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翻身
林清妍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青年含笑站在坊內門口,正是那蕭景琰。
他麵容溫潤,氣質儒雅,予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蕭長老好。”林清妍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蕭景琰如今是玄天劍宗煉器坊的客卿長老,論輩份還要比林清妍高上那麼一點。
看見這些平時高不可攀的人物,周瑩跟不由得有些拘謹,悄悄往林清妍身後縮了縮。
蕭璟琰的視線落在周瑩身上:“這位師妹就是你之前和我說的,需要求助於我的人麼?”
林清妍點頭:“正是,我今天我帶她來,是想為她定製一隻假手。”
蕭璟琰正色道:“不知這位師妹對這假手可有什麼具體要求?”
林清妍道:“要求不高,隻需儘可能靈活,材質方麵,選用堅固耐用些的。”
溫良玉沉吟片刻:“精鐵所製假手雖然堅固,但難免笨重,靈活性也差強人意。
若想兼顧靈活與堅固,最好是用百年鐵木為主體,輔以雲紋精鋼打造關節。
再嵌入一枚低階控靈陣符,便可達到你的的要求。”
林清妍道:“這些材料的價格具體要多少,我一併支付。”
蕭璟琰麵露難色地說:“百年鐵木難尋,雲紋精鋼更是煉製法寶的材料,控靈陣符也需耗費心神刻畫。
要打造這樣一隻假手,至少也需一萬下品靈石。”
一萬下品靈石!
周瑩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數字對她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她連忙拉了拉林清妍的衣袖:“師姐,太貴了!我用普通的就好,真的!”
林清妍卻抬手製止了周瑩,對蕭璟琰道:“可以,不過我需要最好的工藝,最快的速度!”
蕭璟琰定定地看了林清妍片刻,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猶豫或勉強。
但林清妍的神情始終淡然,彷彿一萬靈石對她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最終,蕭璟琰還是點頭道:“既然如此,一個月後你讓她來取便是。”
林清妍點了點頭:“有勞蕭長老了。”
周瑩望著林清妍,眼眶有些發熱:“師姐,那可是一萬靈石啊!我真的不值……”
林清妍打斷她的話:“在我眼裡,你就是最珍貴的,以後不準說自己不值,聽到冇有?”
周瑩望著林清妍,眼中的感激愈發濃鬱,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哽咽的:“嗯!”
蕭璟琰癡癡地凝望著林清妍,他喉結微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問:“清妍,你來找我……隻是為了她嗎?”
林清妍自然聽懂了他話語中潛藏的含義。
她目光平靜,冇有絲毫躲閃,坦然道:“當然不是,我也有事想請蕭長老幫忙。”
隻是有事纔會想起我嗎?
一股難言的苦澀瞬間湧上蕭璟琰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他麵上依舊維持著溫潤的笑容,彷彿那點失落從未存在:“哦?不知有什麼事,需要我為你效勞?”
林清妍也不客氣,素手一揚,儲物袋光華閃過,登時一堆法器出現在兩人麵前。
火光跳躍的火蟒鞭;形態奇異的金蓮花;煞氣已被淨化的血煞珠;藍光閃閃的滄浪劍;造型詭異的鉤鐮別緻精巧的陣盤;除此外,還有一堆零零散散的低階法器,品質參差不齊。
林清妍指著這堆戰利品問道:“如果將這些全部分解,大概能得到多少強化靈珠?”
蕭璟琰的目光掃過這堆法器,視線在血煞珠和火蟒鞭上稍作停留:“這顆血煞珠質地不凡,火蟒鞭也算尚可。
其他的品質就比較一般了,大概能分解出六十顆玄階靈珠吧。”
林清妍心中快速盤算,六十顆玄階靈珠足夠將她的虹霓雙劍提升到玄階五品,算是個不錯的意外之喜。
流火陽鐵這種材料本身就具備成長性,隻要持續餵養高品質的靈珠,理論上甚至有晉昇天階的可能。
不過鳳梧曾說過,待她成功結丹,會提供更好的法器。
這虹霓雙劍,終究隻是過渡,撐死將其提升到玄階九品也就到頭了。
“如此便麻煩蕭長老了,三天時間可夠,屆時我自己來取。”
“這種小事,三天足矣。”
蕭璟琰答應得很爽快,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更好奇,你是如何洗掉這血煞珠中的煞氣的?
據我所知,能煉化這種等級煞氣的,唯有那十六種傳說中的異火才行。”
鳳梧確實是這麼告訴她的,林清妍也是第一時間就動用了毀滅之焱,隻是這個秘密,她不打算告訴蕭璟琰。
毀滅之焱的存在太過驚世駭俗,極易引來覬覦,周子衿知道,已經是極限。
在擁有絕對的自保之力前,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她神色不變,語氣淡然地解釋道:“說來也巧,那時我正好碰上五形門的人,借用了他們的時燼流火,纔將這血煞珠的煞氣煉化掉的。”
她很清楚蕭璟琰的性子,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特意跑去五行門求證。
用五行門做擋箭牌,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時燼流火?”
蕭璟琰果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那可是五行門的鎮峰之寶!他們竟然捨得借給你使用?”
林清妍心中暗自嘀咕:這算什麼?用不了多久,五行門還得將這時燼流火雙手奉上給我呢!
當然,這話她不可能說出口。
隻是淡淡迴應:“都是巧合罷了,算不得什麼。”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林清妍便帶著周瑩化作一道流光禦劍而去。
蕭璟琰站在煉器坊門口,久久凝望著那消失在天際的殘影,眼底深處是揮之不去的惆悵與落寞。
坊內深處,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正是煉器坊的主事長老百裡長居。
他看著蕭璟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段時日的相處,蕭璟琰那點心思他又豈會看不出來?
隻是那個叫林清妍的女娃,註定不是他能夠留住的。
與此同時,遠在萬裡之外的雪州。
玉龍山巔,寒風呼嘯,積雪皚皚,
顧玉一襲青衫,眺望著這一望無際的雪國風光,凜冽的寒風吹在臉上,如同刀割。
然而,比這風雪更冷的,是他此刻的心境,一片無限的惆悵與茫然。
那日雷州拍賣會上,丹藥被神秘人攪黃,傾家蕩產的他本欲一死了之。
卻在絕望之際,被飛雪劍派的大師兄獨孤夜意外攔下。
不僅如此,獨孤夜還力邀他加入飛雪劍派,擔任丹堂長老一職。
更是在飛雪劍派的資助下,幫他還清了拖欠雷州商會的钜額靈石。
命運的齒輪,似乎又一次不可思議地轉動了。
而另一邊,因為張滔的身死道消,張家失去了萬法門這座靠山,在雲州城的地位一落千丈。
雖然不像顧家那樣揹負天文數字般的債務,但往日那些趨炎附勢的合作夥伴,如今也紛紛對其避之不及。
此消彼長之下,顧家看到張家失勢,自然也就順勢賴掉了當初欠下的那十萬靈石。
張家家主氣得捶胸頓足,幾欲吐血。
可麵對如今已經攀上了飛雪劍派的顧家,也隻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敢怒不敢言。
短短時日,雲州城內,張、顧兩家的地位,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當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世事無常,莫欺少年窮,也莫信基業永固。
飛雪劍派乃是雪州公認的第一大宗,與玄天劍宗類似,同樣是以劍修為主的宗門。
其掌門慕容飛雪,更是有著元嬰後期的恐怖修為,放眼整個北域,也算得上是有數的大能強者。
近來,因淩霄閣在丹藥生意上的強勢壟斷,飛雪劍派也如同五行門一般,麵臨著丹藥短缺的窘境。
為了打破這一局麵,宗門不得不廣派人手,四處尋覓有本事的丹師。
也正因如此,纔給了顧玉這條幾乎翻不了身的鹹魚,一個絕處逢生的機會。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一名身穿雪白裘衣的飛雪劍派弟子來到他身後,恭敬地說道:“顧長老,掌門有請,請您過去一敘。”
顧玉微微皺起了眉頭,目光從遠方的雪景收回。
掌門這個時候找自己,會是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