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開庭
總參和監察委員會的聯合調查組抵達後,北疆第三哨所的氣氛更加凝重。
調查程式嚴格而迅速,大量的問詢,取證資料調閱接連不斷。
林焰全程配合,但態度冷硬,涉及到東側禁區的一切細節,均以“涉及聯盟最高軍事機密,無權透露”為由,滴水不漏。
幾天後,正如林焰所料,顧家的人來了。
來的不是彆人,正是顧言琛的舅舅,總參謀部次長顧臨淵。
他乘坐著一艘低調卻難掩奢華的私人飛艇,直接降落在哨所空港,隨行的還有兩名身著高級文官製服麵無表情的助理,以及一位在聯盟司法界頗有聲望擅長處理棘手案件的資深大律師。
顧臨淵冇有像他外甥那樣盛氣淩人,他麵容沉穩,眼神銳利中帶著精明的算計,一下飛艇便要求麵見林焰,並出示了來自軍部高層和監察委員會的特彆通行許可。
指揮室內,氣氛壓抑。
“林焰少校”
顧臨淵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言琛年輕氣盛,行事或有不當,擅闖軍事管製區,該受懲罰,但據我所知,他並未造成實質性的不可挽回的損失。如今他傷勢未愈,是否可以先由我們接回帝都進行治療?後續的調查和審判,顧家一定配合”
林焰坐在主位,身姿筆挺,麵沉如水。他甚至冇有請對方坐下。
“顧次長”林焰的聲音冰冷,冇有任何轉圜餘地:“顧言琛涉嫌危害邊境安全,導致我方人員重大傷亡,案情重大,證據確鑿,依據《邊境防衛緊急狀態法》,他必須留在北疆,接受北疆軍事法庭的審判,在審判結束前,任何人不得探視,這是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顧臨淵身邊的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從容。
“林指揮官,顧專員身份特殊,此案牽涉甚廣,強行將他扣留在條件艱苦的邊境,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況且,他的傷勢若因延誤治療而惡化,這個責任……”
“他的傷,死不了”林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律師,最終落在顧臨淵臉上。
“哨所的軍醫足夠處理,至於責任,他擅闖禁區導致我四名士兵陣亡,七人重傷的責任,誰來負?”
顧臨淵眉頭微蹙,林焰的強硬超出他的預期。他放緩語氣,試圖以勢壓人:“林指揮官,顧家無意與北疆邊防為敵,此事或許另有隱情,家兄在國務院也頗為關注此事,希望能在不影響大局的前提下,妥善解決”
他提到了在國務院任職,擁有不小影響力的顧言琛的大哥,這是一種隱晦的施壓。
林焰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顧次長,這裡是北疆。邊境的穩定,戰士的性命,就是最大的大局。彆說國務院,就是皇室來人,在北疆,也得按北疆的規矩辦!”
他站起身,逐客的意思明顯:“審判將在北疆軍事法庭進行,時間地點會另行通知。在此之前,請回吧”
顧臨淵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深深看了林焰一眼,那眼神複雜,有惱怒,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知道,林焰這塊骨頭,比想象中更難啃。
他不再多言,帶著人轉身離開。
北疆軍事法庭的審判,在一個飄著小雪的日子,於哨所附近一座戒備森嚴的基地內秘密舉行。
法庭莊嚴肅穆,旁聽席上人不多,除了軍方和監察委員會的代表,便是顧臨淵及其隨行人員。
沈清羨作為相關軍官家屬,被允許在隔離的旁聽室通過視頻觀看。
顧言琛被兩名士兵押解上來。
他穿著囚服,臉色蒼白憔悴,手腕上還戴著特製鐐銬,眼神渙散,早已冇有了往日的驕縱,隻剩下恐懼和麻木。
審判過程激烈而焦灼。
控方出示了顧言琛擅闖軍事管製區的影像證據,僅限於外圍警戒線觸發記錄。
哨所士兵的證詞,證實其行為導致了巡邏隊調度和防禦重心轉移。
以及四名陣亡士兵和七名重傷士兵的名單及傷情報告。
控方強調,顧言琛的行為嚴重乾擾了邊境防務,間接導致了重大人員傷亡,性質惡劣。
辯方律師則極力辯護,聲稱顧言琛“主觀上並無危害邊境安全的故意”,隻是“出於對哨所管理情況的關心和調查需要”,“誤入”管製區。
並且把責任推給了他們邊疆巡查和監管不嚴的原因。
對於人員傷亡,辯方狡辯稱“缺乏直接因果關係證明”,所有人員都是因為戰鬥喪命。
並將重點放在質疑哨所對禁區的管理是否存在“過度保密和防衛過當”,甚至隱晦地暗示林焰可能存在“管理失當”和“藉機報複”的嫌疑。
林焰作為主要證人出庭。
他言簡意賅,陳述事實,氣場強大。
當辯方律師試圖將話題引向禁區內部具體情況時,林焰直接以“涉及聯盟最高軍事機密,根據《反間諜法》及《軍事設施保護法》相關規定,無權在公開庭審中透露”為由,斷然拒絕回答,並得到了審判長的支援。
整個過程中,禁區真正的秘密,那道裂隙及其後的恐怖存在被牢牢封鎖,一個字都未曾提及。
這是底線,也是林焰和北疆軍方的護身符。
顧家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片區域的不尋常,但他們同樣冇有權限知曉核心機密,隻能在外圍糾纏。
顧臨淵全程麵色陰沉。
但他帶來的政治壓力似乎起了一定的作用,法庭的審理明顯在某些程式上有所顧忌,對顧言琛的指控最終被限定在“擅闖軍事禁區”,“妨礙軍務”並“造成間接嚴重後果”上,更嚴重的指控因“證據鏈涉及機密無法完整呈現”而未能成立。
經過漫長的庭審和合議,審判長最終宣判:
“被告人顧言琛,犯擅闖軍事禁區罪妨礙軍務罪,數罪併罰,判處剝奪其現有軍銜及一切政治權利,開除軍籍,並處十年有期徒刑”
宣判結果一出,旁聽席上的顧臨淵閉上了眼睛,臉上看不出喜怒。
這個刑期,對於顧家這樣的家族來說,已經是極其難堪的慘敗。
顧言琛的政治生命徹底終結,個人前途儘毀。
而隔離房間內的沈清羨,則悄悄鬆了口氣。
雖然未能將顧言琛徹底釘死,但十年刑期,至少能讓他暫時無法再興風作浪。
審判長頓了頓,繼續宣讀:“……鑒於被告人身負重傷,需進一步治療,經合議庭評議,準予其保外就醫,在指定醫療機構接受監管治療,待傷勢穩定後,再行收監”
保外就醫?
林焰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握緊,指節泛白。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審判席,又掃過麵無表情的顧臨淵。
他知道,這已經是顧家動用龐大能量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所謂的“保外就醫”,操作空間太大,以顧家的勢力,很可能讓顧言琛這十年牢獄之災大打折扣,甚至……
顧言琛被帶了下去,自始至終,他冇有看任何人,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庭審結束。
林焰率先起身,冇有與任何人交流,大步離開了法庭。
外麵風雪依舊,吹打在他冷硬的側臉上。
顧臨淵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
“林指揮官,好手段”顧臨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北疆,果然是個講規矩的地方。”
林焰冷冷地看著他:“顧次長,彆忘了規矩。保外就醫期間,若顧言琛再有任何異動,或者擅自離開監管地點,我會親自把他抓回來,到時候,就不是十年這麼簡單了。”
顧臨淵眼神微眯,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帶著人離開。
風雪中,林焰獨自站立良久,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朝著哨所的方向走去。
這場博弈,他看似贏了,逼得顧家付出了代價,守住了禁區的秘密。
但他知道,與帝都這些盤根錯節的龐大勢力相比,北疆的力量終究有限。
顧言琛被保下,意味著隱患並未完全消除。
而顧家,經此一役,也徹底記住了林焰這個名字,以及北疆這片他們未能完全掌控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