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齋藏魔窟
蔣天正語氣凝重地道:“仙子,湖州城的安危,便拜托諸位了!”
林清妍微微頷首,事不宜遲,敵人顯然在加快他們的步伐。
“蔣權,你對城內路徑熟悉,帶路。”林清妍鳳目中蘊含著冰冷的殺意。
“是,大師姐!”蔣權緊緊握住了劍柄。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迅速消失在壓抑的街道儘頭。
湖州城內,東西兩區慘案的訊息如瘟疫般蔓延,無形的恐懼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
百馨齋坐落於城中一條頗為繁華的街麵上,門麵修飾得古雅精緻。
窗欞內隱約可見各式香爐、香囊,一派正經營生模樣。
然而在林清妍敏銳的感知中,一股甜膩到發齁的異香縈繞在店鋪周圍。
彷彿刻意要用這濃鬱的香氣,去掩蓋某些更深層次的腐朽與邪惡。
“尋常人聞到這香氣,隻怕還以為是上等香料,殊不知其中暗藏殺機。”江笑低聲道,神情凝重。
林清妍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探入百馨齋內部:“裡麵有不少人,氣息駁雜,有幾個頗為強橫,從正門進去怕是會驚動他們!”
蔣權指向店鋪旁一條狹窄的巷弄:“大師姐,這邊可以繞到百馨齋的後院。
那裡平日裡是堆放雜物和晾曬香料的地方,守備或許會鬆懈一些。”
“走。”林清妍當即立斷。
巷弄幽暗潮濕,散發著黴味。
臨近百馨齋後牆,一堵不算太高的院牆擋住了去路。
蔣權身手矯健,正欲翻越,林清妍卻抬手製止了他,目光落在牆內地麵。
“有禁製。”她輕聲道。幾不可見的符文在臟汙的石板上一閃而逝。
“觸之即發,會驚動裡麵的人。”
安紫芸上前一步,手中紅色長綾如靈蛇般悄然探出,精準地勾住房舍二樓一扇虛掩的小窗窗栓,
輕輕一拉,窗戶應聲而開,未發出半點聲響。
“好俊的巧勁!”江笑低聲讚道。
蔣權也向安紫芸投去讚賞的一瞥。
林清妍率先從視窗躍入,身形輕盈,落地無聲。
此處似乎是一間儲物室,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草藥及一股與幽魂引同源的辛辣氣息。
房內光線昏暗,堆滿了麻袋與木箱。
江笑、安紫芸、蔣權緊隨其後,動作同樣悄無聲息。
異變突生!
兩道身著黑色身影如同從陰影中滲透出來,無聲無息地刺向最後進入的安紫芸。
正是那逃遁的影衛,他們的動作迅捷狠厲,顯然早有準備。
“小心!”蔣權暴喝出聲,想要救援卻已慢了半分。
安紫芸反應極快,手中長綾如雲霞般卷出,形成一道柔韌的屏障。
鐺鐺兩聲脆響,兩柄短刃竟被這看似柔軟的綾羅擋住,火星四濺。
與此同時,江笑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迎向一名影衛,劍式淩厲,招招奪命。
林清妍身形飄忽,未見如何動作,已欺近另一名影衛。
那影衛尚未來得及變招,便覺手腕一麻,短刃脫手,竟是被林清妍以指尖靈力震斷了腕骨。
蔣權亦拔劍加入戰團。
影衛雖然悍不畏死,技藝精湛,但在林清妍等人麵前,依舊不夠看。
轉瞬之間,兩名影衛已倒在血泊之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看來他們早有防備。”林清妍目光掃過儲物室。
“周福的事情,已經傳到這裡了。”
“那兩個逃走的,果然是通風報信去了。”江笑踢了踢其中一具屍身。
“此地不宜久留,速戰速決。”林清妍推開通往內部的木門。
門後是一條走廊,那股幽魂引的特有氣味愈發濃烈。
隱約間,可以聽到從建築深處傳來人聲、器物碰撞聲,以及一種古怪的、富有節律的吟誦。
四人小心翼翼地前進,林清妍以神識探路。
走廊儘頭,豁然開朗,竟是一處頗為寬敞的地下工坊。
數口大鍋架在火上,鍋內翻滾著顏色詭異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毒煙。
十數名身著灰袍、麵色蠟黃、眼神呆滯的男子正機械地研磨藥材,調配粉末。
正是那種劣質的幽魂引!
一名身材矮胖,麵容猙獰,下巴上長著一顆顯眼黑痣的男子,正厲聲嗬斥著那些灰袍人。
他身上散發出的魔氣,遠比那些灰袍人濃厚。
“是百馨齋的掌櫃,錢通!我認得他!”蔣權壓低聲音,雙目幾欲噴火。
“冇想到他也是魔道妖人!”
在他們踏入工坊的瞬間,那古怪的吟誦聲戛然而止。
所有灰袍人齊刷刷地轉過頭,呆滯的眼神中陡然射出狂熱而凶戾的光芒。
錢通也猛地轉身,一雙小眼睛看到闖入的林清妍等人,閃過一絲陰狠。
“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闖到這裡來!”錢通獰笑一聲,雙手之上黑氣繚繞,化作粘稠的液體。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那些灰袍邪徒,雖然個體實力不強,卻悍不畏死。
他們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指甲變得又長又尖,如同獸爪。
“一群雜碎!”蔣權怒吼一聲,挺劍迎上,劍光閃爍,瞬間便有數名邪徒慘叫倒地。
江笑護在安紫芸身側,長劍揮灑,抵擋著邪徒的圍攻。
安紫芸的長綾則如遊龍般飛舞,或纏或絆,有效地擾亂了敵人的攻勢,為江笑和蔣權創造機會。
林清妍的目標,從一開始便鎖定了錢通。
她能感覺到,此人是此地最強的魔修,修為大致相當於修真者的築基頂峰,甚至已觸摸到金丹期的門檻。
“小女娃,口氣不小,就是不知道手底下有幾分真章!”錢通怪笑一聲,身形一晃,便朝林清妍撲來。
他雙手化作漆黑的利爪,帶著濃烈的腥風。
林清妍神色不變,虹霓雙劍鏗然出鞘,迎向錢通的魔爪!
“轟!”
劍氣與魔氣劇烈碰撞,激起強勁的氣浪,錢通被震得倒退數步,臉上露出一抹驚色。
劍上的火焰流轉不休,真火混雜毀滅之焱,令周圍的魔氣都為之退避。
“你是什麼人?”錢通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囂張。
林清妍靈力的精純與霸道,遠超他的預料。
林清妍冇有回答,身影飄進,攻勢連綿不絕,毀滅之焱正是他這種汙穢魔功的剋星。
另一邊,江笑、蔣權、安紫芸三人配合默契,已將那些灰袍邪徒斬殺大半。
這些邪徒雖多,卻章法紊亂,隻憑一股邪氣支撐,遠非他們的對手。
錢通在林清妍的強攻之下,節節敗退,心中駭然。
她眼角餘光瞥向工坊深處一個幽暗的角落,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
角落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以及鐵鏈拖動的聲響。
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黑暗中驟然亮起。
“不好!他還有後手!”江笑剛剛解決掉身邊的最後一名邪徒,便察覺到不對,急聲提醒。
一頭巨大的怪物,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它體型魁梧,形似巨猿,卻渾身覆蓋著油膩的黑色長毛,利爪如刀,血盆大口中獠牙交錯。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燃燒著嗜血的瘋狂,濃烈的腐臭與精粹的魔氣撲麵而來。
顯然是一頭被魔氣深度侵染、並以秘法催化過的妖獸。
“魔化妖獸!”安紫芸驚撥出聲。
那魔猿甫一脫困,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不理會正在與錢通激戰的林清妍,徑直撲向離它最近的蔣權和安紫芸。
“孽畜,受死!”蔣權揮劍便斬。
重劍劈在魔猿堅韌的皮毛上,竟隻迸出幾點火星,便被一股巨力震得手臂發麻,身不由己地倒退。
“蔣權!”安紫芸長綾急甩,試圖纏住魔猿的下盤,卻被它輕易掙脫,鋒利的爪子已然抓向蔣權胸膛。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紅色劍芒,破空而至,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魔猿的肩胛。
“嗷!”
魔猿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狂嚎,攻勢為之一頓。
那道劍芒竟在它肩頭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汙血泉湧。
正是林清妍在壓製錢通的同時,分神發出了這救命一擊。
錢通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不顧烈焰臨身,猛地轉身拍在工坊地麵的一塊不起眼的青磚之上。
“哢嚓!”
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些翻滾的藥鍋紛紛傾倒,穢物四濺。整個地下工坊都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哈哈哈!你們都得死在這裡,為尊上的大業獻祭吧!”錢通發出癲狂的笑聲。
笑到最後,他身體竟在毀滅之焱的威力下化作一縷黑煙:“這隻是開始,湖州城的末日,到了!”
林清妍他們腳下的地麵,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
下方並非尋常的坑洞,而是一個旋轉不休的漆黑漩渦,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魔能。
那頭受傷的魔猿,也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被那股巨大的吸力扯入漩渦之中。
“是傳送陣!”江笑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與眾人一同墜入了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