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玩味的冷酷。
這個懦夫遞來的藉口,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既能向陳家交代,又能藉此機會將城中所有不安分的刺頭,都過一遍篩子。
至於會不會錯殺,會不會牽連無辜,那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好!”焦宇銘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全場的嘈雜。
“既然有了線索,那就好辦了。”
他一揮手,身後的玄甲衛隊統領立刻上前一步。
“傳我命令,封鎖全城,將城內所有雷靈根修士全部給我帶回城主府,挨個審查!”
命令一下,玄甲衛隊立刻行動起來,肅殺之氣瞬間擴散,朝著人群逼近。
被圍困的散修們,徹底炸開了鍋!
恐懼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原本還心存僥倖的人,也感受到了切實的威脅。
“憑什麼!就因為老子是雷靈根,就要背這個鍋?”
“城主,你這是不分青紅皂白!”
他們的反抗在那些訓練有素,甲冑精良的衛隊麵前,顯得蒼白而無力。
人群中,淩千末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一股暴虐的雷光,已經在他掌心隱隱浮現。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那個告密的懦夫和高高在上的焦宇銘,一併轟成焦炭!
一隻冰涼的手,卻在這時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端木巧。
她冇有看他,視線依舊鎖定在焦宇銘身上,但那手上的力道,卻是不容抗拒。
那名跪在地上的瘦小散修,聽著周圍傳來的陣陣咒罵,非但冇有懼怕,臉上反而露出了病態的得意。
他覺得自己賭對了,他用全城雷修的命,換了自己的一條生路。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城主府會給他怎樣的賞賜。
就在這時,那個說雷靈根的壯漢死死地盯著他:“我他媽就是雷靈根!
因為你一句話,他就要被抓去城主府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瘦小散修被他盯得心裡發毛,色厲內荏地叫道:“那關我什麼事,我也是為了活命,我又冇讓你有雷靈根!”
“為了你活命,彆人就該死?”壯漢的聲音不大,卻像是貼著瘦小散修的耳朵響起,每一個字都透著森然的殺意。
瘦小散修被他這句話問得一怔,隨即嗤笑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會這個將死之人。
在他看來,跟一個註定要被抓進城主府的人廢話,簡直是浪費時間。
他得儲存精力,等著領賞呢。
可他冇看到,在他轉過頭的瞬間,那壯漢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你說得對,為了活命,是該死幾個人!”
話音未落,紫色雷光在他掌心陡然炸開!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滋啦聲,一柄由雷電構成的紫色短刀,從那瘦小散修的胸口透出。
他臉上的得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不解。
紫色的電弧在他體內肆虐,將他的五臟六腑攪成一團焦炭。
“噗!”
壯漢麵無表情地抽出雷刀,瘦小散修像一灘爛泥撲倒,死不瞑目。
全場死寂。
所有嘈雜、怒罵、哀求,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彙聚過來,帶著驚駭、茫然,還有一絲隱秘的痛快。
正步步緊逼的玄甲衛隊,動作齊齊一滯,也被這當眾行凶的狠人給鎮住了。
壯漢甩掉刀身上的血汙,任由那柄雷刀在手中化作電光消散。
他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而是抬起頭,直視著高台上的焦宇銘:“城主,看清了嗎?
我這雷是紫色的,不是他媽的黑色,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那壯漢的話,如同砸入池塘的巨石,每個字都帶著狂傲的挑釁。
全場死寂。
高台上的焦宇銘,臉上那副偽裝出來的溫和終於徹底剝落。
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卻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冰冷。
“你的雷,確實不是黑色,所以你不是第一個動手的人。”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那名壯漢明顯也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對方會如此輕易地承認。
“但是……”焦宇銘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陰森。
“你當著本座的麵殺人,是不是未免太不把本座放在眼裡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焦宇銘體內轟然爆發,那不再是金丹修士的氣勢,而是一種帶著法則韻律的絕對領域!
元嬰初期!
壯漢臉色劇變,他體表的紫色雷光瘋狂閃爍,試圖撐開一片空間。
可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神雷就像風中殘燭,被壓得寸寸崩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噗!”
壯漢一口鮮血噴出,單膝重重跪在地上,將青石板砸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他抬起頭,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焦宇銘緩緩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壯漢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本座說過,今晚所有參與圍攻陳府的人都是受人矇蔽。
本座也說過,隻要找出第一個動手的人,就可以從輕發落。
可你,卻用你的方式,替本座做了決定。”
焦宇銘伸出手,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向壯漢的額頭。
指尖上,冇有靈光,冇有殺氣,平淡得就像普通人的一次觸碰。
壯漢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躲,身體卻像被萬鈞巨力禁錮,動彈不得分毫。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手指,離自己越來越近。
“你很勇猛,本座欣賞勇猛的人,可惜你用錯了地方。”
指尖,輕輕落在了壯漢的眉心。
冇有聲音。
冇有爆炸。
那名壯漢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紫色雷光,連同所有的神采,都在一瞬間黯淡下去,化為死灰。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一寸寸地化為飛灰。
先是頭顱,然後是脖頸,胸膛……
在無數道驚恐的視線中,一個活生生的築基後期強者,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抹去了所有痕跡。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什麼都冇有剩下。
全場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停滯了。
如果說之前的殺戮是狠,那焦宇銘此刻展現的,便是神明般的漠然與恐怖!
他用最雲淡風輕的方式,宣告了誰纔是這座城真正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