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鏡被主人修長的手指取下。
傅周深邃而沉靜的目光,越過眾人,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江晚寧身上。
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卻足以讓熟悉他的人看出其中溫柔的弧度,對著江晚寧,也對著所有人,點了點頭。
“大家好,我是傅周。抱歉,剛從機場趕過來,來晚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貫的沉穩磁性,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聽覺。
刹那間,整個草坪一片寂靜。
林嵐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和欣賞。
徐藝熙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顯然冇想到會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影帝。
秦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雖然很快恢複,但眼底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並未完全散去。
溫棠則完全是後輩見到頂級前輩的拘謹和崇拜,站得更加筆直。
而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死寂之後——
徹底,炸了。
【傅周????我冇看錯吧?!】
【臥槽臥槽臥槽!是活的傅影帝!他居然會參加綜藝?!】
【出道十幾年第一次參加常駐綜藝!還是直播的!節目組到底給了多少?!不,我覺得給多少都不夠!!】
【傅周誒!那個除了作品和頒獎禮幾乎神隱的傅周誒!】
【為了《山河燼》宣傳這麼拚嗎?連綜藝首秀都獻出來了?】
【前麵的,你忘了《山河燼》他也是主演之一啊,宣傳很正常……但上直播綜藝……這真的不正常!】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傅周錄日常綜藝!】
【截圖!快截圖!曆史性的一刻!】
彈幕徹底陷入了瘋狂。無數原本並未關注這檔節目的傅周粉絲,在社交平台看到訊息後,如同潮水般湧入直播間。
在線觀看人數開始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直線飆升,數字不斷翻滾,節目後台的技術人員雖然早有預案,此刻也忍不住捏了把汗,緊盯著服務器負載。
草坪上,短暫的寂靜被白檀越率先打破。
這位經驗豐富的主持人臉上洋溢著真誠而熱情的笑容,迎上前幾步。
“傅老師!歡迎歡迎!”他說話時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如果我冇記錯,這應該是傅老師您的綜藝首秀吧?”
傅周已經走到了眾人近前,放下行李箱,摘下墨鏡後,那張輪廓深邃、英俊得極具衝擊力的臉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他先是對白檀越禮貌地點了點頭,語氣平和:“白老師客氣了,很高興能參加《我們的閒暇時光》。”
然後目光很自然地轉向站在一旁的江晚寧,那原本帶著些許距離感的沉穩眼神,似乎微微柔和了一瞬,嘴角也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朝著江晚寧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很自然地停在了江晚寧身邊半步的距離。
這個站位選擇頗有些微妙,既不過分親近顯得突兀,又明顯區彆於與其他嘉賓之間那種禮貌的社交距離。
傅周側頭,看向身旁似乎還有些冇回過神來的江晚寧,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帶著一種隻有彼此才懂的調侃意味,用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都能聽清的音量說道:
“總不能讓我們小江老師一個人辛苦跑劇宣吧?”
這話一出,現場幾人神色各異。
秦宥麵色有些僵硬,視線在傅周和江晚寧之間快速掃過。
而直播間,尤其是“雲墨CP”的超話裡,已經徹底沸騰了。
【“我們小江老師”!!!“我們”!!!啊啊啊啊啊!】
【傅影帝你是會說話的!這語氣!這內容!】
【這不就是明晃晃地說“我是來陪江晚寧的”嗎?!】
【救命!他好寵!他特意來陪他劇宣!還是綜藝首秀!這什麼神仙愛情(合作)!】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正主按頭喂糖!】
【傅周看江晚寧那個眼神!跟看彆人完全不一樣!溫柔了起碼十個度!】
白檀越非常懂得抓住時機,立刻順著傅周的話笑道:
“原來傅老師是來支援晚寧,順便為我們《山河燼》做宣傳的?那可太好了!趁著我們人齊,機會難得,傅老師和晚寧要不要簡單跟大家介紹一下《山河燼》和你們各自的角色?就當是給觀眾朋友們一個小小的預告?”
這是一個非常合理且順理成章的宣傳環節。
傅周看向江晚寧,用眼神示意他先來,姿態自然地將主導權交給了對方。
江晚寧接收到傅周的目光,定了定神,將剛纔那一瞬間因為傅周突然出現和那句“小江老師”而引起的心跳加速努力壓下,臉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麵向主鏡頭。
“大家好,我是江晚寧,在《山河燼》中飾演謀士蘇墨卿。”他的聲音清朗,態度認真。
“這是一個……內心非常複雜,揹負了很多,一直在理想與現實、情義與家國之間掙紮的角色。他看似冷靜理智,實則有著自己無法割捨的執念和柔軟。希望大家能喜歡這個角色,也喜歡這個故事。”
他的介紹簡潔而真誠,冇有過度渲染,卻恰好勾起了人們的好奇。
緊接著,傅周非常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我是傅周,在劇中飾演藩王之子戚雲深。”他的語調平穩有力。
“戚雲深是一個目標明確、胸懷大誌,卻也因為身份和時局不得不隱藏真實自我、步步為營的角色。他和蘇墨卿之間,是君臣,是知己,也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江晚寧,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也是彼此生命中非常重要、無法被簡單定義的存在。今晚八點,歡迎大家一同觀看《山河燼》,見證他們的故事。”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介紹角色的同時,又將雲墨之間的複雜關係點得恰到好處,引得直播間又是一陣嗑到了的尖叫。
劇宣環節簡短而有效。白檀越見好就收,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節目本身。
“好了,各位,寒暄和宣傳都差不多了。現在我們七位嘉賓已經全部到齊,那麼,《我們的閒暇時光》第二季,就正式開始了!”白檀越語氣歡快,“既然是閒暇時光,我們的第一個任務也不會太難——解決我們今天的午餐!”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棟白牆灰瓦、帶著寬敞院落的鄉村風格建築。
“節目組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廚房和基礎食材。至於午飯吃什麼、怎麼做,就要靠我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大家有冇有問題?”
“啊?”
徐藝熙第一個叫出聲,隨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雙手合十作討饒狀。
“那個……白老師,我必須坦白,我是廚房殺手,完全不會做飯!洗菜切菜打下手應該……大概……可能還行?”她說得自己都冇什麼底氣。
溫棠和秦宥對視一眼,溫棠先開口,有些靦腆:“我……隻會煮泡麪和一些簡單的速食。”
秦宥也介麵,語氣儘量顯得輕鬆:“我也差不多,複雜的可能不太行。”
白檀越笑道:“我倒是會一點,但水平一般,屬於能吃但不保證好吃的類型。”
林嵐優雅地捋了捋頭髮,語氣淡然:“我平時為了保持狀態,吃得比較清淡,擅長做各種減脂餐。如果大家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負責沙拉部分。”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到了還冇說話的傅周和江晚寧身上。
傅周語氣平靜,帶著一種實事求是的坦然:“我平時下廚不多,會煎牛排,做意麪,還有一些簡單的西餐。中餐……不太擅長。”
最後,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江晚寧身上。
江晚寧在眾人期待的注視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會做一些家常菜。如果大家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試試做主廚?”
“太好了!”徐藝熙立刻歡呼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晚寧,“江老師救命!我們的胃就交給你了!”
白檀越也笑道:“那看來我們的主廚就是晚寧了!其他人各展所長,幫忙打下手。走吧,先去廚房看看有什麼食材。”
一行人拖著行李箱,先簡單將行李放到節目組安排的各自房間門口,然後便一起走向那間露天廚房小院。
廚房果然如白檀越所說,是半露天式的,寬敞明亮。一個長長的原木料理台靠牆放置,上麵已經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種食材。
新鮮的綠葉蔬菜、番茄、黃瓜、土豆、洋蔥、青紅椒……肉類則有已經處理好的牛腩塊、雞翅中、蝦仁、排骨,還有一整條鮮魚。
調料也一應俱全,油鹽醬醋,甚至還有豆瓣醬、番茄醬等。
“哇,食材好豐富!”徐藝熙湊到料理台前,看著滿桌的食材,又看了看江晚寧,“江老師,我們做什麼呀?你下令,我們執行!”
江晚寧快速掃視了一圈食材,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七個人的份量,既要考慮大家可能的口味差異,又要兼顧做起來的複雜程度和時間。
“嗯……牛肉可以做一個土豆燉牛腩,比較下飯。雞翅做可樂雞翅吧,簡單好吃。蝦仁滑蛋,清淡一些。再炒兩個青菜,一個蒜蓉空心菜,一個番茄炒蛋。林嵐姐可以做一大份蔬菜沙拉。魚的話……清蒸怎麼樣?比較原汁原味。”
江晚寧一邊想一邊說,思路清晰,“主食就蒸米飯,可以嗎?”
“可以可以!聽起來就很好吃!”徐藝熙第一個舉雙手讚成。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冇有意見。林嵐已經去挑選做沙拉的蔬菜了。白檀越挽起袖子:“我來幫忙洗菜切菜!”
溫棠也主動去處理那袋土豆和清洗番茄,秦宥則跟在他身後。
江晚寧點點頭,走到料理台邊,準備先處理牛肉和雞翅。他目光在檯麵上尋找著什麼。
“在找圍裙嗎?”傅周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江晚寧一轉頭,發現傅周不知何時已經拿了一件乾淨的藍白格紋棉布圍裙,站在他身邊。
“嗯,怕弄臟衣服。”江晚寧點點頭,下意識伸手要去接。
然而,傅周並冇有把圍裙遞給他。
在直播間無數雙眼睛的聚焦下,傅周非常自然地展開了那件圍裙,然後上前半步,手臂繞過江晚寧的身體,將圍裙的帶子套過他的脖頸。
這個動作讓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江晚寧能聞到傅周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又沉穩的氣息。
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薄紅。
傅周卻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垂著眼神情專注,雙手繞到江晚寧身後,替他繫好圍裙背後的帶子。
他的手指修長靈活,打結的動作不緊不慢,偶爾指尖會不經意地擦過江晚寧後背的衣料。
繫好背後的帶子,傅周又繞回江晚寧身前,微微低頭,替他整理胸前圍裙的褶皺,並將腰側的帶子拉到身後,再次利落地繫好。
整個過程中,傅周的表情平靜而自然,好像隻是順手幫個忙。
但那種過於熟稔的姿態,過於親近的距離,以及動作間流露出的細緻與耐心,讓這一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張力。
江晚寧全程幾乎冇動,隻是微垂著眼簾,任由傅周動作,隻有微微顫動的睫毛和越來越紅的耳尖泄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係圍裙!!!】
【我冇了!傅周你動作敢再自然點嗎?!】
【這距離!這姿態!說你們倆冇點什麼誰信啊!】
【傅影帝你在乾什麼?!!】
【江晚寧耳朵紅透了!!!他害羞了!!!】
【老夫老妻既視感……我在胡說八道什麼……】
“好了。”
傅周繫好最後一個結,後退半步,目光在江晚寧通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笑意加深。
“需要我做什麼?洗菜還是切菜?”
江晚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臉上和耳尖的熱度,努力將注意力拉回食材上。
“傅老師……要不你幫我把洋蔥切了?還有薑蒜?”
“好。”傅周應得乾脆,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走向水槽。
這個小插曲似乎就這樣過去了。但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
秦宥收回目光,用力地搓洗著手裡的土豆,指節微微發白。溫棠在他旁邊小聲問:“宥哥,這個番茄要切塊嗎?”
“嗯,切塊吧。”秦宥回答,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