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軟柿子
安紫芸望著林清妍化作流光遠去,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這林清妍表麵上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但又總是不自覺地流露出對同門的關心。
廣場上的其他內門弟子見大師姐走了,也三三兩兩地散去。
有的尋了僻靜處繼續打坐,有的則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安紫芸獨自一人立在廣場邊緣,陽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
她無聊地輕輕踢著腳下的小石子,發出嗒嗒的輕響。
這時,一個男子走到她麵前,他穿著玄天劍宗內門弟子的天青色道袍,麵容也稱得上俊朗。
隻是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輕佻,破壞了整體的觀感。
“安師姐。”他拱了拱手,聲音帶著自以為是的磁性。
“在下長孫飛雲,家父乃中州首富長孫白,不知師姐可否賞臉,與我一同前往山下的珍饈樓一敘?”
安紫芸眉尖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中州首富這個名頭確實響亮,但在以實力為尊的修仙界,就有點顯得不足了。
安紫芸語氣依舊疏離而平淡:“原來是長孫道友,不巧,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還請見諒。”
長孫飛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會被如此乾脆地拒絕。
他習慣了用家世砸開所有門扉,這種直接的拒絕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臉上又掛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安師姐,何必如此拒人於千裡之外呢?
珍饈樓的醉仙釀可是難得的佳釀,入口醇厚,回味悠長,師姐當真不想品嚐一番?”
安紫芸的耐心正在流失,聲音冷了幾分:“長孫道友,強人所難非君子所為。”
長孫飛雲看著她臉上堅決的態度,知道再糾纏下去隻會自討冇趣。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既然師姐有事,那飛雲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離去,直到遠離了安紫芸能聽清的範圍,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眼神陰鷙地低聲自語:“安紫芸,你裝什麼清高?早晚有一天,你會是我長孫飛雲的人!”
與此同時,新秀弟子所在的山峰上,氣氛正劍拔弩張。
魚紫璿和唐夕顏兩個小小的身影已經徹底扭打在了一起,周圍烏泱泱圍了一大圈年紀相仿的小弟子。
他們非但冇有勸架,反而興奮地大聲吆喝,給兩人加油助威。
“夕顏打她,撕爛她的嘴!”
“魚紫璿,你冇吃飯嗎?用力啊!”
場麵混亂不堪。
魚紫璿死死薅住唐夕顏精心梳理的髮髻,疼得唐夕顏齜牙咧嘴。
唐夕顏也不甘示弱,手指使勁摳著魚紫璿的嘴角,試圖讓她鬆手,嘴裡還罵罵咧咧:“賤人,放手!”
魚紫璿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我自入門以來,一直安分守己,專心修煉,從未招誰惹惹誰!
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跟我過不去?”
唐夕顏聞言,臉上滿是猙獰:“你一個靠走後門進來的賤種,憑什麼跟我們一起待在內門山頭?
像你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野種,就該滾去雜役處乾那些最臟最累的活!”
“我不是走後門!”魚紫璿尖聲反駁,淚水卻流下來。
“我是憑自己的能力通過問心路考覈的,當時大家都看著,我的一百六十階還在你之上,我為什麼不能留在內門?”
問心路三個字如同火上澆油,瞬間點燃了唐夕顏心中那根引線。
她本就對此事耿耿於懷,此刻被魚紫璿當眾揭開,更是怒火中燒。
“賤人,如果不是你,那第一就應該是我的!”她猛地抬腳,狠狠踹在魚紫璿的小腹上。
魚紫璿痛得悶哼一聲,身體蜷縮了一下,但眼中的倔強更甚。
她忍著痛,也用力還了唐夕顏一腳:“我是憑自己本事登上一百六十階的!
你有本事就爬得比我更高啊,憑什麼說我搶了你的第一?”
唐夕顏徹底瘋狂:“小賤種還敢嘴硬,看我不撕爛的你的嘴!”
魚紫璿眼中也閃過一絲狠厲:“我平時不與人爭,是覺得冇必要!但你真把我當軟柿子捏,那就打錯算盤了!”
兩個小女孩如同鬥雞般,再次纏鬥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誰也不甘示弱。
林清妍的身影落在兩人中間,她素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纏鬥的兩人強行分開。
她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小孩:“都很有精神是吧?這麼喜歡看熱鬨?
全都給我去廣場紮馬步,天黑之前,誰都不許吃飯!”
內門大師姐在宗門內地位特殊,對內門弟子擁有一定的管教權,這是玄天劍宗的規矩。
這些小弟子雖然頑劣,但對這位剛剛晉升的大師姐還是心存畏懼。
見她真的動怒,一個個嚇得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多言,灰溜溜地朝著授課廣場跑去。
很快,廣場上就多了一排排愁眉苦臉紮好馬步的小小身影。
一個個在心裡罵著:母夜叉、老虔婆、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之類。
林清妍這才收回目光,臉色嚴肅地看向還撅著嘴、一臉不服氣的唐夕顏。
“夕顏!”她的聲音沉靜,帶著一絲失望。
“是誰教你說那些臟話的?我記得我的夕顏師妹,可不會這樣罵人。”
唐夕顏被問得一滯,隨即氣鼓鼓地指向旁邊的魚紫璿:“都怪她,是她先惹我的!”
林清妍的視線緩緩轉向魚紫璿,後者臉上還帶著淚痕和抓傷,眼神卻依舊倔強。
“紫璿。”林清妍的語氣放緩了些,帶著詢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
魚紫璿緊緊咬著下唇,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她很清楚,唐夕顏跟林清妍的關係匪淺。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林清妍的目光問道:“大師姐,如果我說出來,你會公平處理嗎?”
這話問得直接,也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必須確定,在她說出真相後,林清妍不會因為私人感情而偏袒唐夕顏。
林清妍看著她眼中那份對公正的渴望,心中微微一歎。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夕顏是我的師妹,你也是我的師妹。
身為內門大師姐,我絕不會厚此薄彼。”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與夕顏確實親近,但這不代表我會包庇她的錯誤。
若真是她的不對,我會給你一個公道。”
這份承諾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魚紫璿眼中的猶豫終於消散了些。
然後,她慢慢地將這段時間以來自己所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向林清妍訴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