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
顧天雄端起茶杯:“張兄啊,你我兩家聯姻,未來這雲州怕是要以我們馬首是瞻了!”
張遠撫掌大笑,連連點頭:“正是此理!顧兄,不瞞你說,小女自那日見過令公子之後,回來便時常提及,言語間儘是仰慕之情。
玉賢侄如今一掃往日陰霾,沉穩乾練,頗有大家風範,老夫也是越看越滿意啊!”
顧天雄聽得心花怒放,得意之情溢於言表:“那是自然!我這孩兒先前是被人矇蔽,走了些彎路。
如今幡然醒悟,將來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張兄,你我兩家結為秦晉之好,不僅能穩固在雲州的地位,更能將生意拓展到更廣闊的領域。
我聽說,最近南部有幾條新的靈礦脈被髮現,若是我們兩家聯手,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張遠聞言,雙目放光:“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我們張家,定當全力配合!”
他心中暗忖,顧家雖然之前落魄過一陣,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蘊仍在。
尤其是顧玉的轉變,讓他看到了顧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如今能攀上這門親事,對張家而言,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
“好!張兄快人快語,顧某就喜歡你這爽快性子!”顧天雄朗聲大笑,彷彿已經看到無數靈石滾滾而來。
就在兩人相談甚歡,暢想美好未來之際,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廳外傳來。
“伯父!張伯伯!”顧馨兒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喜悅。
她先是規規矩矩地給兩人行了一禮,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我剛纔聽下人說,爹您和張伯伯在商議哥哥和張雅姐姐的婚事,是真的嗎?”
顧天雄見女兒這般模樣,臉上的笑容更盛:“冇錯,我與你張伯伯正有此意。”
“太好了!”顧馨兒幾乎要跳起來。
“爹,這可是大喜事,哥哥能娶到張雅姐姐是他的福氣,我們顧家和張家聯手,以後看誰還敢小瞧我們!”
她說話時,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林清雪不是看不起他們顧家嗎?
等顧家和張家強強聯合,勢力更勝往昔,看她還如何囂張!
張遠看著顧馨兒活潑可愛的樣子,也嗬嗬笑道:“馨兒侄女說的是,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自然要相互扶持。”
顧天雄拍了拍顧馨兒的手,對張遠道:“馨兒無狀,讓張兄見笑了。”
隨即話鋒一轉:“說起來,此事還需問過玉兒的意思,來人,去把大少爺請過來。”
不多時,顧玉的身影出現在廳堂門口。
他依舊穿著簡單的素色衣衫,身形比之前更顯消瘦,麵容平靜。
那雙曾經盛滿倨傲的眸子,此刻卻沉靜得有些過分,像是深潭一般,不起絲毫波瀾。
“父親,張伯伯。”顧玉緩步走入,對著二人微微躬身,聲音平淡無波。
顧馨兒立刻迎了上去,拉著他的衣袖,喜滋滋地說:“哥,你來得正好!爹和張伯伯正商議你的婚事呢!”
顧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起頭,望向顧天雄。
顧天雄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玉兒,為父與張家主商議,決定為你和張小姐定下婚事。
張小姐賢良淑德,與你正是良配,你意下如何?”
廳堂內的氣氛因為顧天雄這句話,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張遠含笑看著顧玉,等待著他的回答。
顧馨兒則是一臉期待,她覺得哥哥肯定會同意這門親事,畢竟張雅人美家世好,對哥哥也是一往情深。
顧玉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林清妍那張決絕而冷漠的臉,以及她最後那句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體麵吧!
體麵?
他如今還有什麼體麵可言?
為了一個虛偽的女人,他傷害了真正愛他的人,將顧家拖入泥潭,自己也成了人人不齒的笑柄。
如今,父親為他安排的這門婚事,或許是顧家重新振作的契機,也是他贖罪的一種方式?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滿臉期盼的父親,笑容滿麵的張遠,以及興奮不已的妹妹。
最終,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但憑父親做主。”
“好!好!好!”顧天雄連說三個好字,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他最擔心的就是顧玉經曆情傷之後,會對此事有所牴觸。
如今看來,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懂得顧全大局了!
張遠也撫須而笑:“小女能得顧公子垂青,實乃三生有幸!”
顧馨兒更是歡呼雀躍:“太好了,哥哥要娶嫂子了!”
廳堂內再次充滿了歡聲笑語,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隻有顧玉,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一個局外人。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底深處那一片死寂的荒蕪。
婚事?對他而言,娶誰,又有什麼分彆呢?
他的人生,早已在那場痛徹心扉的悔恨中,變得麵目全非。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履行一份責任,或者說是在進行一場漫無目的的自我放逐。
顧天雄與張遠又興致勃勃地商議起了訂婚的細節,從聘禮到吉日,事無钜細。
顧馨兒也時不時地插上幾句,提出自己的建議,廳堂內的氣氛熱烈非凡。
顧玉默默地聽著,偶爾被問到,也隻是簡單地應一聲好或可以。
陽光從窗欞透入,將廳堂內照得一片明亮。
隻是這明亮,卻驅不散顧玉心中的那片濃重的陰影。
他彷彿看到,在不遠的將來,一場盛大的婚禮,紅綢滿目,賓客盈門。
而他,那個穿著大紅喜服的新郎,臉上會帶著合乎時宜的微笑,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隻是那微笑之下,隱藏的會是怎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又有誰會知道呢?
或許,這就是他應得的報應吧。
他親手葬送了曾經擁有的最真摯的情感,如今也隻能用一場冇有愛情的聯姻,來填補內心的空虛。
顧家與張家聯姻的訊息,僅僅一天時間便傳遍了整個雲州城。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無數張嘴巴都在興奮地咀嚼著這個滾燙的訊息。
“聽說了嗎?顧家大少爺要娶張家小姐了!”
“嘖嘖,這顧家真是走了狗屎運,剛還了張家的債,轉眼就成了親家!”
“這張家也是精明,顧玉那小子如今當了飛雪劍派的長老,地位更勝丹宗首席,前途不可限量!”
議論聲浪此起彼伏,夾雜著羨慕、嫉妒,以及對未來雲州勢力格局的種種猜測。
雲州城外,僻靜的山莊內,血厲斜倚在鋪著黑色獸皮的寬大座椅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一個黑衣手下正躬身向他稟報著城內的最新動向。
當聽到顧玉、張家、聯姻這幾個字眼時,血厲敲擊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顧玉要成親了?”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既然是大喜的日子,那我可得好好送他一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