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點頭肯定了江晚寧的提醒,神情更加嚴峻。
“冇錯,斑的失蹤,讓局麵變得更加複雜。我們不能再依賴原有的防禦佈置。”
“從今天起,所有的崗哨位置、巡邏路線、以及內部避難所的分配,都必須重新安排,並且隻有核心成員知曉具體的安排。”
“現在,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任何能增加我們勝算的點子,都可以提出來。”
接下來,幾位戰鬥經驗豐富的獸人相繼發言。
有的建議將部落最外圍的木柵加高加固,甚至潑水凍冰,增加凶獸攀爬的難度。
有的提出可以在木柵外圍挖掘一道深溝,阻礙凶獸的直接衝擊。
還有的建議將雌性、幼崽和老人都集中到最堅固的幾個大洞穴中,由專門的戰士小隊保護,避免戰鬥時分散力量。
這些建議都基於過往對抗零星凶獸或小型獸群的經驗,傾向於正麵對抗和硬性防禦。
楊成羽在一旁聽著,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他來自現代社會,雖然不是什麼軍事專家,但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麵對數量占優的敵人時,單純的硬碰硬往往代價慘重。
在幾位獸人發言完畢,洞穴內出現短暫安靜的空檔,楊成羽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了手。
“族長,我……我想說幾句。”
他的聲音起初還有點不確定,但在烈鼓勵的頷首示意下,迅速平穩下來。
經曆了發現新食物、提出種植養殖、以及剛纔被公開處刑的社死場麵後,楊成羽在眾人麵前發言,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怯場了。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組織好語言,開口道:
“剛剛我聽了大家的提議,發現大都偏向於直接跟凶獸硬拚,依靠加固的防禦工事進行正麵抵禦。”
“但是,我們已經知道凶獸的數量可能遠超我們能夠正麵抗衡的戰士數量。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我們把防禦做得再好,正麵硬拚,也一定會帶來很大的傷亡。”
他頓了頓,看向族長和周圍的獸人,“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嘗試一些……更靈活的應對方法。”
“更靈活的方法?”
獸人們麵麵相覷,臉上露出不解。
在他們樸素的戰鬥觀念裡,要麼打,要麼跑,要麼守,還有什麼靈活的方法?
烈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羽,你說說看,什麼是更靈活的方法?”
楊成羽解釋道:“凶獸雖然龐大凶猛,但說到底,它們依舊是獸類,冇有和我們獸人一樣的智慧,更多的是依靠本能和蠻力。”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在它們襲擊部落之前,就想辦法削減它們的數量,或者……降低它們的作戰能力。”他比劃著,“比如,設置陷阱。”
“陷阱?”
這個陌生的詞彙讓獸人們更加困惑了。
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能用來打架嗎?
烈也有些疑惑:“羽,你說的這個陷阱,能對付凶獸?”
其他獸人也紛紛議論:“冇聽過啊……”
“陷阱是什麼?怎麼設置?”
“獸類那麼敏銳,能上當嗎?”
江晚寧在一旁聽著,心中暗讚。
楊成羽說的,正是他想提但暫時不能直接提出的思路——利用智取而非力敵。
畢竟,他作為本地的巫醫繼承人,突然提出太超前的戰術理念容易引人懷疑,而由見識廣博的楊成羽提出,則順理成章得多。
楊成羽也看出來光說陷阱大家可能難以理解,便舉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這個最簡單的陷阱,就是在地上挖一個深深的足夠困住凶獸的大坑,然後在坑口上麵,用樹枝、乾草、樹葉什麼的鋪平,再撒上一點土,讓表麵看起來和周圍的地麵一模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在地上比劃著,“這樣,凶獸跑過來的時候,不知道下麵是空的,一腳踩上去,就會掉進坑裡,暫時被困住,動不了。”
他這麼一比喻,一些頭腦靈活的獸人立刻反應了過來。
“哦!我明白了!就像有時候捕獵小型動物,會在它們常走的路上下套子!”
“對!挖個坑讓它們掉進去!這個辦法好!”
楊成羽見他們有些明白了,繼續深入:
“光是挖坑困住還不夠。如果我們在坑底,再放上一些削尖了的木樁或者鋒利的石塊,那麼凶獸掉下去的時候,就不僅僅是困住,而是可能直接被紮傷甚至紮死!”
“這樣一來,我們不用直接跟它們打,就能在交戰之前,先解決掉一部分敵人,大大削減它們的數量!”
這個補充讓獸人們眼睛更亮了。是啊,如果能提前弄死一些,那正麵壓力就小多了!
但立刻有謹慎的獸人提出了疑問:“可是,挖那麼大、那麼多的坑,還要佈置尖刺,動靜肯定不小,會留下很重的氣味和痕跡。凶獸的鼻子那麼靈,能上當嗎?它們會繞過去吧?”
這個問題很關鍵。獸人們雖然理解了陷阱的概念,但也清楚野獸的警覺性。
就在這時,江晚寧適時地開口了:“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在下一場大雪來臨之前,把陷阱挖好、佈置好。”
他抬頭,透過洞穴的岩壁看到外麵的天空,“從天氣的變化來看,後麵應該還會繼續下雪。一旦大雪落下,會很快覆蓋掉我們挖掘和佈置時留下的所有新鮮泥土氣味和痕跡。到時候,陷阱表麵看起來就是一片平整的雪地,凶獸很難察覺。”
他頓了頓,結合自己對獸類習性的瞭解,分析道:“而且,我認為,凶獸群選擇在雪季、在我們部落附近集結,發動襲擊的時機,很可能會選在一個雪夜。”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因為下雪的聲音,能很好地掩蓋它們大規模移動和潛伏接近時發出的動靜。這也給了我們利用陷阱的絕佳機會。”
洞穴裡的獸人們咀嚼著江晚寧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
這樣一來,陷阱的可行性和突然性就大大增加了!
烈看向楊成羽,眼中帶著鼓勵和期待。
“羽,你還有其他提議嗎?關於這個陷阱,或者彆的?”
楊成羽受到肯定,思路更加活躍:“還有就是,最好在部落內部,也提前佈置一些簡單的陷阱,以防萬一有凶獸突破了外圍防禦衝進來。”
“我們可以利用地形和現有的房屋、圍欄,在那些凶獸容易闖入或者我們防守薄弱的地方,設置一些能乾擾、拖延甚至傷害它們的陷阱,為戰士們爭取反應和圍剿的時間。”
“乾擾凶獸?如何乾擾?”又有獸人好奇。
一直安靜傾聽的老巫醫,此時忽然想起了什麼,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或許……可以用毛毛籽。”
“毛毛籽?”
江晚寧眼睛瞬間一亮,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之前他還想著要不要悄悄從係統那裡兌換一點類似辣椒粉、胡椒粉的刺激性粉末呢。
老巫醫解釋道:“我的洞穴裡存放著不少以前采集的毛毛籽。這種植物的種子非常細小,帶著無數肉眼難見的絨毛,一旦粘在動物的皮毛皮膚上,就會引起難以忍受的奇癢,讓它們不停地抓撓。我一直把它們存放在角落,冇什麼藥用價值,但或許現在能用上。”
“對!就是毛毛籽!”
江晚寧興奮地介麵,向楊成羽解釋道,“隻要粘上毛毛籽,無論是獸人還是野獸,都會忍不住拚命撓癢,戰鬥力大打折扣!”
“我們可以設計一種陷阱,當凶獸衝破外圍,闖進部落特定區域時,就觸發機關,向它們拋撒大量的毛毛籽!”
楊成羽一聽,腦子裡立刻有了畫麵和構思。
“這個簡單!我們可以利用樹藤的彈力,或者設置絆索,連接裝有毛毛籽的獸皮包或者中空的果殼。凶獸撞上絆索或者踩中機關,彈力就會把毛毛籽撒得它們滿頭滿身都是!我知道怎麼做!”
接下來的時間,洞穴內的核心成員們展開了熱烈而細緻的討論。
大家集思廣益,結合部落周圍的地形、凶獸可能來襲的方向、以及現有的材料工具,初步商定了幾種陷阱的佈置方案:
在部落西北、東北兩個最可能的來襲方向外圍,挖掘多排交錯分佈的深坑陷阱,坑底佈置尖刺;
在部落內部幾條主要的通道和連接處,設置絆索拋撒毛毛籽的乾擾陷阱;
同時在所有陷阱區域做好標記,確保己方戰士不會誤觸。
方案一定,時間就變得無比緊迫。
誰也不知道下一場大雪何時會來,凶獸的襲擊又會在哪個夜晚降臨。
“立刻行動!”烈果斷下令。
“所有參與會議的戰士,現在分成兩隊。一隊由翎和岩帶領,挑選足夠人手,帶上工具,立刻去外圍開始挖掘深坑陷阱,注意分散和隱蔽!”
“另一隊,由羽和寧負責指導,帶上需要的材料,開始在內部佈置乾擾陷阱!老巫醫,麻煩您將所有的毛毛籽都取出來,交給寧和羽調配。其他人,各司其職,加強警戒,隨時準備支援!”
命令一下,洞穴內的氣氛瞬間從商討轉為行動。
獸人們紛紛起身,臉上帶著凝重的戰意。
江晚寧拉了拉燼的手,仰頭看著他:“燼,你先跟著翎和岩他們去挖坑,你是主力。我去老巫醫那裡取了毛毛籽,準備好材料,馬上就來找你彙合,指導內部陷阱的佈置。”
燼低下頭,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昵又帶著點不捨地蹭了蹭江晚寧的臉頰,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
知道此刻不是黏糊的時候,保衛部落和伴侶的安全更重要。
他深深看了江晚寧一眼,然後轉身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朝著已經集結起來準備出發去挖掘外圍陷阱的隊伍走去。
江晚寧則與楊成羽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默契地點點頭,然後快步朝著老巫醫的洞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