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再起
“玄天劍宗的周宗主說,此事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周宗主的意思是,雖然飛雪劍派是我們的盟友,但你,纔是宗門的未來。
如果你不願為顧玉複仇,他們便會推掉慕容掌門的請求,哪怕因此失去飛雪劍派這個盟友!”
林清妍心中驀地一暖,如同寒冬中投入了一捧炭火,熨帖了四肢百骸。
她冇想到,宗主和峰主們竟能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將她的感受置於宗門聯盟之上。
這份沉甸甸的看重,讓她鼻尖微微發酸。
既然他們可以為自己放棄如此重要的盟友,那她林清妍,又為何不能為宗門放下對顧玉那點早已淡漠的舊怨?
人死如燈滅,生前的恩怨糾葛,在他化為飛灰的那一刻,便也該煙消雲散了。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傳訊玉符:“宗主,飛雪劍派既然是我們的盟友,豈有見死不救、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道理?
隻是血煞門盤踞險地,行蹤詭秘,據聞那血煞老祖血陽,已是化神中期的修為,更兼一身詭秘難測的魔道秘術。
若要對付他們,必須製定萬全之策,切不可魯莽行事!”
安紫芸聞言,眼底的憂慮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釋然與欣慰。
片刻之後,玉符微光閃爍,周雲海的讚許之聲從中傳來:“好!清妍丫頭深明大義,有大局觀!老夫定會慎重考慮你的建議!”
掛斷通訊,林清妍唇角微揚。
安紫芸拉起她的手,笑道:“走,清妍,我師尊還在峰上等你呢。”
一行人來到烈焰峰主殿,顏若雪端坐於主位,一身紅衣如火。
安紫芸將林清妍與周雲海的通話內容簡述了一遍。
顏若雪鳳眸中掠過一絲讚賞:“不愧是大宗門的首席,這份氣度與格局,遠非尋常弟子可比。”
林清妍微微躬身:“這段時日多虧顏峰主關照,弟子才能在短短兩個月內突破至築基五層。”
顏若雪擺了擺手,笑容溫和:“那炎脈峽穀能對你有所助益,便是最好的結果。
我烈焰峰能成為五行門第一峰,它確實居功至偉。
若無他事,我倒希望你能在此地一直修煉到黃天秘境開啟。
屆時,定能給青雲劍尊一個天大的驚喜!”
林清妍卻搖了搖頭:“顏峰主厚愛,弟子心領,隻是修為的提升並非一味堆砌靈力便可。
技法的磨練,功法的理解,乃至實戰的經驗,缺一不可。
弟子覺得,也該出去曆練一番了!”
顏若雪聞言,眼中的欣賞更濃:“你能有此見解,我很欣慰。
說實話,第一眼見到你,我便覺得你我之間有種莫名的投緣。
若非輩分所限,真想與你結為異姓姐妹。”
林清妍淺淺一笑,並未接話。
她自然明白顏若雪的心思,一般無二的紅衣如火,都曾或明或暗地受過青雲劍尊的排擠與打壓。
顏若雪看她,大抵就像她看到魚紫璿那般,都在對方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這份莫名的好感與親近,再正常不過。
顏若雪話鋒一轉:“既然你已決定出關,我也不便強留,便讓紫芸和玉燕帶你好好在中州遊玩幾日,散散心也好。”
安紫芸立刻雀躍起來,親昵地挽住林清妍的胳膊:“清妍!我們中州的夜市可好玩了!
晚上我帶你去逛逛,保證你流連忘返!”
一旁的黃玉燕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待:“是啊是啊,林師姐,到時候我們師姐妹一同前去,定然熱鬨非凡!”
林清妍感受到她們的熱情,點頭笑道:“如此,那便有勞二位了。”
安紫芸拉著林清妍便往外走:“先去我的洞府小坐片刻,我可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同一時刻,遙遠的飛雪劍派主殿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慕容飛雪端坐於掌門寶座之上,一張保養得宜的芙蓉臉此刻卻佈滿陰霾,鳳目之中充斥著血絲與滔天的怒火。
顧玉,是她飛雪劍派唯一的丹師,也是她暗中培養的底牌!
為了防止他被人挖角或暗算,她甚至不惜在他識海中種下了神識契約。
隻是這個秘密,她讓顧玉死死守住,未曾對任何人泄露。
顧玉臨死前通過神識契約傳回的最後景象,那一幕幕血腥與絕望,幾乎讓她腦中血管爆裂!
她萬萬冇有想到,顧玉會死得那般慘烈!
更讓她睚眥欲裂的是,那高高在上、被譽為北域正道天驕榜第一的淩霄閣首席大弟子林清雪,竟然卑劣到與魔道血煞門勾結,做出此等喪心病狂之事!
一股狂暴的殺意在她胸中橫衝直撞,恨不得立刻殺上淩霄閣,將林清雪那個毒婦碎屍萬段!
再當麵質問青雲劍尊是如何教導出這等敗類!
但理智告訴她,不行。
上次在玄天劍宗,她已經選擇站在了周雲海他們一邊,與淩霄閣的關係早已降至冰點,形同陌路。
以青雲劍尊那護短到不分青紅皂白的性子,絕不會隻聽信她的一麵之詞。
更何況,那所謂的神識契約所見,也隻有她自己能夠感知,根本無法作為確鑿的證據呈現在青雲劍尊麵前。
無奈之下,慕容飛雪隻能強壓下心中的仇恨。
親自率領飛雪劍派所有金丹以上的精英弟子,傾巢而出,直撲血煞門總壇,誓要為顧玉討回一個公道!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一番慘烈的交鋒下來,飛雪劍派折損了十名金丹長老,兩位元嬰太上長老也身受重傷,卻連血煞門的護山大陣都冇能撼動分毫!
最終,隻能在血煞門門人囂張的嘲笑聲中,狼狽不堪地逃回宗門。
向玄天劍宗發出的求援訊息,也如石沉大海,數日冇有得到任何回覆,這讓她本就焦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座下一眾長老弟子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在這個時候觸怒了這位瀕臨爆發的掌門。
就在這時,她腰間的傳訊玉符驟然亮起微光。
是周雲海。
慕容飛雪深吸一口氣,接通了玉符。
周雲海的聲音傳來,將林清妍的態度以及玄天劍宗的決定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她。
最後總結道:“慕容掌門,此事乾係重大,血煞門並非易與之輩,還需從長計議,製定萬全之策方可行動。”
聽到玄天劍宗並未直接拒絕自己的求援,慕容飛雪緊繃的心絃總算稍稍鬆動了幾分。
胸口那股憋悶的濁氣也長長地吐了出來。
自從林逸風那個與魔魂同歸於儘之後,乾天元門的聲勢便一落千丈。
如今他們原本紮根的湖州,也被玄天劍宗徹底掌控。
無奈之下,乾天元門剩下的幾位長老經過一番密議,最終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舉派遷徙,依附於淩霄閣,成為其附屬宗門,以求苟延殘喘!
而今夜,月黑風高。
乾天元門新駐地的一處隱秘角落,新上任的青龍堂堂主葉翔立於陰影之中,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