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再起
侍衛帶來的訊息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眾人心上。
城內多處民宅,居民暴斃,死狀與西城門外如出一轍!
“你說什麼?!”蔣天正雙目圓睜,一把抓住那侍衛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再說一遍!”
侍衛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得聲音發顫,但還是重複道:“城主……城東坊市,還有……還有南街幾戶人家,都……都死了,跟西城門外那些人一樣,精血全無!”
“混賬東西!”蔣天正猛地將侍衛推開,身體晃了晃,若非蔣權眼疾手快扶住,他險些跌倒。
“爹!”蔣權焦急萬分。
江笑和安紫芸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敵人竟然如此猖獗,在城主府眼皮子底下,在湖州城腹地,悍然行凶!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的屠戮,是對整個湖州城的宣戰!
林清妍鳳目中寒芒閃爍,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淩厲起來。
她冇有多言,轉身便向外走去:“去看看!”
“仙子,等等我們!”江笑等人立刻跟上。
蔣天正深吸幾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蔣權道:“權兒,你留下看好周福,其餘人,隨我來!”
城東坊市,昔日還算熱鬨的幾條街道,此刻卻瀰漫著死寂與恐慌。
幾處民宅門戶大開,隱約可見裡麵歪倒的人影。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血腥與魔氣,比西城門外更加濃鬱,幾乎令人作嘔。
“讓開!都讓開!”城主府的衛士在前方開道,將聞訊趕來、驚恐圍觀的人群隔開。
林清妍等人走進其中一戶人家。
屋內的景象,堪稱人間地獄。
一家老小,七八口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臨死前的極度恐懼之中,身體乾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和血肉。
與西城門外的死者,一般無二。
蔣天正看著這一幕,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無儘的悲憤。
“畜生!這群畜生!”他嘶吼著,聲音沙啞。
江笑上前仔細檢視屍體,眉頭越皺越緊:“手法完全一致。
而且魔氣殘留比西城門外那些屍體上的更重,行凶者更加肆無忌憚!”
安紫芸俏臉煞白,她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胃裡一陣翻騰。
林清妍冇有靠近屍體,她的目光在屋內外仔細逡巡,神識也悄然散開,感知著每一絲異常的波動。
“不止這一家。”她聲音清冷,指向街道的另一頭。
“那邊,還有那邊,至少有五戶人家遭劫。”
眾人順著她指點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其他幾處宅院也透著不祥的死氣。
“他們……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蔣天正幾乎要崩潰了:“難道要把我湖州城變成一座死城嗎?”
“爹,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蔣權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
他看到眼前的慘狀,也是怒火填膺:“我們必須儘快找出這些魔崽子!”
林清妍緩緩踱步,走到一具屍體旁,那是一名年輕的婦人,懷中還緊緊抱著一個早已冇了氣息的嬰孩。
她伸出手指,在婦人眉心處虛虛一點,一縷極淡的黑氣被她牽引出來,旋即消散。
“他們不僅僅是在殺人。”林清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他們在收集生魂,或者說,在用這些新死的魂魄和精血,催化某種東西!”
“催化?”江笑一怔。
“難道與那古魔之源有關?”
“很有可能。”林清妍頷首。
“周福說過,喚醒古魔之源需要祭品,西城門外的祭台隻是一個開始,或者說是一個引子。
如今城內大規模的殺戮,恐怕是為了加速這一進程。”
她抬眼望向天空,湖州城上空,那層看不見的陰雲似乎更加濃厚了。
“而且,你們冇有發現嗎?”林清妍的視線掃過幾處遭劫的民宅。
“這些受害的人家,並非完全隨機。”
蔣天正等人聞言,皆是一愣。
“仙子此話何意?”
林清妍指著地麵上一些幾乎難以察覺的痕跡:“這些地方,都曾有人在近期焚燒過某種特殊的香料。
氣味與周通書房鎮紙下的幽魂引殘渣,以及西城門外祭台周圍的魔香有相似之處,但更加駁雜。
似乎是劣質的仿製品,或者是引子。”
“難道是有人在城內散播這種魔香,作為標記?”安紫芸立刻想到了關鍵。
“不錯。”林清妍道。
“這些魔香,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指引著那些行凶的影衛,或者其他魔道妖人。
他們循著香氣而來,精準地找到目標,吸取生魂精血!”
“百馨齋!”蔣天正和江笑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周福曾言,百馨齋的凝神香與幽魂引氣味相似!
“看來,那百馨齋不僅僅是據點那麼簡單,它很可能就是這些劣質幽魂引的源頭,或者至少是分發之處!”江笑眼中精光一閃。
“敵人這是在孤注一擲!”林清妍語氣果決。
“周福被我們救下,他們的計劃必然受到了影響。
如今在城內大肆屠戮,一來是為了加速喚醒古魔之源,彌補之前的損失;
二來,恐怕也是想製造更大的混亂,讓我們疲於奔命,無暇他顧!”
蔣天正隻覺得手腳冰涼:“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全城戒嚴搜捕嗎?”
“搜捕自然是要的,但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林清妍看向百馨齋的方向:“擒賊先擒王,搗毀他們的巢穴,斷掉魔香的供應,才能從根本上遏製他們的行動!”
“可是仙子,那兩個逃走的影衛,恐怕早已將訊息帶回,百馨齋現在說不定已是龍潭虎穴!”蔣權憂心忡忡。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快!”林清妍眸光堅定。
“他們越是想加速,就說明他們越是心虛,百馨齋我們必須立刻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懷疑那所謂尊上的重要手下,此刻很可能就在百馨齋,或者通過百馨齋遙控指揮這一切!”
“這太冒險了!”蔣天正有些猶豫。
“城主,如今湖州城已無險不險。”林清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若任由他們繼續下去,等待我們的,隻會是滿城覆滅的結局。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或許還能博得一線生機!”
江笑也上前一步:“蔣城主,林師妹所言極是!我們不能再被動捱打了!”
安紫芸緊了緊手中的長綾,雖然心中仍有懼意,但眼神卻透著堅決。
蔣天正看著林清妍清澈而堅定的雙眸,又看了看周圍慘死的民眾,心中的猶豫被一股決絕取代。
他猛地一咬牙:“好!就依仙子所言!
我立刻調集城主府所有精銳一同前往百馨齋,就算把湖州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些魔崽子揪出來!”
“不必如此興師動眾。”林清妍搖頭。
“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也容易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對方既然敢在城內如此行事,必然有所依仗。
我們幾人前往即可,城主負責封鎖百馨齋周圍的街道,控製局勢,並隨時準備接應。”
她看向江笑、安紫芸和蔣權:“三位,可願隨我共探這魔窟?”
“義不容辭!”江笑朗聲道。
安紫芸和蔣權也重重點頭。
一場針對湖州城魔道核心據點的突襲,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