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交易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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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進了手術室，上方的搶救紅燈亮起的時候蘇顧的身體也越來越冷，他被梧秋緊緊攬在懷裡可身子還是長時間都回不了暖。

梧秋緊緊抓住他手安慰道：“會冇事的，子彈都冇有打在要害位置，陳最不會有事的。”

一旁的醫生向梧秋訴說著陳最的病情，陳最渾身是血的摸樣讓蘇顧都冇有勇氣問出到底中了幾槍。

醫生說到關鍵處時在梧秋的眼色下改了口，“陳先生昏迷不醒主要是因為失血過多，經過治療一定不會有生命危險，請放心。”

醫院突然湧來許多嘈雜聲，是陳家的人來了，在這樣的場合下蘇顧不能繼續待下去，梧秋要帶他離開，但蘇顧不肯走，梧秋也不強求，他將蘇顧帶進了不遠處的休息室。

休息室與手術室相隔並不遠，外頭來了好多好多人，全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還有許多人的哭聲，那一聲聲痛哭全都傳入蘇顧的耳裡讓他在沙發上蜷縮起身子。

梧秋拿了毛巾幫蘇顧擦著頭髮，擦著外衣上的水珠，去護士站泡的紅糖水冷冷熱熱換了好幾次蘇顧都是一口冇喝。

他去找了盆子倒入熱水，握著蘇顧的手一起泡進了熱水中，凍的僵硬的手在熱水中有一絲刺痛，蘇顧看著梧秋小心翼翼用掌心不停揉搓他的雙手。

盆子裡的水加了好幾次，期間梧秋隻問他，水溫可以嗎？燙不燙？

蘇顧一直冇回話，安靜的空間裡隻有淅淅瀝瀝晃動的水聲，手指纖細又蒼白包裹在掌心裡脆弱的很，梧秋看他，蘇顧隻是垂著眼睛看波光晃動的水流，睫毛因不停眨動而發顫，梧秋有些震愣，眼神在他臉上流連好久，真的好久冇這麼仔細看過他了，梧秋想抬手摸他臉，可事到如今他與蘇顧說句話的底氣都冇有，又怎麼敢伸手摸他。

蘇顧將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手指從水裡拿起來還是濕漉漉的，梧秋連忙拿毛巾幫他擦，他有些慌亂，突然麵對蘇顧都不知道乾什麼纔好。

“小顧，先把衣服換下來這樣會生病的。”

蘇顧身上的衣服穿的很多，最外麵還穿著他的外套，但這些衣服全是濕的，長時間包裹著身體寒氣隻會入體，梧秋等了幾秒見蘇顧不願意說話，他就立馬改口了，“不願意換就算了，我再去打點熱水，你再多泡泡就不會冷了。”

在梧秋起身瞬間，蘇顧開口了，“梧秋，謝謝你”

這聲謝讓梧秋慌張又酸澀，這麼多年蘇顧從來冇對他說過謝，他所做的一切也不配得到原諒，他隻希望蘇顧能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重新蹲在蘇顧跟前，說了一直想說而不敢說的話，“小顧，讓我帶你走好不好？”

這句話他在心裡反反覆覆思量了五年終於說出口了，再次麵對眼前人他想爭取五年來的那份遺憾，梧秋認真道：“這次計劃帶你出來我們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我用軍區的飛機帶你走離開的所有記錄都不會留下。”

“我們會很安全的到一個小國家，那裡治安特彆好特彆安全，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都可以，然後我們忘記所有不開心的過往，一切都重新開始好不好？”

在等待蘇顧回答的這幾秒內梧秋心跳如鼓，他放下身段半跪在蘇顧麵前，他的每句話都小心翼翼的反覆斟酌，他將蘇顧的手握在掌心裡不知所措的僵硬，他怕蘇顧不答應，又慌張的補充道：“你，你要是不喜歡和我在一起，我可以離你遠遠的，我就和你在一個國家，你隻要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可以了。”

“我不會去占有你的生活，也不會去打擾你，你要是遇到難處了你就找我，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來幫你……”

“梧秋“蘇顧打斷了他的話。

“放過我吧。”

蘇顧的聲音很輕，那滿是疲憊和無奈的氣音讓梧秋將想繼續下去的話全都停下了，蘇顧就在他眼前，那也是他觸碰不到擁有不了的，他的心跳彷彿在蘇顧回答的那一刻驟停，梧秋眼睛垂下，避開了蘇顧的目光，極速上湧的情緒讓他有些受不住，他拚命用理智來安撫發熱的眼眶。

梧秋握著蘇顧的手背緊緊貼在了額頭上，那是無力挽回的無奈。

蘇顧穿著黑色的t恤，淡藍色的牛仔褲，他被林澈攬在懷裡帶進了他們班，男孩微長的黑髮蓋住了眼睛，低著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作為新同學冇有自我介紹也冇有與他們熱情的打招呼，從頭到腳廉價的穿著與站在一旁的林澈完全格格不入，就像兩個空間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訊息傳開了，一個窮鄉僻壤來的賤貨攀附上了林氏集團的接班人，男人怎麼賤那就是賣屁股勾引當婊子。

謠言傳到林澈耳裡，他發了火，一腳踹斷了那人的膝蓋骨，地上的人痛哭哀嚎，梧秋的眼神落在林澈身後的蘇顧身上，那人冇有出現洋洋得意的表情，而是害怕，驚恐之下他本能的抓緊了衣襬，那件與他們一樣的校服上瞬間形成無數條皺紋。

蘇顧長得確實好看，脫了衣服更好看，他知道蘇顧怕林澈所以握著這個軟肋與他進行了交易，可是……梧秋心臟開始撕扯般疼痛，這場交易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決定，如果能重來……

蘇顧：如果能重來，他不會去接受梧秋的交易，不會去相信他，不會去求陳最，不會讓一切發展到如此不能挽回的地步。

他希望陳最還是以前的那個陳最，是心地善良，是冇心冇肺，是可以和王孫貴族稱兄道弟，是可以和地痞流氓打成一片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這一切的痛苦他都不會去承受，他會好好享受他並不平凡的人生，可是一切回不到原點。

蘇顧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樣的路程，或許就此劃上完完整整的句號不再提心吊膽，他會在一個小城市裡重歸平靜，也或許會像那平靜的五年一樣最終被掀起滔天巨浪，他的人生連他自己都掌握不了，所以他真的冇有勇氣再與陳最走下去。

蘇顧最後還是問了梧秋，陳最他中了幾槍。

聽到梧秋出口的話讓蘇顧瞬間泣不成聲，痛苦的嗚咽聲讓他像個孩子一樣抽泣不止，他狠狠捂住潮濕的臉頰，隻能一顆顆眼淚全都砸在掌心裡。

他站在休息室的門內，隔著門扳上的玻璃窗，他遠遠望向手術室上方血紅血紅的幾個字……

蘇顧離開了，在梧秋的幫助下出了國，那地方確實像梧秋說的那樣很好，所有人相處都很友善也很熱情，不過蘇顧不喜歡交朋友所以離開的這幾個月他都是獨來獨往的。

梧秋會給他寄很多信件，他每次都會一封封拆開，梧秋把奶奶照顧的很好，奶奶年紀大了記不清事，看見梧秋就叫蘇顧的名字，梧秋每次去看她，奶奶見到他的第一句就是，放學回來了？她大概是忘了，蘇顧已經畢業很久很久了。

蘇顧每次看這些照片眼睛都得哭腫，他去的地方太遠了奶奶年紀大不能跟著他一起離開。

梧秋讓蘇顧相信他，他會將奶奶當自己的親奶奶一樣對待。

蘇顧將最新一封打開，裡麵是一張陳最坐在桌前吃飯的照片，他穿著一身舒適的運動服，陳母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甜點和水果，左手還用牙簽將一粒葡萄遞到他嘴邊，陳最抬手皺眉的摸樣讓蘇顧笑了出來，蘇顧用指尖摸了摸他的臉，這是一張隻有他側臉的照片，但照片裡簡單的幾個動作讓蘇顧知道這纔是陳最原本該有的生活。

至於林澈的訊息蘇顧從未提過，同樣梧秋也從不提這類話題，他們好像默契的一起向過去告了彆。

在那次之後蘇顧離開了梧秋為他準備的城市，他獨自一人去了真正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一切聯絡斷開，梧秋寄過來的信件與訊息從此石沉大海。

“初一，十五，去哪了，我出門了，不跟上自個擱屋裡待著。”蘇顧站在大門口扯著嗓子對著屋內喊。

臥室裡立馬跑出兩隻雪白的小狗，“汪汪汪”的衝著蘇顧直搖尾巴。

初一更是活躍地到處亂竄，直往蘇顧腿上扒。

“好了，好了，走走走，帶你們去。”

蘇顧將門打開兩隻小狗直接衝了出去，初一已經跑的冇影，十五出去跑跳幾下又從門外往屋裡鑽了回來，它跑到蘇顧腳邊催促著他快點，在屋內跑一圈又興沖沖地衝了出去。

蘇顧大叫著慢點，狗繩都還冇拴上讓他氣的在後麵追。

蘇顧養的第一隻狗是初一，在寵物店買的，通體雪白，特彆漂亮，蘇顧見到的第一眼就特彆喜歡，也特彆貴，他當時冇捨得買，回家後惦記著覺都冇睡安穩生怕被人買走了，第二天他等著店門一開就將它帶回了家，付錢那瞬間連名字都想好了。

十五冇花錢是初一從外麵拐回來的，這麼漂亮的小狗蘇顧當時都冇敢讓它在家裡多待，應該是走丟了它的主人一定很著急。

不過蘇顧帶著它找了好幾天的主人都冇找到，最後都貼上尋狗啟事也冇人來認領，後來蘇顧發現這隻小狗是不健康的，應該是生病了所以被他的主人拋棄，但蘇顧捨不得讓它自生自滅就這樣收養了它，一隻叫初一，那麼另一隻就叫十五了。

兩隻小狗興奮的上躥下跳，在蘇顧腳邊來回瞎竄讓他路都走不好，隻讓他哭笑不得。

蘇顧帶著它們散步玩耍，直到太陽西沉，天空金燦燦的落日將一切照染的美不勝收，蘇顧抬手蓋住從雲層中穿透的亮光，湖水搖曳金光，金輝沐浴大地，美的像一幅夢幻之境。

太陽慢慢降落，一直玩到天黑蘇顧才帶著它們回家，他打開房門時屋內傳出男人的聲音。

初一興奮地向著男人跑去，男人蹲下身子，初一立馬跳進了他的懷裡瘋狂搖曳起尾巴開心等著男人的投喂，還有十五也在男人腳邊瘋狂扒咬著。

蘇顧無奈地笑了，他進屋換了身衣服，在路過書櫃時，抬手撕下了一張日曆，今日算起來與那場離彆好像已經是六年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