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方案
林家那對蠢貨夫婦再次讓他顏麵掃地,心頭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
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維持的平穩,卻難掩其下的冰冷與強硬:“好了,家事私事都已了結,現在該談正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關於灕江礦源,我淩霄閣……”
“劍尊似乎忘了些什麼。”林清妍清冷的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打斷了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她身上。
青雲劍尊冷冷地回視她:“林清妍,你又想說什麼?”
林清妍彷彿冇有感受到他話語裡的怒意,神色淡然:“雖然林清雪已經證明謠言非她所傳,但張明寒也是淩霄閣弟子。
他汙衊我與周師兄,險些毀我二人清譽,難道劍尊不認為淩霄閣應該對玄天劍宗,對我與周師兄,表示一點歉意嗎?”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對啊!
差點又被帶偏了!
林清雪發毒誓可以視作無辜,但張明寒也是淩霄閣弟子,可淩霄閣所需要承擔的責任呢?
一句輕飄飄的了結,就想把這盆臟水徹底潑乾淨?
玄天劍宗的人豈能答應!
周雲海重重哼了一聲,表示讚同。
各宗門的代表也紛紛投來探詢的視線,顯然也覺得林清妍所言有理。
青雲劍尊的臉徹底黑了下去,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
道歉?
他堂堂劍尊,向一個小輩,向玄天劍宗道歉?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林清妍!”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你不要得寸進尺!”
林清妍毫不退讓:“若淩霄閣管教不嚴,縱容門弟子造謠,何至於鬨到今日這般田地?”
周雲海也冷哼一聲道:“灕江礦源的歸屬,固然重要,但我玄天劍宗的聲譽,清妍和子衿的清白,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劍尊今日若不能給出一個明確的交代,這灕江礦源,我看也不必談了!”
這話,等同於將了青雲劍尊一軍!
要麼道歉,承認錯誤,丟儘臉麵。
要麼,放棄灕江礦源的爭奪,灰溜溜離開。
無論哪一個選擇,對他,對淩霄閣,都是巨大的打擊!
青雲劍尊隻覺得一股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他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一個小輩逼到如此境地!
司馬蕭見狀,心頭猛地一沉,知道不能再讓劍尊硬扛下去。
他急忙向前一步,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恭敬:“宗主息怒!此事確實是我淩霄閣管束不力,才讓門下弟子行此荒唐之事!”
說完,他眼角餘光飛快掃向一旁的魯野子,下頜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那眼神裡的意味再明顯不過,張明寒是他的首席弟子,弟子犯錯,師父擔責,天經地義!
總不能真讓劍尊低頭道歉吧?
魯野子心頭一跳,瞬間明白了司馬蕭的意思。
是啊,無論如何,不能讓劍尊失了麵子。
淩霄閣的門麵,北域第一宗的威嚴,全繫於劍尊一人。
他若真向淩霄閣便真的向一個小輩低頭了,那這北域第一宗門豈不淪為天大的笑柄?
權衡利弊,隻在刹那之間。
魯野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萬千思緒,腳步沉穩地邁出人群。
廣場上所有目光再次聚焦,落在這個鬚髮皆白的陣道的老者身上。
“此事,確是我管教不嚴之過。”魯野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廣場每個角落。
他對著玄天劍宗的方向微微拱手:“張明寒乃老夫劣徒,他言行不端,汙衊玄天劍宗高徒清譽,罪責在我這個做師父的失察,老夫願以這星羅陣盤,賠償玄天劍宗。”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不少識貨的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魯野子手腕一翻,一塊古樸的圓形陣盤出現在掌心。
陣盤非金非玉,呈現暗沉的星空色澤,上麵刻滿了繁複玄奧的星辰軌跡,邊緣處似乎還有細微的流光在緩緩運轉。
那正是魯野子賴以成名的至寶,北域唯一的地階九品陣盤!
以天外墜落的星光隕鐵為主材,更融入了七階星空巨獸的脊骨精華,耗費無數心血淬鍊而成。
隕鐵中蘊藏的星髓可接引周天星辰之力,令陣勢隨星移鬥轉瞬息萬變。
七階大妖脊骨中殘留的荒古妖域威壓,使陣內自成森羅鬼蜮。
這等寶物,其價值難以估量!
魯野子繼續說道:“另,老夫自出一百萬下品靈石,賠償周子衿與林清妍兩位小友的名譽損失。”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轉厲:‘’而且自今日起,老夫將張明寒逐出門下,從淩霄閣除名!”
話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周雲海緊繃的臉終於舒緩開來,嘴角抑製不住地微微上揚。
一百萬下品靈石不算少,但更讓他心頭火熱的是那塊星羅陣盤,這價值太大了!
玄天劍宗若得此物,護山大陣都能提升一個檔次!
這波,不虧!
甚至可以說是血賺!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魯野子的目光也緩和了不少。
淩霄閣此舉,無異於斷臂求生。
這招棄卒保帥雖是剜心之痛,卻也保全了淩霄閣最後的顏麵。
總好過讓北域第一宗門,徹底淪為笑柄。
跟隨淩霄閣而來的幾個宗門領袖,臉上紛紛露出惋惜之色,望向魯野子的背影帶著幾分同情。
唯有萬法門的霍天青,眼裡掠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銳利光澤,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扳指,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廣場上的氣氛,因魯野子的妥協而短暫緩和,卻又因另一人的動作再次緊繃。
青雲劍尊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如火山般瀕臨爆發的邊緣。
他死死盯著周雲海,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灕江礦源的歸屬,終究要靠實力說話!”
他猛地一甩袖袍,一股無形的劍意沖天而起,攪動風雲。
“清雪與那林清妍的三年之約,除了那枚玉佩,便將這灕江礦源一併押上!
誰勝,礦源便歸誰,這是本尊最後的底線!”
青雲劍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周雲海,你若不應,本尊今日便領教你玄天劍宗高招!
以一敵三,本尊也未必會輸!”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周雲海眉頭緊鎖。
他能感受到青雲劍尊那近乎失控的情緒。
今日連番受挫,這位北域第一劍修的驕傲已被徹底碾碎,再逼迫下去,恐怕真要魚死網破。
那並非他想要的結果。
沉吟片刻,周雲海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劍尊此言差矣,灕江礦源乾係重大,豈能憑一場小輩間的決鬥草率定奪?
不如這樣,你我兩宗各出五名弟子,進行五場比試,三局勝者,得礦源歸屬。
至於清妍與林清雪的玉佩之約,那是她們二人之間的事,與此次礦源之爭分開,如何?”
青雲劍尊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絲密佈,死死盯著周雲海,似乎在權衡這最後的提議。
良久,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可以!但在決出勝負之前,灕江礦源即刻封鎖,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好。”周雲海點頭應允。
得到肯定的答覆,青雲劍尊不再停留。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撕裂長空,瞬間消失在天際。
那速度快得驚人,彷彿多待一息,都是無法忍受的煎熬。
司馬蕭臉色難看,對著周雲海拱了拱手,算是告辭,也帶著淩霄閣殘餘人等迅速離去。
其他幾個依附淩霄閣的宗門領袖,亦不敢多留,紛紛向周雲海告辭後,匆匆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轉眼間,原本人頭攢動的廣場變得空曠起來。
一場由汙衊引發的風波,最終以玄天劍宗大獲全勝而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