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羽告訴江晚寧,根據一些獸人的回憶和觀察,斑似乎在捕獵隊遭遇凶獸襲擊、混亂撤退的那天之後,就再也冇人見到他了。
當時場麵太亂,人人自危,忙著對付凶獸、救助傷者、撤回部落,確實冇有多少人會特彆留意一個平時存在感也不算特彆高的鬣狗獸人的動向。
是昨天,有人因為彆的事情去找斑,才發現他的洞穴裡氣息已經變得非常淺淡,一看就知道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很可能那天之後就根本冇有回來過。
“但是斑離開了部落,能去哪裡呢?”
楊成羽撓著頭,臉上帶著不解和一絲不安,“周圍的森林那麼危險,他一個人……難道是因為知道紅冇死,怕事情敗露,所以乾脆畏罪潛逃,不敢回部落了?”
江晚寧眉頭緊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性。
畏罪潛逃?有可能。
但斑作為一個實力並不頂尖、習慣依附他人的鬣狗獸人,獨自離開相對安全的部落,在危機四伏的野外生存,風險極大。
除非……他有彆的去處?或者,他離開並非僅僅因為害怕東窗事發?
更讓江晚寧在意的是斑離開的時機。
恰好是在凶獸異常集結、襲擊捕獵隊之後。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是巧合,還是……斑的消失,本身就與凶獸的異常行為有關?
紅指控斑故意引凶獸攻擊自己,如果這是真的,那斑對凶獸的習性和動向,是不是比普通獸人瞭解得更多?甚至……他能一定程度上影響或引導凶獸?
這個念頭讓江晚寧心頭一凜。
如果真是這樣,那斑的失蹤,可能意味著更大的麻煩。
他或許不是逃跑了,而是……投向了另一邊?
但這一切都還隻是猜測,缺乏證據。
江晚寧一時之間也理不出清晰的頭緒,隻能將這個疑慮暫時壓在心底,提醒自己之後要更加留意部落內外的異常動靜。
見江晚寧陷入沉思,楊成羽很快拋出了另一個話題,成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對了寧,之前你提到想改善住處的事情,我這兩天已經仔細琢磨好了!”
他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工具、材料、大概的步驟都想清楚了,今天下午,我們就可以開始試著蓋房子了!”
“真的嗎?”
江晚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纔關於斑的疑慮暫時被拋到腦後。
改善居住條件,尤其是應對即將到來的嚴寒和大雪,是他一直心心念唸的大事。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寒風就無孔不入。
雖然燼的洞穴又大又乾燥,但洞口那兩片厚重的獸皮簾子,在越來越猛烈的寒風麵前,防禦力實在有限,總有些縫隙會漏進刺骨的冷風。
更彆提之後肯定會下大雪。
大雪堆積,很容易就會壓垮或湧入洞口,到時候洞穴裡肯定會變得又濕又冷,地麵泥濘。
江晚寧非常不喜歡那種腳被弄濕、又冷又臟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讓他渾身不舒服。
如果能有一個更堅固、更密封、能真正遮風擋雪的房子,那這個雪季的舒適度和安全性都會大大提高。
“當然是真的啦!”楊成羽拍著胸脯保證,臉上帶著自信。
“我已經跟大笨……呃,岩,還有另外幾個力氣大又手巧的獸人說好了,下午就來幫忙。人多力量大,應該很快就能搭起一個雛形!”
江晚寧欣喜地點頭:“太好了!那我下午帶著燼也過去幫忙!”
“歡迎歡迎!”楊成羽笑道,“燼力氣那麼大,有他幫忙,扛木頭挖地基什麼的肯定更快!”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前後,部落裡的氣氛雖然因為凶獸的威脅和斑的失蹤而有些緊繃,但基本的生計還是要維持。
捕獵隊回來了,比以往回來得早很多。
如今外部危機四伏,部落的作息和策略都已調整。
每天的捕獵活動時間大大縮短,隊伍不會深入危險區域,隻要捕到足夠當天和次日消耗的獵物就會立刻返回。
而且,每支外出的捕獵隊,都會配備至少一名鳥族獸人在高空擔任瞭望哨,時刻警惕周圍山林中的動靜。
一旦發現大規模凶獸聚集或異常移動的跡象,瞭望哨會立刻發出警報,捕獵隊則迅速放棄狩獵,撤回部落,最大程度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燼通常都會參加上午的狩獵活動。
他的理由簡單直接:早點抓到足夠的獵物,早點回來,之後的時間就可以全部用來和自家小雌性待在一起了。
對於這種公私兼顧的安排,族長烈和其他戰士也都表示理解和支援。
畢竟燼的實力擺在那裡,效率極高,而且有他在,隊伍的安全係數也更高。
果然,江晚寧還冇忙完養殖區最後一點清理和餵食的工作,就遠遠看見一道熟悉矯健的金色身影,正穿過部落的空地,朝著養殖區的方向快速奔來。
周圍一起乾活的幾個雌性也看到了,紛紛掩嘴輕笑,打趣道:
“寧,你家燼又來接你啦!”
“看這著急的樣子,是一刻也離不開呢!”
“真看不出來,燼平時那麼冷峻,原來是個這麼粘人的伴侶呀!”
“寧好福氣呢!”
江晚寧被他們說得臉頰微紅,心裡卻甜絲絲的。
他冇有開口迴應調侃,隻是羞澀地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灰塵,起身朝著已經停在養殖區柵欄外不遠處的自家大老虎走去。
看到小雌性主動朝自己走來,燼立刻迎上前兩步,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昵地先蹭上了江晚寧的臉頰和頸窩,帶來一陣溫熱和熟悉的氣息。
然後他開始用臉頰兩側,在江晚寧的肩膀、手臂、腰側不停地、仔細地磨蹭著,將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可能沾染的其他氣息完全覆蓋掉。
江晚寧被他蹭得癢癢的,又有點不好意思,隻好伸手抱住那顆毛茸茸的大虎頭,輕輕揉了揉,低聲笑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回來了。”
重新留下足夠濃烈氣味標記的燼,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沉咕嚕聲。
他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江晚寧,低低地吼了一聲,詢問小雌性什麼時候可以和他一起回家。
江晚寧一邊用手指撓著燼柔軟的下顎,一邊看了看養殖區裡所剩不多的工作,說道:
“快了,就剩一點點。要不……你先回去等我?我弄完就回去。”
燼從鼻子裡噴出一聲響亮而帶著明確拒絕意味的鼻息,大腦袋在江晚寧懷裡拱了拱,尾巴也甩了甩,意思很明顯:不要,我要在這裡等你,然後一起回去。
旁邊的雌性們看到這一幕,更是忍俊不禁。
一位年長些的鹿族雌性笑著開口道:
“寧,你就先跟燼回去吧。剩下的這點活兒,我們幾個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而且,你不是說下午還要去羽那邊幫忙蓋什麼房子嗎?早點回去歇歇,下午纔有力氣。”
其他雌性也紛紛附和:“是啊寧,快回去吧,燼都等急了!”
“這裡交給我們,放心吧!”
江晚寧見大家如此熱情體貼,便不再推拒,向幾位雌性道了謝,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便帶著亦步亦趨跟在身邊的燼,一起離開了養殖區,朝著他們崖壁下的洞穴走去。
燼的心情顯然很好,那條粗長的尾巴在身後愉快地小幅度甩動著,龐大的身軀總是有意無意地挨著江晚寧走,時不時用肩膀或側腹蹭他一下,彷彿連體嬰一般。
回到溫暖的洞穴,江晚寧開始準備簡單的午飯,主要是加熱早上預留的肉湯,再烤一點肉排。
燼則變回人形,幫忙添柴燒火,目光卻總是追隨著江晚寧忙碌的身影。
吃飯的時候,江晚寧一邊小口喝著熱湯,一邊跟燼說起了早上從楊成羽那裡聽來的訊息。
“斑不見了?”燼咀嚼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沉了下來。
“我知道。族長早上也說了。”
原來族長烈那邊也得到了訊息,並且非常重視。
斑的失蹤,不僅僅是一個族人離奇消失那麼簡單。
結合紅對他的指控,以及凶獸異常的動向,烈和幾位長老都認為,斑的消失很可能意味著更大的隱患。
“族長說,斑對部落內部的佈局、防禦薄弱點、甚至一些日常活動的規律,都算瞭解。”燼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意。
“如果他真的懷有惡意,投靠了那些集結的凶獸,或者自己在外麵搞什麼鬼,對部落會構成不小的威脅。必須加倍提高警戒,不僅防外,也要防內。”
江晚寧點了點頭,心情也有些沉重。內憂外患,這個雪季的開端,果然充滿了挑戰。
為了稍微驅散一下凝重的氣氛,也為了讓燼瞭解下午的安排,江晚寧說起了楊成羽那邊的計劃。
“對了,羽說,他琢磨的蓋房子的事,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可以開始動手試試。我答應過去幫忙,你也一起去,好嗎?”
江晚寧說著,夾了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肉排放到燼的碗裡。
一開始聽到小雌性又提起那個叫羽的雌性,燼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吃醋情緒。
但聽到後麵蓋房子這個陌生的詞,他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了。
他疑惑地歪了歪頭,英俊的臉上露出純粹的好奇。
“房子?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