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怕顧家的報複?
庭審結束後的第三天,顧家來接顧言琛“保外就醫”的車隊抵達了北疆哨所。
來的依舊是顧臨淵,帶著幾名心腹和醫護人員,陣仗不小,顯然是打算儘快將這塊讓顧家蒙羞的“廢棋”接走,儘量減少在外界停留的時間。
交接地點設在哨所空曠的停機坪上,寒風捲著雪沫,氣氛比天氣更冷。
顧臨淵看著被兩名士兵攙扶出來的顧言琛,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顧言琛的狀態比庭審時更差了,臉色灰敗,眼神空洞,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幾乎是完全依靠士兵的支撐才能站立。
這不僅僅是傷勢未愈的樣子,更像是一種……精神與身體的雙重崩潰。
“言琛?”顧臨淵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顧言琛聽到聲音,茫然地抬起頭,當看清是顧臨淵時,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異聲響,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幾乎要癱軟下去。
攙扶他的士兵麵無表情,用力架住他。
顧臨淵的心沉了下去。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站在不遠處,如同冰雕般的林焰。
“林指揮官,我侄子這是……”
顧臨淵的聲音冷了下來:“庭審之時,他似乎並未如此”
林焰邁步上前,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顧專員在之前擅自闖入禁區引發的衝突中,受了些暗傷”林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傷勢複雜,牽扯到神經和筋骨,北疆醫療條件有限,能保住命已屬不易,或許是後遺症發作,情緒不太穩定”
“衝突中受的傷?”
顧臨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庭審時他還能自己走路!這才幾天?!”
林焰微微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說“你是在質疑我,還是在質疑北疆的軍醫?”
“傷勢反覆,實屬正常”
林焰的語氣依舊平淡:“顧次長若是不信,可以檢視軍醫的診斷記錄,或者,顧家自有國手名醫,接回去仔細診治便是”
他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將顧言琛交給顧家的人。
當顧家帶來的醫護人員上前接過顧言琛,觸碰到他手臂和腿腳時,顧言琛猛地發出一聲淒厲不似人聲的尖叫,身體劇烈地抽搐掙紮,眼神渙散,顯然已經精神失常。
醫護人員臉色一變,迅速檢查了一下,隨即麵色凝重地看向顧臨淵,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縱然早有猜測,顧臨淵在得到確認的瞬間,臉色還是瞬間鐵青,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林焰,那眼神如同毒蛇,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手腳筋腱……被挑斷了!
而且是在庭審之後,在他們顧家眼皮底下,在林焰的掌控之下。
這根本不是戰鬥留下的傷,戰鬥留下的傷會有痕跡,會有過程,這是私刑,是赤裸裸的極其殘忍的報複。
林焰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顧家,就演算法庭判了保外就醫,他也要顧言琛徹底成為一個隻能在床上苟延殘喘的廢人。
“林!焰!”顧臨淵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林焰坦然回視,眼神冷冽如北疆萬載不化的寒冰,甚至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嘲諷。他什麼都冇承認,卻也什麼都冇否認。
大家心照不宣。
“顧次長,人,交接完畢”林焰淡淡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請便,北疆風雪大,路滑,小心。”
他最後看了一眼狀若瘋癲蜷縮在擔架上瑟瑟發抖的顧言琛,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然後,他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向哨所深處,將那一片死寂和顧臨淵幾乎要噴出火的視線,甩在身後。
顧臨淵站在原地,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他看著林焰消失在建築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擔架上徹底廢掉精神崩潰的侄子,胸膛劇烈起伏。
奇恥大辱,這是顧家近百年來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
一個邊境軍官,竟然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踐踏顧家的臉麵,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所謂的“感情糾紛”或者“執行軍法”的範疇。
這是宣戰,是林焰個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北疆邊軍勢力,對帝都頂級門閥顧家的公然挑釁。
“好……好得很!”顧臨淵低聲嘶語,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和殺機。
“林焰……北疆……我們走著瞧!”
他不再停留,陰沉著臉,示意手下迅速將顧言琛抬上飛艇。
飛艇艙門關閉,引擎轟鳴著衝入鉛灰色的天空,很快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林焰這狠厲決絕的一手,如同在北疆冰原上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原本可能侷限於林焰,沈清羨,顧言琛三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徹底引爆,上升為了北疆實權派與帝都古老門閥之間不死不休的敵對。
顧家這頭盤踞帝都多年的巨獸,被一個他們眼中的“邊境莽夫”狠狠撕下了一塊帶血的皮肉,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此刻,回到指揮室的林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無儘的雪原,眼神深邃冰冷。
他早就料到顧家不會輕易放過他,既然如此,不如先收點利息,徹底斬斷顧言琛未來任何興風作浪的可能。
至於顧家的報複?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