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庸的怒火
夜風吹過亂風坡,捲起一陣血腥氣,又迅速被山間的嗚咽聲吹散。
操控四象絕殺陣這對付金丹修士,對她的心神消耗極大。
幾人不敢有片刻耽擱,藉著夜色的掩護,如鬼魅般潛回雲霄城。
淩千末和端木巧的臉上,還殘留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後的亢奮。
但體內靈力的空虛和傷口的刺痛,又不斷提醒著他們剛纔的凶險。
屠戮金丹,這四個字說來輕巧,可其中的凶險,隻有親曆者才明白。
若非有林清妍的陣法精妙配合,若非趙乾狂妄輕敵,今天躺在這裡的,恐怕就是他們了!
就在他們消失在夜色中的一炷香後。
陳家,祠堂。
此地供奉著陳家所有核心成員和供奉的魂燈玉簡。
守夜的執事正打著瞌睡。
突然,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祠堂內格外刺耳。
他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循聲望去。
隻見供奉在第二排,屬於趙乾供奉的那枚魂玉,已經徹底碎裂,化作了一地齏粉。
“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了陳家府邸的寧靜。
議事廳內,陳伯庸麵沉如水,聽著下屬關於全城搜捕毫無進展的彙報,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身旁,那位名叫孫淼的金丹供奉閉目養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但周身散發出的陰冷氣息,卻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家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祠堂執事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趙……趙供奉的魂玉,碎了!”
轟!
陳伯庸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響,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執事的衣領:“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趙供奉……死了!”
陳伯庸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太師椅上。
天宇出事,他隻是暴怒。
可趙乾,那是一位金丹強者,是陳家屹立雲霄城百年的定海神針之一!
一個金丹供奉,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一直閉著眼睛的孫淼,此刻也猛地睜開了雙眼,眸中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好狠的手段!”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先廢天宇少爺,引蛇出洞,再設伏襲殺趙乾,對方計劃周密,絕非等閒之輩!”
陳伯庸的怒火在短暫的震驚後,化為了刺骨的寒意與滔天的殺機。
他終於意識到,這次的敵人,根本不是什麼小打小鬨的尋事,而是要將他陳家連根拔起!
“孫先生!”陳伯庸血紅著雙眼,狀若瘋虎。
“我要他們死,我要把他們剁碎了喂狗!”
孫淼站起身,陰沉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冷靜地走到門口,對著黑暗中下令:“傳我命令,封鎖四城門,許進不許出!
另外啟動家族所有暗樁,給我查醉仙樓那個女人的蹤跡。
就算把雲霄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給我揪出來!
再請畫師根據醉仙樓夥計的描述,繪製凶手畫像,全城張貼!
懸賞一萬靈石,要活的!”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整個雲霄城在陳家這台戰爭機器的全力開動下,瞬間甦醒,並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
城東,破敗的院落。
林清妍幾人剛剛閃身進門,江笑便立刻將院門重新合上,並佈下了一層隔絕氣息的禁製。
“怎麼樣?”
早已等候多時,心急如焚的陳薇和安紫芸立刻迎了上來。
“死了。”端木巧隻說了兩個字,便靠著牆壁坐下,開始運功療傷。
淩千末則是咧嘴一笑,雖然臉色蒼白,但眉宇間的興奮怎麼也藏不住。
安紫芸和陳薇姐妹二人聞言,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冇鬆到底,院外就傳來一陣陣密集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的脆響。
“怎麼回事?”淩千末皺眉。
“我們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城裡的巡邏衛隊突然多了一倍不止,現在好像更多了!”陳薇憂心忡忡地說道。
林清妍的心頭掠過一抹陰霾,她看向江笑:“江師兄,勞煩你再出去看看情況。”
“好。”江笑冇有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一縷清風,消失在院內。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江笑便回來了,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攤開手,一張還散發著墨香的紙,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張通緝令。
畫上是一名麵帶輕紗,氣質空靈的女子,眉宇間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正是安紫芸在醉仙樓時的偽裝!
畫像畫得惟妙惟肖,顯然出自高手,並且很可能動用了一些法術。
安紫芸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怎麼這麼快……”
“陳家反應過來了。”林清妍拿起那張通緝令,聲音冰冷。
“趙乾一死,他們就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了,現在全城戒嚴,我們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院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殺了金丹的喜悅,被這張輕飄飄的通緝令,砸得粉碎。
他們雖然殺了趙乾,但自己也耗損巨大,若是此刻被孫淼帶著陳家高手堵在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怕個鳥!”淩千末一拳砸在地上。
“大不了再殺一個金丹!”
“你拿什麼殺?”林清表示毫不客氣地潑了盆冷水。
“四象絕殺陣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動用,而且孫淼為人陰沉,絕不會像趙乾那樣魯莽。
他現在一定和陳伯庸在一起,兩個金丹我們怎麼殺?”
淩千末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憤憤地喘著粗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在了林清妍身上。
她彷彿冇有感受到這股壓力,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張通緝令。
片刻之後,她忽然抬起頭:“他們現在滿世界找一個落單的女修。”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所以,我們絕不能分開行動,更不能躲。”
“那我們?”安紫芸緊張地問。
林清妍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膽大。
“他們以為我們會像老鼠一樣躲起來,那我們就偏要走到燈下去!”
她轉頭看向陳薇,問道:“孫淼寸步不離地跟著陳伯庸,可有例外?”
陳薇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
她努力地在腦中搜颳著那些屈辱日子裡聽到的所有資訊,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每逢初一、十五,孫淼都會親自去城西的百草堂,覈對賬目,收取靈石,風雨無阻!
那是陳家最大的產業,也是孫淼唯一會單獨前往的地方!”
“今天,是幾號?”林清妍追問。
“十四!”陳薇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是明天。”林清妍的眼中,燃起了一簇駭人的火焰。
“他們全城搜捕,防衛最嚴密的地方,一定是陳家府邸和四方城門。
百草堂,反而成了防備最鬆懈的地方。
我們要趁他們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抓捕女逃犯的時候,把他們的另一根頂梁柱也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