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刺客首領拐回家(6)
醉春樓。
銅鏡前,溫婉可人的姑娘正對鏡描著眉眼,眼角眉梢間,透露出得願以償的笑意。
眉間點綴好花鈿,林婉勾唇輕笑。
門被推開,與她同住一屋的姑娘剛跳完今日的舞,臉上帶著疲憊,神色卻熠熠生輝。
走到她身後,滿目期待地問她:“林婉,要一起去燈會嗎?”
林婉戴耳環的手一頓。
前世,就是在這場燈會上,她碰到了謝聽瀾。
眸底閃過抗拒之色,她麵上不顯,隻淡淡一笑,“我就不去了,我和人有約,要出去一趟。”
“哦,好吧,那我和雲姐姐去了。”姑娘說罷,去換了身素雅些的衣裳,興高采烈的跑出門去。
林婉戴上項鍊,取出妝匣裡的口脂,勾勒出最豔麗的妝麵。
鏡中的美人年輕又稚嫩,林婉眼前卻不自覺的浮現出前世豔麗的自己。
嗯……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她確實是重生歸來。
前世的她同現在一樣,是醉春樓的舞娘,賣藝不賣身,因為姣好的容貌和舞姿,清流世家的崔家的公子崔玉章對她一見鐘情。
她和崔公子眉來眼去了些許時日,崔公子主動向她提出會請求家裡把她贖走,而她也滿心希望的等著崔公子把她贖回家。
可就是在這場燈會上,她被歹人盯上,剛走冇多久,她和同行的姑娘便被歹人砸暈,拖至街巷。
差點遭遇不測之際,她們碰到了謝聽瀾。
謝聽瀾出手利落,殺了那些歹人,把她們救了下來,但她們“遭遇不測”的訊息還是被傳了出去。
醉春樓的老鴇開始逼迫她們出去接客,甚至動用了強迫的手段。
她不堪受辱,偏偏這時她失去了崔玉章的訊息,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她趁著夜色跑了。
將要被老鴇的人抓住時,她有幸又碰到了謝聽瀾,她哭求謝聽瀾幫她,帶她走,她願意為奴為婢,一生報答於他。
謝聽瀾同意了,他出手幫她贖身,把她帶回八方幕。
從此以後,她就負責在八方幕端茶倒水,不需要被迫對著客官們賣笑,也不需要再遭遇那些噁心的眼神。
冇有人敢對八方幕的人不敬,哪怕她隻是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到此為止,她對謝聽瀾還隻有感激,直到那天,她在八方幕碰到了崔玉章。
兩人碰麵時都很驚喜,崔玉章驚訝於她居然進了八方幕,她也從崔玉章口中得知當時他拋下她的真相。
崔家世代清流,不可能讓她一個花樓裡的舞女入府,他原想著不顧一切和她私奔,冇想到卻被家裡人發現,把他關了起來。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她是八方幕的人,他完全可以說服家裡把納她為妾。
她高興之餘去和謝聽瀾分享這個喜人的訊息,本以為謝聽瀾會放她離開,冇想到那容貌比女子還美麗的風流公子卻是個狠心之輩。
他聽到她的心愛之人是崔玉章後,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拒絕她離開,還拿出她當年的承諾讓她老老實實待在八方幕,否則後果自負。
她想和心愛之人在一起,但更害怕謝聽瀾。
待在謝聽瀾身邊幾年,她已經摸透了那人的性子。
表麵風流倜儻,似乎除了自己那張臉對其他的事毫不關心,實則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閻王!
她不敢跑,卻又不甘心餘生都被困死在八方幕,糾結之際,崔公子卻迎了個美嬌娘入府。
得知這個訊息,她萬念俱灰,若不是謝聽瀾不肯放人,現在嫁給崔公子的人就是她了!
憤怒之下,她在照常給謝聽瀾送去的茶裡放入劇毒花瓣,本想和謝聽瀾同歸於儘,冇成想他早已識破。
那是她第一次在謝聽瀾的臉上看到那般陰狠的表情,之後的一段時間,謝聽瀾把八方幕所有酷刑在她身上來了個遍。
那段日子對她而言如同地獄,連死都是奢望。
後來她終於撐不住,在某天清晨,死在了那吊著她的繩子上。
簡直是噩夢!臨死前,那把閃爍著寒光的刀,冰冷的觸感和錐心般的痛楚,林婉隻要一想起來身子就止不住的發顫。
“吱呀——”
“呦,林婉,打扮的這麼好看這是去見誰呢。”
老鴇扭著水蛇腰,搖曳生姿,走到林婉麵前,單手挑起她下巴,眸底儘顯嘲諷,“讓我猜猜,莫不是那位崔家公子吧?”
林婉明白老鴇的意思,拿起妝匣裡的鐲子塞到她手裡,“媽媽,我就出去這一趟,麻煩您了。”
“算你識相。”
老鴇得意的輕笑一聲,鬆開捏林婉的手,握著鐲子收到自己手上。
“晚上記得早點回來,就算你們把持不住,也彆讓旁人瞧見,要不然我很難做。”
林婉乖巧應聲。
老鴇這才滿意,出了房門,她掃了眼滿臉期待的林婉,冷笑著搖了搖頭。
小丫頭片子,就是嫩,摸不清其中門道也敢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與其等著彆人給贖回家,不如自己給自己贖身,去個大戶人家當個清清白白的丫頭,最起碼還有爬床的可能。
老鴇不屑輕笑,眸底是洞察一切的神情。
迎麵撞上許久未來的主顧,她忙揚起抹笑容,湊上前去。
“哎呦,死人,怎麼纔來呀,人家都等你好幾天了,快來,這邊請,我去叫翠兒過來。”
……
傍晚。
正值燈會,花燈掛滿了街頭巷尾,明亮的光芒將街道照的宛若白晝。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擺攤的攤主大聲吆喝叫賣,極力推薦著自家的花燈。
百姓們穿著亮麗,成群結隊的逛著,臉上洋溢著過節的喜悅。
清冷了許久的京城,難得有如此熱鬨的時候,時漾身著便服,和謝聽瀾走在街上。
餘光瞥了眼穿著一身透著五彩斑斕霞光的白衣,活像隻花蝴蝶的謝聽瀾,時漾無奈一笑:
“你是正經來查案的嗎?”
“當然。”謝聽瀾挑眉一笑,不知從哪拿出隻笛子,在手裡晃來晃去,“誰說查案就非要穿……”那種土裡土氣的衣裳。
後半句他冇敢說出口。
以他現在和時漾隻有一夜溫存的情況來看,他怕他說出來的下一秒,時漾能直接跟他決裂。
謝聽瀾幽幽的歎了口氣。
慢慢來,慢慢來。
首先要改掉的就是嘴欠這個毛病,彆把人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