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毀道途
林清妍的語氣平靜地道:“各位前輩,我覺得現在糾結林清雪何故失貞,意義不大。”
眾人聞言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林清妍迎著所有人的視線,緩緩道:“就算她所言全部屬實,真是一位不幸的受害者。
但這就能成為她肆意造謠、惡毒中傷彆派弟子的理由嗎?”
她抬手指向那兩塊依舊懸浮在空中的留影石:“那裡麵的內容,諸位都已親耳所聞。
那些汙穢不堪、顛倒黑白的言語,難道也是因為她被歹人所害,一時失言?”
林清妍的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林清雪,又看向麵沉如水的青雲劍尊道:“劍尊,如今證據確鑿,證明真正造謠汙衊、品行敗壞之人,恰恰是劍尊您這位冰清玉潔的愛徒!
那麼現在劍尊是否也該給我,給周師兄,給玄天劍宗,一個真正的公道?”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是啊!
差點被帶偏了!
林清雪是不是處子,因為什麼原因失貞,固然令人震驚。
但此事的起因,是她惡毒地造謠誹謗林清妍和周子衿,這纔是問題的核心!
留影石的證據確鑿無疑,無論林清雪編造出怎樣悲慘的遭遇,都無法洗脫她惡意中傷他人的罪名!
周雲海反應過來,立刻介麵道:“清妍所言極是!
劍尊,此事與林清雪是否完璧無關,她惡意誹謗我宗少宗主和親傳弟子,這筆賬該怎麼算?”
玄天劍宗的長老和弟子們也紛紛響應。
“對,必須嚴懲造謠者!”
“還我們師姐和少宗主清白!”
“淩霄閣必須給個說法!”
聲浪再次掀起,這一次,矛頭直指淩霄閣和青雲劍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青雲劍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所有的辯解,在鐵證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清雪的謊言被當眾戳穿,更是讓他顏麵儘失,連最後一絲迴旋的餘地都冇有了。
他能怎麼辦?
當眾承認自己識人不明,教徒無方,然後嚴懲林清雪,給玄天劍宗一個交代?
那樣一來,他青雲劍尊還有何威信可言,淩霄閣還有何顏麵立足於北域?
可若是不給交代……
他看向周雲海那寸步不讓的強硬姿態,以及林清妍那平靜卻銳利的眼眸,還有周圍那些漸漸變化的各宗門代表的神情……
他知道,今天若不能給出一個讓玄天劍宗滿意的答覆,恐怕就不僅僅是丟臉那麼簡單了!
青雲劍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死死剜在林清雪身上。
那眼神裡帶著失望、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暴怒:“清雪,為師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證明那些汙穢之言,並非出自你口!”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寒冰砸在林清雪的心頭。
林清雪渾麵如死灰,腦子飛速旋轉,試圖尋找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如何證明?
留影石記錄得清清楚楚,那些話就是她對張明寒說的。
編造謊言,把鍋甩給張明寒,給他們來個死無對證?
可他們能相信嗎?
她能感覺到,師尊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耗儘。
林清雪可以不在乎玄天劍宗的指責,可以無視周圍那些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但她不能不在乎師尊的態度,這是她如今唯一的靠山,是她能在修真界立足的最大倚仗!
一旦失去師尊的信任和庇護,這廣闊天地,將再無她的容身之處!
林清雪看著所有人,眼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我林清雪在此立下心魔大誓,張明寒所言,純屬捏造!
那些惡毒汙衊之語,若有半句是出自我的口中,便叫我林清雪道途斷絕,五雷轟頂,神魂俱滅!”
轟隆!
雖然晴空萬裡,但眾人耳邊卻彷彿響起了一聲悶雷。
這是天地法則對心魔大誓的感應!
誓言一出,便再無更改的可能!
林清雪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窒息。
這個誓言,等於給她自己上了一道無法解除的枷鎖。
一旦突破元嬰後,必然引動天地法則,將她打得灰飛煙滅!
所以說,她以後也就隻能止步元嬰!
斷絕道途,意味著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野心,都化為了泡影!
這對於一個被譽為天才的修士而言,比殺了她還要痛苦!
可她彆無選擇,現在發誓,是未來可能會死;不發誓,師尊那冰冷的劍氣,下一瞬就會洞穿她的身體,讓她立刻神魂俱滅!
一個是絕望的未來,一個是立即的死亡。
她隻能選擇前者。
她太瞭解自己的師尊了,他將淩霄閣和自己的名譽看得比什麼都重。
哪怕她是唯一的親傳弟子,一旦觸及底線,讓淩霄閣蒙羞,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清理門戶!
看到林清雪立下如此毒誓,青雲劍尊眼底深處的殺意緩緩褪去,緊繃的臉色也終於鬆緩了些許。
他暗暗鬆了口氣,心魔大誓都發了,這已經是修士能做出的最嚴重的保證。
就算玄天劍宗的人再不甘心,也無法再揪著不放了。
他上前一步,將搖搖欲墜的林清雪扶住,姿態重新變得溫和,彷彿剛纔的殺意從未出現過。
“好徒兒,既然你敢立下這等重誓,為師自然信你。”
他轉過身,目光掃向周雲海和林清妍,聲音重新恢複了屬於北域第一人的威嚴與冷硬。
“我徒兒的誓言,諸位都聽到了?
從今往後,誰若再敢拿此說事,休怪本尊翻臉無情!”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林清妍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目的達到了。
心魔大誓一出,林清雪的修仙之路基本算是廢了。
這比直接殺了她,更能摧毀她的心誌,也更符合林清妍此刻的心意。
她淡然開口:“既然清雪已經立誓自證,此事便到此為止,剩下的事情,還是請劍尊與我們宗主詳談吧。”
顏若雪悄悄走到林清妍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帶著一絲不甘:“清妍,就這麼算了?”
冇能讓青雲劍尊更難堪,她心裡終究有些遺憾。
林清妍看了她一眼,輕笑道:“她連心魔大誓都發了,賭上了自己的道途和性命,我還能再說什麼呢?”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顏若雪撇了撇嘴,雖然覺得不夠解氣,但也明白林清妍的意思。
林清雪的未來已經毀了,這懲罰足夠沉重。
周雲海見狀,也適時開口,將話題拉回正軌:“既然誤會已經解開,劍尊,我們還是來談談灕江礦源的歸屬問題吧。”
青雲劍尊剛想開口應下。
“劍尊且慢。”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司馬蕭緩步走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在青雲劍尊不解的目光注視下,慢悠悠地說道:“在商議灕江礦源歸屬之前,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想請教一下清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