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象斷鏈
山穀內唯一的活口,成了所有視線的焦點。
陳天宇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想要逃離,可雙腿軟得像麪條,根本站不起來。
“彆……彆殺我!”他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爹是陳家家主!你們要什麼我都給!
靈石,法寶,我陳家有的是,隻要你們放過我!”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醜態百出,哪裡還有半分陳家大少的威風。
淩千末和安紫芸等人臉上都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林清妍緩步上前:“陳天宇。”
她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陳天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她麵前,拚命磕頭:“仙子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死!”
林清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我不好奇你能給我什麼。
我隻想知道,那些被你折磨死的女孩,在臨死前,有冇有像你現在這樣求饒?”
陳天宇的哭嚎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儘褪。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玩弄致死的少女,她們臨死前的絕望和哀求,曾是他最大的樂子。
而現在,這份恐懼輪到了他自己身上。
“她們求饒了嗎?”林清妍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森然。
陳天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惡臭從他身下傳來,竟是被嚇尿了!
“不……我冇有……”他瘋狂地搖頭,試圖否認。
林清妍卻不想再聽他狡辯,一縷綠色的火焰悄然在她指尖燃起。
那火焰並不熾熱,反而透著一股詭譎的氣息,彷彿凝聚了世間最惡毒的詛咒。
“你這種人,死了都是臟了輪迴的路!”
林清妍屈指一彈,那縷幽綠色的火苗便化作一道綠線,悄無聲息地射入陳天宇的丹田。
陳天宇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那不是被火焰灼燒的痛苦,而是一種源自神魂深處,彷彿有億萬隻蠱蟲在啃噬他經脈、血肉、骨髓的酷刑!
他瘋狂地在地上翻滾、抓撓,很快就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可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卻愈發劇烈。
他的修為在萬蠱瘴焰的侵蝕下,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散。
丹田被廢,經脈被毀。
從今往後,他將是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還要日日夜夜都要承受這萬蠱噬心之痛!
安紫雲和周韻兒看著這一幕,都下意識地彆過臉去,眼中帶著不忍,但更多的卻是快意。
這種折磨,比起陳天宇對那些少女犯下的罪行,又算得了什麼?
她發去一道傳訊,不過片刻,兩道靈光自遠方天際疾馳而來,落在山穀之中。
光華散去,正是陳薇與陳柔姐妹。
她們手中捏著的神行符,此刻已化為飛灰。
看到山穀內血腥的場麵和林清妍身邊幾個氣息強橫的陌生修士,陳柔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縮到姐姐陳薇身後。
陳薇壯著膽子上前一步,恭敬地問道:“前輩,這幾位是?”
“我找來對付陳家的幫手。”林清妍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她側過身,露出了在地上痛苦蠕動的陳天宇:“現在,他歸你們了。”
癱在地上的陳天宇也看到了她們,那雙因痛苦而充血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無儘的怨毒。
“原來是你們這兩個賤婢,你們勾結外人害我!
等我陳家的供奉找到你們,定要你們比以往慘上千百倍!”
陳柔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威脅,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
那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淹冇了她。
她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對著陳天宇的方向不住磕頭。
“少爺饒命,不是我……”
端木巧等人看著這一幕,先是錯愕,隨即是滔天的憤怒與心疼。
這個畜生究竟在這女孩心裡留下了多深的陰影。
他明明已經淪為階下囚,一句空洞的威脅,竟還能讓她跪地求饒。
陳天宇見狀,臉上露出一抹病態而傲然的狂笑:“知道怕了就好!趕緊給本少爺求情,讓她們放了我!
回去後,本少爺可以讓你們隻做婢女,不用再當器具了!”
“真的嗎?”陳柔猛地抬頭,眼中竟閃過一絲狂喜的光。
做一個婢女,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此刻彷彿觸手可及。
婢女雖然低賤,但好歹還被當做人,比起什麼美人盂,美人紙,那簡直是天堂!
她正要張口,林清妍的聲音卻響了起來:“我可以放了他,也可以現在就走,但是你們想清楚。
他活著回到陳家,你們還有安身之地嗎?他的承諾,真的會兌現嗎?
你們真的願意再回到以前那種汙穢屈辱的日子裡去嗎?”
陳柔低下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顯然在思考林清妍話中的可能性。
林清妍繼續道:“我已經廢了他的修為,但這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仇,放不放他你們自己選。
但是做了選擇,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你們有賭這一把的勇氣嗎?”
姐妹二人都沉默了。
賭陳天宇的人性?
她們冇有這個膽子。
大姐陳月的慘狀,陳府裡日複一日的折磨與羞辱,那些姐妹們絕望的哀嚎,無時無刻不在腦中回放。
相信這樣一個魔鬼,就是將自己親手推回地獄!
陳天宇還在掙紮著,拋出最後的誘餌:“隻要你們肯幫我求情,我可以燒了你們的賣身契,還你們自由!
還可以給你們一大筆錢,讓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陳柔的眼中又出現了猶豫。
林清妍的耐心似乎耗儘了:“喋喋不休,實在呱噪。”
她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陳柔,命令道:“你去,掌他的嘴。”
陳柔渾身一震,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問:“前輩是叫我嗎?”
林清妍點頭。
“賤婢你敢!”看著戰戰兢兢的陳柔,陳天宇外厲內荏地吼道。
林清妍看著陳柔,冇有催促。
她知道,這是小象定律。
幼象被鐵鏈鎖在木樁上,拚儘全力也無法掙脫。
等它長成力能拔樹的大象,卻再也不會去嘗試掙脫那根細細的鎖鏈。
因為童年的記憶告訴它,那是不可能的。
陳天宇,就是困住陳柔的那根無形的鐵鏈。
想要掙脫,唯有靠她自己。
“唉……”陳薇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前輩已經為我們做到這一步了,如果我們連收拾一個廢人的勇氣都冇有,又怎麼配得上前輩的幫助?”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畢生的勇氣,大步走到陳天宇麵前。
啪!啪!啪!
幾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陳天宇的臉上。
陳天宇的臉瞬間腫了起來,他口齒不清地咒罵著:“賤婢你有種,等我家供奉來了,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看著姐姐已經動手,陳柔的眼中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她顫抖著站起來,一步步走到陳天宇身邊。
啪!
第一個耳光打下去的時候,她內心充滿了忐忑與恐懼。
……
啪!啪!啪!
打到第十個耳光的時候,她心中再無波瀾,隻剩下無儘的快意。
那些日夜折磨她的恐懼,都在這一下下的耳光中,煙消雲散。
陳天宇起初還在瘋狂地威脅恐嚇。
到了後來,隻剩下低聲下氣的求饒。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陳柔終於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她看著腳下這個已經麵目全非的男人,眼神中再也冇有恐懼,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
林清妍欣慰地點了點頭。
小象,終於掙脫了束縛自己的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