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黑手
“哼,同門之間自然是沆瀣一氣!”霍天青冷哼一聲,眼神掃過那幾名為林清雪辯解的淩霄閣弟子。
“你們說得天花亂墜,也抵不過我徒兒臨死前用靈魂契約傳回的鐵證!
契約印記,天地為證,豈容爾等狡辯!”
司馬蕭此刻目光落在林清雪身上,緩緩開口道:“清雪,本座再問你一次,此事你究竟做過冇有?”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若真是你一時糊塗,現在坦白,與霍門主好生協商,該如何賠償,自有宗門為你承擔。
但倘若你心存僥倖,意圖欺瞞,一旦被查出真相,屆時誰也保不住你!”
這話語中的潛台詞,冰冷而現實。
承擔,意味著淩霄閣願意付出代價保下這位首席弟子。
欺瞞,則意味著徹底的放棄,任其自生自滅。
選擇權,似乎交到了林清雪手上,但每條路都佈滿荊棘。
出乎意料的是,霍天青聽到司馬蕭這番話,竟冇有立刻反駁。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為徒弟討回公道隻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旗幟。
真正的目的,是藉此機會,為萬法門攫取最大的利益。
他心中清楚得很,林清雪是淩霄閣的心頭肉,是青雲劍尊的掌上明珠。
青雲劍尊此刻雖然礙於情麵,對自己弟子疾言厲色,但真要動林清雪,那化神中期的他絕對會瞬間翻臉。
自己不過化神初期,就算傾儘全力,也不可能在他手上討得便宜。
司馬蕭的話,正好給了他一個台階,一個將公道轉化為利益的契機。
然而,這一次,那個在長輩麵前溫婉謙和、事事順從的林清雪,此刻卻難得地硬氣起來。
她猛地抬起頭:“弟子冇有做過!霍門主所言,不過是一麵之詞!
那所謂的契約印記影像,誰知真假?
憑此就想給我定罪,未免太過可笑!”
話音剛落,林清雪舉起右手:“弟子林清雪在此立下心魔大誓!
若雷州城外張滔之死與弟子有半分乾係,便叫我被萬劍穿心而死,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心魔誓言的含金量不言而喻,霍天青眼中的殺意和篤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死死盯著林清雪,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心虛和動搖,但看到的隻有一片坦蕩。
難道……真的另有內情?
霍天青的心中產生了質疑。
可是,靈魂契約的傳訊,怎麼可能出錯?那影像清晰無比,絕非易容術之能夠模仿。
在這北域之地,有誰能無聲無息地乾擾靈魂契約的傳遞,甚至偽造影像?
霍天青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一邊是重若泰山的心魔誓言,一邊是絕無虛假的靈魂契約鐵證,兩者之間,存在著一個無法解釋的巨大矛盾。
就在僵持不下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穿透雲層傳來:“霍門主,此事怕是另有蹊蹺!”
話音未落,天際一道白虹疾速掠近,光華散去,露出一名身著素白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
老者鶴髮童顏,麵容祥和,正是丹宗的白鶴真人。
他飄然落在霍天青麵前,稽首道:“老夫這數月一直在丹宗潛心煉丹,未曾踏足雷州半步,丹宗上下皆可為證,如何能去殺害貴派弟子?”
白鶴真人的出現,無疑又給這團迷霧增添了新的變數。
霍天青此刻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張滔一行三人,死得不明不白,唯一的線索就是那靈魂契約傳回的影像,直指林清雪和白鶴真人。
可如今,林清雪立下心魔大誓,言辭鑿鑿,神情坦蕩不似作偽。
白鶴真人更是直接現身,拿出整個丹宗作為不在場證明。
這兩人,一個發毒誓,一個有鐵證,都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難道……那靈魂契約的影像真的有問題?
他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如何收場。
就在這時,一名萬法門的長老快步走到霍天青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
霍天青渾濁的眼神驟然一亮,他伸手從旁邊一名弟子手中接過一塊泛著青光的留影石。
“哼!”霍天青重重冷哼一聲,指尖靈力注入。
留影石光芒大放,一道清晰無比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光幕之中,赫然是雷州城外的景象!
畫麵裡,林清雪和白鶴真人正與張滔等人對峙,言語交鋒,殺意凜然。
緊接著,便是林清雪拔劍,白鶴真人彆過頭去的場景。
畫麵清晰得令人髮指,聲音也同樣清晰可聞。
淩霄閣所有人都驚呆了,看著光幕中那熟悉的身影和容貌,哪有半分偽造的痕跡?
若非林清雪本人就在眼前,他們幾乎要以為這就是事實!
青雲劍尊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霍天青臉上:“這東西從何而來?”
霍天青臉色鐵青,但語氣卻帶著一絲扳回局麵的得意:“當日林清雪他們行凶之時,恰好有一位散修路過,驚懼之下他躲藏了起來,用留影石記下了這一幕,此物輾轉數次,最終送到了本座手中!”
他當然不會知道,這留影石根本就是林清妍的手筆。
她早已算計好一切,易容改裝後,僅僅花了十顆下品靈石,便雇了一個腳伕將這塊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留影石,送到了萬法門的人手中。
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徹底坐實林清雪殺人凶手的罪名!
“栽贓!這絕對是栽贓嫁禍!”白鶴真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霍天青冷冷道:“真人口口聲聲說是有人嫁禍,那倒請真人說說看,這嫁禍之人究竟用了何等通天手段,能將這影像偽造得如此天衣無縫?”
白鶴真人眉頭深鎖,陷入了苦思。
偽造影像,還要瞞過靈魂契約的探查……這等手段,匪夷所思。
良久,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緩緩吐出三個字:“幻形丹!”
“幻形丹?”霍天青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
“真人,你是在跟本座講笑話嗎?幻形丹那玩意兒早就失傳了上萬年!
如今在北域,不過是典籍傳說中才存在的東西!
你想把這口黑鍋甩給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這是在侮辱誰的智商?”
白鶴真人臉色一沉:“現在的北域,確實無人能夠煉製此丹。
但據老夫所知,玄天劍宗那個叫林清妍的弟子,前些時日在劍塚之中得到了上古丹道大能的傳承!
誰敢保證,她的傳承之中,就冇有這失傳已久的幻形丹丹方!”
林清妍!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林清雪的心頭!
她的臉色變得煞白,嬌軀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
又是她!為什麼又是她!
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為什麼總是跟自己過不去!
自己不就是想要她的冰靈根和那塊神秘玉佩嗎?
可那些東西,她明明冇有得手,為什麼還要這樣步步緊逼,處處陷害自己!
想到林清妍,林清雪心中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
那是一種極端扭曲的恨意,彷彿她生命中所有的不幸與挫折,所有的黴運與坎坷,其根源都來自於那個叫林清妍的女人!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名先前跟隨林清雪去過雷州的淩霄閣弟子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關鍵資訊。
他猛地大聲叫喊起來:“我想起來了!我們在雷州城外確實碰到過那個林清妍!
當時她還帶走了明寒師兄,說要問他一些事情,後來明寒師兄就出事了!”
人群中,一位麵容剛毅,身著陣法長袍的中年修士臉色驟變,厲聲問道:“你說什麼?
我的弟子張明寒在被妖獸吃掉之前,在雷州見過那個林清妍?”
此人正是張明寒的師父,淩霄閣陣殿長老,魯野子!
那名弟子被長老的氣勢所懾,但還是連連點頭,語氣肯定:“千真萬確,當時明寒師兄還和她爭吵了幾句,氣氛很不好!”
“原來又是這個孽障!”青雲劍尊眼中寒芒迸射,周身劍意瞬間變得淩厲無比,空氣都彷彿被割裂開來。
“早知此女會給我淩霄閣惹來這天大的麻煩,本尊當日在雲州就該一劍斬了她,以絕後患!”
“殺了這個毒婦!”
“肯定是她搞的鬼,陷害大師姐!”
“請宗主和尊上揪出這個幕後黑手!”
一時間,群情激奮。
所有淩霄閣的門人弟子,都將矛頭指向了那個隻聞其名、此刻卻攪動風雲的林清妍。
看著淩霄閣眾人那義憤填膺模樣,霍天青突然仰頭大笑起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