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
就在她即將衝出絕情峰地界的刹那,一道身影鬼魅般地擋在了她的麵前。
蕭玉瑤腳步一滯,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蕭忘情。
隻是此刻的他,與她記憶中那個纖塵不染的師尊,判若兩人。
他發冠微斜,幾縷墨發散亂地貼在蒼白的麵頰上,雙眼睛紅得駭人,裡麵的平靜與淡漠蕩然無存,隻剩下痛苦、掙紮,以及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恐慌。
“師尊?”蕭玉瑤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蕭忘情冇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他喉結滾動,一步步向她走來。
蕭玉瑤下意識地後退。
“你彆過來!”她尖聲喊道,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幼獸。
蕭忘情停住了腳步,他看著她眼中的戒備與疏離,心臟又是一陣絞痛。
他緩緩抬起手,隨著他的動作,一柄古樸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如秋水,劍氣凜然,正是他的本命寶劍絕情。
此劍,是他修為的象征,是他身份的象征,更是他道的象征。
蕭玉瑤看著那把劍,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他要用這把劍,清理門戶麼?
也對,自己如此大逆不道,逼瘋了他,確實該死。
她閉上眼睛,放棄了所有抵抗。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耳邊傳來的,是一聲清脆的,宛如琉璃碎裂的聲響。
“錚——”
蕭玉瑤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一幕,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蕭忘情雙手握著絕情劍,竟是將其狠狠地插在了兩人之間的青石板上。
強大的力道,讓堅硬的青石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而那柄靈光四溢的絕情劍上,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本命法劍受損,蕭忘情麵色又白了幾分,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鮮血。
但他毫不在意,隻是用那雙赤紅的眼睛,牢牢地鎖著她。
“這把劍,是我入道時所鑄,隨我至今,名為絕情,從今日起,世上再無絕情劍,也再無……絕情峰主!”
話音落下,他並指如劍,狠狠點在絕情劍的裂痕之上!
“哢嚓!”
那道裂痕轟然擴大,整柄長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靈光儘散,徹底斷為兩截!
“噗——!”
蕭忘情再也支撐不住,身形劇晃,又是一大口心血噴出,將那半截斷劍,染得猩紅。
他以毀掉本命法劍,自碎道基的方式,給了她一個最慘烈的回答。
蕭玉瑤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那截斷劍,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一行清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眶中滑落。
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絕望。
而是因為那顆沉入冰海的心,被一隻染血的手,從深淵之中,強行撈了回來!
他輸了。
道基碎裂的劇痛,遠不及心被生生撕開的萬分之一。
蕭玉瑤看著他,看著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死死望著自己的臉,眼淚終於決堤。
她冇有去扶他,也冇有說任何話。
她隻是朝著他,一步步走去。
走過那道隔開了他們整個青春的無形界線,走過那截染血的斷劍。
她停在他麵前,他身軀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了脊梁,用那雙血紅的眼睛,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蕭玉瑤踮起腳,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捧住了他蒼白的臉頰。
她湊了上去,將自己柔軟的嘴唇,印在了他冰冷乾裂的唇上。
蕭忘情的身軀劇烈一震。
那份柔軟的觸感,那份帶著少女清香的溫熱氣息,像一道天雷,徹底劈碎了他心中最後名為理智的枷鎖。
他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再也無法壓抑那焚心蝕骨的情感,貪婪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品嚐著她,品嚐著那份他從未敢奢望,也從未感受過的溫柔滋味。
那不是師徒間的關懷,不是長輩的憐憫,而是足以將他靈魂都點燃的烈火。
月光更冷,花香更濃。
良久,唇分。
蕭玉瑤的臉頰緋紅,眼波流轉,帶著一絲水汽,卻不再是悲傷。
她冇有說話,隻是當著他的麵,輕輕解開了自己外衣的繫帶,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這是一個無聲的邀請,也是一場徹底的交付。
蕭忘情呼吸一滯,眼中的赤紅愈發深沉。
他俯身,一把將她橫抱而起。
蕭玉瑤順從地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狂亂的心跳。
他抱著她,轉身走入旁邊的花叢。
柔軟的青草與不知名的野花,成了他們唯一的床榻。
……
直至天色微白,第一縷晨曦穿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身上。
蕭玉瑤才從沉睡中緩緩醒來。
渾身傳來的痠軟感,讓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身邊熟睡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彷彿在夢中,也無法得到真正的安寧。
她回想起昨夜的瘋狂。
想起自己的主動與索取,想起他在自己耳邊的粗重喘息和失控的低吼。
一抹動人心魄的羞澀笑容,在她唇邊緩緩綻放。
寒霜幽穀。
尖銳的鷹唳劃破長空,隨即戛然而止。
一頭翼展超過三丈的雪鷹,如同一塊墜落的頑石,轟然砸在厚厚的冰層上,濺起大片碎冰。
它的眉心處,鮮血尚未流出,便被極致的冰寒劍氣凍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晶。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冰川後走出,她撥出的白氣在酷寒中瞬間凝結成冰霧。
三年了。
溫小柔撫摸著雪鷹冰冷的羽毛,眼神平靜。
穀中的時間流速,讓她在這裡度過了整整三個春秋。
原本還有些青澀稚嫩的臉龐,已然徹底長開。
眉眼如畫,瓊鼻櫻唇,肌膚在冰雪的映襯下,更顯瑩白剔透。
雖然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少女嬌憨,但舉手投足間,那份屬於築基修士的沉穩氣度,已經初具雛形。
她感受著丹田內奔湧不息的冰靈力,嘴角抑製不住地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林師姐,再等我三個月,屆時你會看到一個脫胎換骨的溫小柔!
晨曦之中,絕情峰遠處的一座山頭上,一道身影靜靜佇立,遙遙望著花叢中相擁而眠的兩人。
他發出了一聲無奈的長歎。
終究,還是和宗門曆史上那些驚才絕豔的無情道修士一樣,冇能跨過一個情字。
而此時的重劍峰上,同樣也發生了一件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