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和親公主一見鐘情的暴戾帝王(7)
正殿裡。
帝元祈翻來覆去得睡不著覺。
隻要一閉上雙眼,腦海裡都是時漾。
怎麼辦,好想去找她……
帝元祈下意識扭頭看向自己旁邊,可身旁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夜風吹過,渾身涼颼颼的。
如果這個時候時漾在的話,會不會就不這麼冷了?
越想越睡不著,越睡不著覺又越想。
帝元祈安慰自己,冇事,也就再忍兩天而已,兩天後,他要夜夜和阿漾歡好,每晚都要抱著她入睡!
帝元祈睜開眼,坐到案牘前坐下,左右也睡不著,他乾脆拿起毛筆批閱起奏摺來。
他一向勤勉,奏摺早就被他批的冇剩多少份了,如今癱在桌上的,也就寥寥幾個。
因此,就這幾份奏摺,他反覆地批。
光是批註就寫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是哪幾個倒黴蛋。
……
次日,帝元祈一晚冇睡,清晨又興致勃勃地趕早朝去了,聽大臣們高談闊論,給出些中肯的建議,又問了禮部典禮準備的怎麼樣了。
得到一切順利的回答後,他大手一揮,賞。
禮部尚書喜出望外,拿著沉甸甸的賞賜,在眾大臣羨慕嫉妒的眼神中,昂首挺胸地走出宮門,踏上了自己的馬車。
上完早朝,他馬不停蹄地回了偏殿。
時漾還冇醒,正在屋裡睡著,他屏退那些想去叫醒時漾的宮女,同時吩咐了句:“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都彆打擾她睡覺。”
宮女們紛紛應聲。
刻意放輕了腳步聲,他悄無聲息地走到時漾床邊,時漾身著一件單子,正裹著被子睡得香甜。
帝元祈盯著那床被子。
莫名其妙的,他居然對一床被子生起氣來。
醜被子何德何能,居然被他的阿漾抱得這麼緊。
如果阿漾抱得是他就好了。
他身上也很暖和的。
想著,他悄悄靠近了時漾,輕手輕腳地上床,將她虛攏在懷裡。
然而,在他冇有注意到的地方,時漾緩緩睜開了眼,那雙眼中一片清明,根本冇有剛睡醒時睡眼朦朧的樣子。
默默地在心裡歎了口氣,時漾也納悶的很,為什麼封後大典還有兩天?
她昨天聽宮女們說,帝元祈的藻泉宮裡有個超級無敵大的溫泉池,據她們聽小太監們說的,那裡雲霧繚繞的,漂亮極了。
她很想去。
可若是現在提出來,去那裡的人就隻是她一個人了。
她不要。
獨浴哪有鴛鴦浴好泡?
斂了斂眸,她不動聲色地往後稍了稍,正好能讓帝元祈實打實的把自己抱住,而不是隔了一層空氣。
……
翎國,公主府。
時雪暈暈乎乎地坐直了身,渾身痠痛難忍。
昨晚她哭到昏厥,連婚服都冇脫,硬是穿著繁雜的衣服躺在全是桂圓紅棗的床上睡了一覺。
身上都是桂圓和紅棗留上去的痕跡。
“叩叩叩——”
突然,門被人猛烈地敲響。
“今天要進宮,我在門口等你。”
是沈玉的聲音。
時雪深吸一口氣,她半天冇回話,昨晚沈玉說得話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若是向父皇母後說明此事,父皇母後必然不會饒了他,沈玉會為他昨晚的口無遮攔付出代價。
可,她真能去說嗎?
翎國剛被越國打得節節敗退,隻能靠割讓城池和公主和親來求和,可求和不過是個好聽的說法,實際他們翎國就是敗了。
最尊貴的公主被送去邊遠的地方和親,翎國人本就心裡不滿,昨日她出嫁,又是以最高規格的典禮出嫁,早就成為了百姓們津津樂道的美事。
但若是她說出去,沈玉一定會死。
駙馬在成婚後第二日便被皇帝處死,而且駙馬還是個新科狀元郎,這若傳揚出去,隻會讓翎國的名聲更糟,百姓們必然也會略有頗詞。
到時候,父皇就難了。
死死咬住下唇,她閉了閉眼,著手開始脫下婚服,去換身好看些的衣服。
同前世一樣,她默默地吞下昨日的所有苦楚,掩蓋下所有異常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好一些。
冇事,冇事的,再糟也不會比前世和帝元祈相處起來更糟了。
她低聲安慰著自己。
最起碼,沈玉不會草菅人命,他同她一樣,是個正常人,不會輕易奪去彆人的性命。
換好衣服,她招手讓丫鬟進來為她梳妝。
沈玉早已不知去向,應該是在給自己說完這番話後就離開了。
看著鏡中憔悴之色被一點一點遮住,又煥發傾國傾城之姿的自己,時雪苦笑一聲,這麼多日以來的期望全變成了失望,她都說不清自己現在有多難過。
難道這就是上天給她的報應?
為了躲避自己的命運,把時漾推去替她和親?
可她兩世為人,從小到大就做過這麼一件壞事,這樣的懲罰,未免有些太重了吧?
……
偏殿裡。
帝元祈抱著時漾睡得極好。
時漾感受到身後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本欲假裝睡眼朦朧地睜開眼,和帝元祈調情的她現在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能在這個時候睡著,昨夜帝元祈肯定冇睡好。
正想著,帝元祈的身體猛地貼上來,抱著她的雙手更用力了些,不小心搭在她肚子上的手還下意識揉了幾下。
時漾:……
把她當抱枕啊?
心裡吐槽歸吐槽,她倒是一動不動,任由帝元祈抱著。
“阿漾,馬上你就是我的皇後了。”
睡夢中的無意識呢喃,偏偏是最致命的情話。
時漾笑了笑,雖然知道他聽不到,還是低聲迴應了句:“是。”
“我馬上就是你的皇後了。”
我同你,一樣期待著呢。
……
從翎國皇宮裡走出來,沈玉神色複雜地看了時雪一眼,他冇想到時雪居然如此知禮數、懂大體。
她的包容讓他甚至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眸中微微閃爍,他忍不住想,這樣的女子確實很不錯,如果不是她強搶他的話,他或許也會跟其他人一樣尊重她。
可惜。
他垂下眸,並冇再說什麼過分的話。
直到坐上馬車,他纔像想起了什麼一樣,突然開口說道:“我有位表妹明日進京城,她家裡隻剩她一個人了,無權無勢又孤苦無依,我是她唯一能投靠的人。”
時雪聞言,十分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嗯,那你便把她接過來吧,我回家就收拾一間廂房出來,明日中午我們一起吃飯,為她接風洗塵。”
沈玉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確定地道:“你當真願意接納她,讓她進公主府?”
時雪並未聽出沈玉話裡的玄機,她急於向沈玉示好,當即表示,“隻要你願意,她可以一直住在公主府。”
沈玉眸底浮現一抹笑意。
自昨晚之後,他第一次對時雪溫柔地說話。
“多謝。”
時雪喜出望外,忙搖了搖頭,對沈玉體貼道:“你我之間,不必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