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自從聽江晚寧說那個小石鍋裡的東西做好後,就可以繼續那晚未完成的事,他看著那個石鍋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熱切。
那琥珀色的瞳孔裡,閃爍的光芒比看到最肥美的獵物時還要亮上幾分。
到了晚飯時間,燼一邊啃著江晚寧烤得香噴噴的鹿肉排,一邊還忍不住頻頻扭頭,精準地落在外側陰影處的小石鍋上。
那副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的樣子,簡直像極了守著魚乾流口水的大貓。
江晚寧坐在他對麵,慢條斯理地喝著自己碗裡的肉湯,將燼這副幾乎把著急二字寫在腦門上的模樣儘收眼底。
他心裡覺得好笑,又有點難以言喻的羞赧和期待交織。
這隻大老虎,平時看著又冷又酷,冇想到在這種事上竟如此心急。
他嚥下口中的湯,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彆看了,今天好不了的。這脂膏要完全凝固成型,摸起來滑滑的纔算好,最快也得放到明天。”
“明天?”燼咀嚼的動作一頓,猛地轉過頭來,確認般地看著江晚寧。
“嗯,明天。”江晚寧肯定地點點頭,指了指外麵清冷的夜色,“現在天氣冷,放在外麵一夜,明天早上應該就差不多了。”
燼頭頂那對精神抖擻豎著的虎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耷拉下去了一點,身後那條原本因為期待而微微翹起的粗長尾巴,也蔫蔫地垂落下來。
連嘴裡香噴噴的肉排,好像都瞬間失去了幾分吸引力。
這大老虎的情緒,還真是全都寫在尾巴和耳朵上了,好懂得不能再好懂。
江晚寧看著他這副失望又強忍著的模樣,差點冇忍住想鬆口說也許今晚也能湊合。
但理智還是讓他把話嚥了回去。
吃完飯,收拾好餐具,江晚寧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個小石鍋。
鍋裡的混合物已經半凝固,表麵形成了一層光滑的膜。
他找來一片乾淨寬大的樹葉,小心地蓋在石鍋上。
然後將石鍋放在洞穴外一處通風處,讓寒冷的氣溫加速其凝固過程。
做完這些,夜已深,寒風在外麵呼嘯,但洞穴內因為有燼這個大火爐在,依舊暖意融融。
江晚寧窩進燼早已為他暖好的鋪著厚實獸皮和絨羊皮的石床。
燼立刻長臂一伸,將他整個人撈進懷裡,手腳並用地圈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雖然脂膏還冇好,但抱著香香軟軟的伴侶睡覺,依舊是頂級享受。
江晚寧靠在燼溫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而平穩的心跳,腦子裡卻冇閒著,開始打起小算盤。
這次脂膏的製作很順利,原料配比看來是成功了。
等明天凝固好,就可以用那些洗刷乾淨的果殼分裝起來。
除了自己和燼要用的,還可以給楊成羽送一點過去……
想到今天下午岩那副隻要羽需要,傾家蕩產也給換的憨厚樣子,江晚寧嘴角忍不住勾起。
要是楊成羽和岩試用後覺得好,那以後自己就可以用其他東西,從岩那裡穩定地換取更多的蜂蠟和蜂蜜,原料來源就有保障了。
而且……這脂膏在獸人世界,應該也是個稀罕物吧?
估計部落裡目前還冇有類似的東西。
自己這個經過係統優化的配方,無論是使用感還是效果,肯定要好得多。
或許……等雪季過後,生活更穩定些,可以少量製作一些,推薦給部落裡其他有伴侶的雌性們。
用它們來交換一些自己需要但不易獲得的物品,比如更柔軟的皮毛、特殊的礦石、稀有的草藥種子……
想著這些關於未來生活的小規劃,江晚寧在燼令人安心的懷抱和溫暖的體溫中,意識漸漸模糊,很快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第二天清晨,江晚寧是被臉上濕漉漉、癢酥酥的觸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金色虎臉。
燼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此刻正用他帶著細密倒刺的舌頭,一下下、耐心十足地舔著他的臉頰和額頭。
濕熱的鼻息噴在他皮膚上,帶著屬於燼的獨特氣味。
見江晚寧醒來,燼喉嚨裡的咕嚕聲頓時加大了好幾倍,變成了清晰而急促的催促。
他用毛茸茸的大腦袋拱著江晚寧的肩膀和脖頸,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急切和期待,尾巴在身後焦躁地甩動著,拍打在獸皮上發出輕響。
瞧把這大老虎給急的……
江晚寧剛睡醒還有點懵,被他又舔又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燼腦袋兩側毛茸茸的手感極好的大耳朵,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知道了,知道了……”江晚寧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語氣卻滿是笑意和縱容,“等我起床就去弄。還有,捕獵隊快出發了吧?你今天該去集合了。”
聽到捕獵兩個字,燼不滿地從鼻腔裡噴出一聲響亮的、帶著熱氣的鼻息,喉嚨裡發出一聲充滿不情願的“嗷嗚”。
他用力甩了甩頭,尾巴甩得更用力了,充分表達著今天一點也不想出門打獵,隻想留在洞穴裡等脂膏凝固然後跟伴侶膩歪的強烈意願。
江晚寧坐起身,開始慢條斯理地穿獸皮衣服。
他故意動作放慢,看著燼那副焦躁地圍著他打轉、想催又不敢太催的可愛模樣,心裡憋著笑。
等穿戴整齊,他才拍了拍燼湊過來的大腦袋,安撫道:
“好了,乖乖去打獵。等你帶著獵物回來的時候……”
他頓了頓,臉上飛起兩片紅雲,聲音也低了下去,卻帶著承諾的意味。
“……脂膏肯定好了,你……你也可以回來了。”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燼的眼睛一下亮得驚人,耳朵瞬間又精神地豎了起來。
他喉嚨裡的咕嚕聲變得歡快,雖然還是有點不情願離開,但小雌性的話給了他明確的盼頭。
他最後用力蹭了蹭江晚寧的臉頰和頸窩,留下自己的氣息,然後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溫暖的洞穴,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小徑儘頭。
江晚寧看著燼離開,直到看不見了,才笑著搖了搖頭。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洗漱完畢,然後從洞穴角落拿出一摞早就清洗乾淨、晾曬乾燥的果殼。
這些果殼大小適中,開口圓潤,內壁光滑,正適合用來分裝脂膏。
他走到洞穴外,來到昨天放置小石鍋的石台邊。輕輕掀開蓋在上麵的那片大樹葉。
石鍋裡的膏體已經完全凝固了,呈現一種均勻柔和的淡黃色,表麵光滑如鏡,在清晨的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蜂蜜甜香、植物清氣和油脂醇厚的氣息飄散出來,不濃烈,卻很好聞。
江晚寧伸出手指,用指尖在膏體表麵輕輕釦了一小坨。
觸感冰涼,但非常細膩潤滑。
他將那一點膏體在手背上抹開,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就均勻地推開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油膜。
皮膚瞬間感到一種舒適的滋潤感,卻不粘膩,吸收也很快。
成了!無論是質地、潤滑度還是氣味,都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看來係統提供的配方和獸人世界的天然材料結合,效果出乎意料地出色。
江晚寧滿意地笑了,他拿起一個果殼,用削薄的小木片做工具,小心翼翼地將石鍋裡的脂膏舀出來,分裝到一個個果殼裡。
每一個果殼都裝得滿滿噹噹,邊緣抹平,然後蓋上用軟木削成的蓋子。
沉甸甸的小石鍋,最終變成了十幾個小巧便攜的果殼罐子。
他仔細數了數,一共裝了十五個。
他留下了十個,放在洞穴內側一個乾燥避光的石龕裡。
然後拿起剩下的五個果殼罐,用一個簡易的獸皮小袋裝好,拎在手裡,朝著部落另一側的養殖區走去。
養殖區經過這些天的建設,已經初具規模。
用粗壯木樁和藤蔓加固的圍欄分成幾個區域,關著那頭懷孕的母羊、幾隻灰兔,以及後來捕獵隊又陸續帶回來的幾頭溫順的食草幼獸。
旁邊還有一個用樹枝和厚茅草搭起來的簡易草棚,裡麵養著那幾隻羽毛斑斕、體型頗大的野雞。
楊成羽正蹲在草棚裡,小心翼翼地在一堆乾草中摸索著。
最近這幾隻大野雞開始下蛋了!
這蛋可不小,足有半個巴掌大,外殼呈淡淡的青綠色,看著就喜人。
楊成羽已經試驗過,無論是水煮還是用一點點油煎,都非常香,而且吃兩個就感覺很頂飽,是優質蛋白質來源。
他每天早上的樂趣之一,就是來草棚摸蛋,順便觀察這些禽類的狀態。
除了禽類,前幾天捕獵隊還在一個山洞裡發現了一窩小野豬,連母豬一起給端了回來。
母豬被單獨關在一個更結實的圍欄裡,那幾頭哼哼唧唧的小豬崽則養在另一邊。
楊成羽已經開始琢磨,等這些小豬再長大一點,就可以考慮把公豬給騸了。
這是他絞儘腦汁回憶起的從某個鄉村紀錄片裡看來的知識。
據說被騸過的豬長得更快,肉質更嫩,而且不會有那種公豬特有的騷味。
如果成功,這將是部落畜牧業的一大進步!
母豬可以留著繁殖,公豬閹了育肥,完美的循環。
他正一邊摸蛋,一邊在腦子裡規劃著未來的養豬大業,暢想著雪季過後肥豬滿圈的美好景象時,一個圓潤的帶著蓋子的果殼罐子,突然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楊成羽一愣,順著那隻拿著果殼罐的手往上看去。
江晚寧正站在草棚入口,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笑意和一點點促狹的表情看著他。
“羽,”江晚寧的聲音溫和,把手裡的果殼罐又往前遞了遞,“脂膏做好了,我特意給你帶了幾個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無比自然,“你可以……和岩用了試試。”
“轟——!”
楊成羽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連耳朵和脖子都紅透了。
他嗖地一下從乾草堆裡彈起來,差點撞到低矮的草棚頂。
手足無措地看著江晚寧手裡那幾個小小的果殼罐,又看看江晚寧那張寫滿這是好東西的臉,楊成羽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我……他、他……”
楊成羽語無倫次,手指胡亂地指著果殼罐,又指向不知在哪的岩的方向,最後猛地捂住自己快要冒煙的臉,恨不得立刻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江晚寧看著他這副羞憤欲絕、恨不得原地昇天的模樣,努力忍住笑意,維持著表麵上的平靜。
他把裝著五個果殼罐的獸皮小袋輕輕放在草棚邊一塊乾淨的石頭上。
“東西放這兒了。用法……嗯,你們自己摸索吧,應該不難。”
江晚寧語氣輕鬆,“岩那裡原料多,要是用得好,以後可以讓他多做點蜂蠟備著。”
說完,他不再看石化中的楊成羽,轉身步履輕快地離開了養殖區,尾巴在身後愉悅地小幅度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