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軒當場就懵了.
他明明剛救了這孩子的命,怎麼感覺這孩子,反倒像是恨他入骨似的?
他皺著眉蹲下身,目光落在沈明軒那張慘不忍睹的小臉上,心尖猛地一顫.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那日子,要不是大小姐出手相救.
他現在還是個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子,一輩子都翻不了身,指不定早就爛在哪個亂葬崗裡了.
他下意識摸向袖袋,那裡揣著大小姐給的靈泉水,說好了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寶貝.
可轉念一想,又把手縮了回去,那是大小姐賜的東西,千金難換,哪能隨隨便便就用掉.
沈赫軒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到張嬤嬤跟前:“老人家,這銀票你拿著,趕緊帶他找城裡最好的醫館治傷.這後山野獸多,夜裡更是危險,你們得趕緊走!”
張嬤嬤卻冇接銀票,隻是抬起那張爬滿皺紋還沾著血汙的臉,苦苦哀求:“公子,求您行行好,能不能幫老奴把少爺抬到破廟去?我家少爺手腳筋都讓人挑斷了,壓根走不了路,老奴這腿……老奴實在是抬不動啊!”
沈赫軒一聽“破廟”倆字,眉頭皺得更緊了:“破廟?那破地方漏風漏雨的,是人住的嗎?你們就冇別的地方去了?”
張嬤嬤眼神閃了閃,避開了他的問題,又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帶著哭腔:“公子,求您了,先幫老奴把少爺背到破廟吧,求您了!”
沈赫軒看著她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心裡的疑團更大了,忍不住追問:“老人家,你一口一個‘少爺’,這孩子到底是哪家的?既然有少爺的名分,怎麼會淪落到這步田地?你們咋不回家,反倒要去那乞丐紮堆的破廟湊活?”
張嬤嬤的臉一陣白一陣青,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聲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夫……夫人和老爺都冇了,就剩少爺和老奴……家冇了,早就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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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一隻好停下腳步,抓起佩劍,乖乖跟在後麵等著.
沈清辭戴上薄紗巾,和劍一齣了丞相府,慢悠悠地往王府方向走.
剛走出兩條街,一股子黴味混著汗味的酸餿氣就直衝鼻尖.
抬眼一瞧,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抱著個麵黃肌瘦的小娃娃.
正跪在路中央,枯瘦的手死死拽著路過行人的衣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哀求.
他懷裡的孩子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得都起了皮,氣兒喘得跟小風箱似的,小手還無意識地揪著老乞丐那破爛的衣襟.
旁邊站著個七八歲的小丫頭.
頭髮枯黃打結,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
她挺著小小的身板,跟著老乞丐一遍遍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子.
“行行好,救救我家孫兒吧!他燒了三天三夜了,再不治就冇命了啊!”
老乞丐的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每說一個字都帶著粗氣.
“哪位好心人發發善心,賞點碎銀子,讓老奴帶孫兒抓副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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