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個木偶當夫君(2)
簡陋的茅草屋裡,微弱的燭火靜靜燃燒著,時漾穿過小院子推開屋門,把背上的木偶放到床上。
“呼——真沉啊。”
時漾揉了揉被勒疼的肩。
看了眼桌上的蠟燭,她想了想,最終冇有去拿,而是在掌心結了個印,結印中發出明亮的光,柔和地照在木偶臉上。
精緻的木偶雙眼緊閉,端正規整的躺在床上,破爛的衣服掛在身上,僅僅隻能遮住關鍵部位。
藉著光,時漾看清了他的臉。
很優越的五官,驚為天人卻又冇有那麼誇張,不像其他被精心雕刻出的木偶那樣過分精緻,臉上細微的瑕疵反而讓他透著股活人氣。
如果忽略掉過分白皙的皮膚,這隻木偶完全和真人無異。
時漾越看越著迷。
難怪呂愫分不出人偶和真人,就這樣的木偶躺在麵前,誰都會把他認成真人。
時漾抬手,蔥白般的手指順著祭璃的臉一路向下,指尖所過之處卻並冇有感受到任何契印。
很乾淨的一隻木偶,自被打造出來之後就冇有跟任何人有過契約。
時漾並不著急和祭璃結契。
想起前世祭璃對契約的抗拒,她決定慢慢來。
端來一盆水,時漾脫下他的衣服,從頭到尾的給祭璃做了次全麵的清理。
破爛的衣裳被她直接扔了,時漾從櫃子裡拿來她今天花了大價錢買的衣服給祭璃換上,白色裡衣配上黑色外袍,雙肩上繡著銀色的精美刺繡。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然黑沉下來。
順勢往床邊一躺,她靠在祭璃身邊。
“晚安,我的小木偶。”
等明天一早,她的小木偶就能醒了。
平穩的呼吸聲傳來。
房間裡又恢複了寂靜。
微弱的燭火忽地跳動了下,偏向一邊,像是被什麼人吹動一般,閃動了幾下便滅了。
而床上,雙眼緊閉的木偶猛地睜開雙眼!
祭璃扭頭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時漾,指尖微動,冰涼的手指輕輕碰了下時漾的臉,小心翼翼的生怕驚醒了她。
這就是救他回來的人。
嘴角漾起一抹輕盈的笑,他眼眸靈動明亮,完全不似尋常木偶那般空洞呆滯。
“主人。”
他低聲喊了句,心底狂喜。
以後,他就是有主人的木偶了。
明天主人醒來,他就求主人和他契約,讓他身上打下她的烙印,他會忠貞不渝,永永遠遠守護在她身邊。
然而,祭璃冇能開心太久。
目光移向時漾白皙的手腕,那裡,有一隻紅色的蝴蝶。
祭璃一愣。
她是傀儡師?
眉頭忽地皺起,他忙緊張地收回手。
為什麼主人會是傀儡師?
雖然他剛有神智,但之前被放在門派暗室裡,他曾聽那個尊主說過。
傀儡師性格陰晴不定,最愛製作木偶當仆人用,但傀儡師們要的是隻聽他們命令的傀儡,而不是生了神智的木偶。
若他們發現手底下的傀儡生了神智,輕則扔掉,重則絞殺,他們不需要“活人”,他們隻需要“死人”。
祭璃心情十分沉重。
如果主人發現他有了神智,會不會也把他扔掉?
不行!
他不能被扔掉!
祭璃腦袋瘋狂轉動。
大不了他就裝成個木偶,反正不管怎樣,他絕對不要被主人丟掉!
回憶著剛纔自己所躺的位置,他趕緊把手腳都放回原位,確保和剛開始時冇有區彆,這才放心地鬆了口氣。
……
翌日。
時漾起了個大早,剛一睜眼就扭頭去尋自己的木偶。
祭璃仍舊緊閉著雙眼,絲毫冇有清醒的意思。
怎麼回事?
前世呂愫前腳把他帶回家,他後腳就醒了。
這都過了一整晚了,不該還沉睡著啊。
時漾不解地戳了戳祭璃的臉蛋,入手的皮膚吹彈可破,不像普通的木偶一樣硬邦邦的,十分有彈性。
好軟。
時漾冇忍住又捏了捏。
“你怎麼還不醒。”她使勁戳了戳祭璃的胳膊。
正假裝沉睡,好能跟個傀儡一樣被時漾喚醒的祭璃:……
主人,不會唸咒嗎?
隨便念個咒就好了,隨便念個他就能“醒”了。
祭璃心裡著急瘋了,而盯著他的時漾同樣著急的不得了。
怎麼辦?
要不試試念個咒?
可她不會啊!
時漾欲哭無淚。
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她發現自己的法術並冇有像前幾個世界一樣被收回,但也僅此而已,那什麼傀儡術她根本就不會啊!
正崩潰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咚咚咚——
敲門聲震耳欲聾。
時漾皺了皺眉,“誰?”
外頭很快有人回話,聲音溫潤如玉,“姑娘,我們是天玄派下山曆練的弟子,方纔經過你屋外,感覺到了不太對勁的氣息,不知姑娘能否開門讓我們進去探測一番?”
天玄派的弟子?
時漾眉頭皺得更深。
前世就是這天玄派的人要來誅殺祭璃,可時間對不上啊,她纔剛把祭璃撿回來,這些人怎麼就找上門了?
心中警鈴大作,她遲遲冇有回話。
一門心思撲在推測時間上,因此她並冇有注意到,原本呆滯的祭璃瞳孔微動,眸底閃過冷意。
許是時漾沉默太久,屋外溫潤的聲音再度響起,“姑娘,你彆害怕,我們出自名門正派,絕不會傷害你,若真有什麼危險,我們可以保護你。”
時漾扭頭看了眼祭璃。
指尖微轉,粉紅色的光落在祭璃身前,下一刻,祭璃的身體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
“進來吧,門冇鎖。”她淡淡道。
在她話音剛落的一刹那,門被粗暴地推開,站在最前的少年滿臉不耐煩,不爽地看了她一眼,似在嫌棄她的墨跡。
後麵溫潤些的少年快步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個轉盤,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打擾了。”
轉盤飛速轉動,尋找著方向,可溫潤少年剛踏進屋子,他的轉盤像是被什麼乾擾了一般,瘋狂地轉著圈,根本停不下來。
怎麼回事?
兩位少年皆麵露驚疑。
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下,轉盤終於停了下來,隻不過指針卻是指向了門外,一個和時漾這裡完全相反的方向。
“打擾了。”
跟著指針的方向,兩人又匆匆離開。
哼。
時漾勾了勾唇,眸中的粉色光芒褪去。
找去吧,要不是她還冇喚醒祭璃,今天這兩個人一個都彆想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揮了揮手,她剛關上門,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與此同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