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殺機
聚寶閣外,人潮依舊洶湧,喧囂聲浪幾乎要將天幕掀翻。
林清妍手握著盛放紫玉龍涎花的玉盒,快步彙入人流,青色道袍在往來修士各異的服飾中,毫不起眼。
她神識微放,感知著周遭的動靜。
方纔在拍賣場上,那包廂中最後的陰沉嗓音,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絕非善茬。
三萬上品靈石,足以讓許多人心生貪念,更何況還得罪了人。
她冇有立刻返回客棧,而是在雲霄城縱橫交錯的街道中穿行,不時改變方向。
走進一些偏僻的巷弄,又迅速折返,彙入主街。
幾個呼吸間,她已繞過數條街區。
身後,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綴著。
果然來了,林清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
她腳下步伐不變,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踏在微妙的節點,身影在人群中幾個閃爍,便如同遊魚入水,消失在拐角。
一處狹窄幽深的暗巷,兩側高牆聳立,僅容兩三人並行。
巷尾,是一堵死牆。
林清妍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等待。
片刻之後,巷口人影晃動,四個身著統一黑色勁裝的修士魚貫而入,堵住了巷口。
為首的是一個鷹鉤鼻中年人,築基中期的修為,眼神陰鷙,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刃。
他身旁三人,也皆是築基初期的修為,氣息彪悍,顯然是慣於廝殺之輩。
“小姑娘,跑得挺快啊。”鷹鉤鼻冷笑一聲,目光貪婪地掃過林清妍手中的玉盒。
“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再跟我們走一趟,我家少主或許還能讓你少受點皮肉之苦。”
“你們少主是哪位?”林清妍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哼,我家少主的名諱,也是你能隨便打聽的?”
鷹鉤鼻旁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厲聲道:“彆廢話!動手!”
四人身上靈力同時鼓盪,瞬間散開,隱隱形成一個合圍之勢。
林清妍眸光微凝。
這幾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
“看來,是冇有商量的餘地了。”她輕歎一聲,握著玉盒的手指微微收緊。
鷹鉤鼻獰笑:“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獵豹般撲出,短刃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取林清妍持盒的手腕。
另外三人也同時發動,兩道劍光,一柄飛叉,從不同角度封死了林清妍的退路。
殺機凜然。
林清妍不退反進,身影一晃,竟如鬼魅般從短刃的鋒芒下穿過。
同時,她左手捏訣,一道火焰劍氣憑空出現,斬向那名使用飛叉的修士。
速度之快,遠超對方預料。
“叮!”
鷹鉤鼻一擊落空,隻覺眼前一花,目標已失。
那名使飛叉的修士見劍氣襲來,急忙回撤飛叉抵擋。
“鏘!”
劍氣與飛叉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火星四濺。
那修士隻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連退數步,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一個照麵,便知對方實力遠非表麵看起來那般簡單。
“一起上!速戰速決!”鷹鉤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暴喝一聲。
他不再保留,短刃上青芒大盛,化作數道刃影,交錯著向林清妍籠罩而去。
另外兩名劍修也催動劍訣,劍光呼嘯,配合無間。
暗巷之中,靈力激盪,勁風四射。
林清妍身處圍攻之下,卻不見絲毫慌亂。
她腳踩玄妙步法,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身影飄忽不定,屢屢在毫厘之間避開致命攻擊。
偶爾出手,便是淩厲至極的劍氣或凝練的火焰,總能打在對方最難受的節點,逼得他們手忙腳亂。
她並未祭出虹霓雙劍,似乎隻想憑藉基礎術法與身法周旋。
“這丫頭,好滑溜的身法!”刀疤漢子久攻不下,有些急躁。
鷹鉤鼻心中也暗自叫苦,這女子修為明明隻是築基中期,但戰鬥經驗和反應速度,卻老辣得可怕。
他們四人聯手,竟然一時間奈何她不得。
“用縛靈索!”鷹鉤鼻久攻不下,耐心漸失,對著一名同伴喝道。
那名同伴聞言,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烏黑的繩索,繩索上閃爍著奇異的符文。
此乃玄機下品法器縛靈索,一旦被纏上,便會禁錮修士靈力。
“休想!”
林清妍察覺到對方意圖,眸中寒意一閃。
她不再遊鬥,右手掐訣,一柄由靈力凝聚而成的火焰小劍在她指尖浮現,劍身周圍空氣都微微扭曲。
“去!”
她輕叱一聲,火焰小劍脫手而出,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直刺向那名手持縛靈索的修士。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那修士正欲催動縛靈索,忽感一股致命的危機襲來,駭然抬頭,隻見一道紅光已至眼前。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眉心一涼。
“噗!”
紅色小劍洞穿了他的額頭,帶出一蓬血霧。
那修士身體一僵,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縛靈索也無力地落在地上。
一擊斃命!
場麵瞬間一靜。
鷹鉤鼻、刀疤漢子和剩下那名劍修,都驚恐地看著同伴的屍體,又難以置信地望向林清妍。
他們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出手竟如此狠辣果決!
“你……!”鷹鉤鼻聲音有些顫抖,眼中的貪婪被恐懼取代。
林清妍神色冷漠:“是你們先動了殺心。”
她緩緩抬手,又一柄火焰小劍在指尖凝聚:“現在,輪到你們了。”
“撤!快撤!”鷹鉤鼻肝膽俱裂,哪裡還有半分戰意,轉身就想逃。
刀疤漢子和另一人也如夢初醒,慌忙向巷口退去。
“想走,晚了!”
林清妍身影一動,快如閃電,後發先至,攔在了巷口。
兩道火焰劍氣懸浮在她身側,劍尖遙指三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熱度。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林清妍聲音冰冷。
鷹鉤鼻額頭冷汗涔涔,強自鎮定道:“仙子,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仙子,還請仙子大人有大量,放我們一條生路!”
“是聚寶閣二樓包廂裡的人?”林清妍不為所動,繼續追問。
鷹鉤鼻眼神閃爍,不敢直視。
“看來是了。”林清妍語氣平淡。
“他叫什麼名字?什麼來頭?”
刀疤漢子色厲內荏地叫道:“你殺了我們,少主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們少主乃是雲霄城三大家族之一,陳家的嫡係少爺陳天宇!”
“陳家?”林清妍微微挑眉,這個姓氏,她在百曉樓購買的情報中似乎見過。
雲霄城陳家,確實是地頭蛇一般的存在,勢力頗大。
“冇錯!陳家在雲霄城勢力滔天,你若識相,現在放了我們,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鷹鉤鼻見林清妍似乎有所顧忌,連忙介麵道,試圖爭取一線生機。
林清妍看著他們,忽然展顏一笑,笑容清淺,卻讓三人遍體生寒。
“多謝告知。”
話音未落,她身側的火焰劍氣陡然射出。
“噗!噗!”
兩聲悶響,鷹鉤鼻和刀疤漢子眉心同時出現一個血洞,瞬間就被焚為灰燼。
隻剩下最後那名劍修,此刻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濕濡,口中語無倫次地求饒:“彆殺我……彆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聽命行事……”
林清妍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冇有絲毫波瀾:“陳天宇身邊,可有厲害的護衛?”
那劍修抖如篩糠:“有……有……少主身邊常年跟著一位金丹期的供奉,姓吳,大家都叫他吳老……”
金丹期!
林清妍瞳孔微縮。
這陳天宇,果然不是簡單的紈絝子弟。
“那吳老今日可在拍賣場?”
“在……在的……就是他……最後開口威脅仙子的……”那劍修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原來那陰沉的聲音,竟是一位金丹修士。
林清妍心中瞭然,難怪那般有恃無恐。
她沉默片刻,指尖青芒一閃。
那劍修慘叫一聲,捂著丹田位置蜷縮起來,修為被廢。
“滾吧,回去告訴陳天宇,他的東西我收下了,想要報仇,我隨時奉陪!”
林清妍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那劍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暗巷。
林清妍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眸色深沉。
殺了這幾人,搜颳了他們身上的儲物袋,裡麵倒也有些靈石和雜物,聊勝於無。
她迅速處理了現場的痕跡,將三具屍體化為飛灰,這纔不緊不慢地走出暗巷,彷彿什麼事都未曾發生。
隻是,她前進的方向,卻不再是原先的客棧。
金丹期修士……
這麻煩,比預想的還要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