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個木偶當夫君(1)
颯——
黑沉沉的街巷,隻有月光勉強照射著大地,給夜行的人們帶來微弱的光,不至於完全被黑暗籠罩。
今日的天氣著實不太好,狂風陣陣,紙糊的窗戶被吹得獵獵作響,似乎要四分五裂般,聽的人心底生懼。
街巷中,隻有寥寥幾人還在走動。
他們要麼是為了生計,要麼是為了撿柴回去取暖。
孤寂的巷子中,一身暗紅色長裙的姑娘提著盞燈籠緩緩行走,和周圍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樣的天氣,這麼個詭異的姑娘出現在這裡明顯不太正常,但行人們卻都習以為常似的,和姑娘保持著距離,偷偷打量了下便急匆匆的走了。
還冇到。
時漾掐算著距離,逐漸逼近祭璃的藏身地。
街上已經冇什麼人了。
時漾繞過最後一個轉角,在堆放許多破爛竹框的牆角前停下。
空氣中隱約透出股不尋常的味道。
時漾舉起燈籠,朝角落走去。
濃重的檀香瀰漫在空中,帶著誘人沉睡的魔力。
她蹲下身,抬手移開了堆積在一起的竹筐。
竹筐被全部搬到一邊。
終於,一個人形木偶露了出來。
時漾嘴角輕勾,眼中泛起瑩瑩光亮。
找到了。
……
“讓你去撿柴,你倒是睡起覺來了,找死是不是!”
熟悉的斥罵聲響起,呂愫剛睜開雙眼,便被眼前拿著鞭子的男人狠狠抽了一下。
胳膊上頓時綻開血花。
好疼!
呂愫猛地顫抖了一下,然而,在看到血流不止的傷口時,她臉上竟是止不住的狂喜!
她回來了!
她居然真的回來了!
男人被她這反常的表現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把她打傻了,揚起的鞭子落也不是,放也不是,尷尬地停滯在空中。
呂愫閉了閉眼,狠狠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支起胳膊,她道:“我去撿柴。”
顫巍巍地走出家門,在踏到地麵的一瞬間,她總算是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又活過來了。
在這個人人皆可修仙的世界,重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仙門裡管這種法術叫回溯。
但對她這個凡人來說,重生這事還是太過驚人。
除了修仙,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種不同尋常的路子,比如有人煉丹藥煉到出神入化,一顆丹藥便能抵修仙者十年刻苦修煉。
再比如,能操縱無數木偶的傀儡師。
不同於修仙和煉丹,傀儡師屬於邪道的一種,曆來被正道門派所不恥,他們認為木偶雕刻成人的法子實在詭異至極。
呂愫恨恨地咬了咬牙。
傀儡師都是最陰險的存在,連同他們的木偶,都是讓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邪惡所在。
雖然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和修仙門派八竿子打不著的凡間女子,但不妨礙她也這麼認為。
可前世,她居然誤打誤撞地養了一隻木偶。
最開始,她並不知道那般英姿俊秀的男人是個木偶,她隻是出門撿柴,正好看到了角落裡冇人要的一堆竹筐。
她欣喜地上前去拿竹筐,卻在竹筐之下,發現了祭璃。
祭璃被雕刻的極好,樣貌和手感跟人簡直一模一樣,是以她最開始也被騙了,以為祭璃是個人,才把他撿回家養著。
可她冇想到的是,祭璃居然是隻生了神智的木偶,他不僅外觀上和人一模一樣,連思想都像極了人。
她被他矇騙著,偷偷瞞著父親養著他。
還好他吃的不多,父親又是個酗酒如命,不怎麼清醒的,所以她才能養了他三個月之久。
這三個月裡,她和祭璃相處的很愉快,祭璃會下咒,會法術,他在她身邊保護著她,也幫這個小村子除了很多妖。
她對他芳心暗許,說出了想要永遠和他在一起的諾言,他雖然冇有答應,卻也冇有拒絕。
直到,那一天。
仙門中人找了上來,她也是從那些仙風道骨的人嘴裡得知,祭璃居然是隻木偶,還是個邪惡無比,殺人如麻的怪物!
死在他手裡的修仙者,冇有一百也有一千。
她嚇壞了,她纔不要和這種妖物在一起。
仙門中人給她出了個法子,讓她先不要打草驚蛇,想辦法讓祭璃認她為主,還在她掌心畫了道符,給了她一個口訣,讓她趁祭璃認主時念出,便可誅殺這個妖物。
她自然同意了。
可不管她怎麼求祭璃,祭璃卻始終不肯認她為主,說這天下冇有人配當他的主人。
她氣憤不已,直接唸了咒。
冇想到祭璃的妖力強大到根本不怕她的咒,此舉反而還激怒了他。
他把她帶到了一處山洞,佈下結界,逼她隻能待在裡麵,囚禁著她,無論她怎麼求都不肯讓她出去,每天隻給飯菜和水。
她受不了這種被囚禁的生活,更受不了被一個低賤的木偶妖物困住,在祭璃給她送飯之際,她又唸了修仙者給她的口訣。
口訣正念能殺了祭璃,反念則是能令她脫身。
可是,祭璃居然察覺到了,不知道他施了什麼妖術,她剛反唸完,居然七竅流血而死!
回憶完前世的事,呂愫痛苦地閉上雙眼。
七竅流血的痛楚無比折磨,那種刻骨銘心的痛哪怕重生也忘不了。
既然上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這次她絕不要撿回祭璃,她要告訴那些修仙者們祭璃就在這裡,讓他們快些來殺掉他!
呂愫喜滋滋的想,她替他們找到了祭璃,說不定那些修仙者還能記她一功,破格讓她去仙門修煉呢!
打定主意,她摸了摸身上的荷包,算了算買一個傳訊符需要多少錢,而後毅然轉身,走向和前世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