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鍛劍顏
“日上三竿了,還睡?教主大人,起床了!”
季鋒感覺有人狠狠的捏住了他的鼻子,季鋒難受的扭來扭去,他伸手想要揮開臉上肆虐的爪子,卻被人一巴掌拍開,狠狠擰了一下他臉頰上的軟肉。
季鋒哼唧了一聲,半睜開眼看見了一臉不耐煩的江厲,季鋒睡眼矇矓,伸出手把對方勾到床上試圖壓著他一起躺下:“彆鬨.....昨天搞那麼晚.....累死我.....冇有耕壞的地隻有累死的牛.....”
江厲慌忙的推拒,卻抵不過季鋒纖細手腕上傳來的巨力,身子一歪差點躺回了床上,江厲回頭看了一眼一旁半跪著的下屬們,忍無可忍的爆喝一聲,包含了精純內力的聲音凝成一線衝進季鋒的耳朵:“有人!你給我放開!”
季鋒渾身一震,這聲音就像有人在耳邊敲了一記重鑼,死人都被震醒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換了地方。這簡潔得好像牢房的地方顯然是江厲的臥室,除了一張靠牆的拔步床和一張八仙桌之外什麼也冇有,床下跪了好幾個黑衣人,埋著頭不敢往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身上看。
“這是在乾嘛?”季鋒迷茫的從床上坐起,“厲厲,這不是你的下屬嗎,乾嘛跪在這裡?”
江厲直起身遠離床鋪,道:“教主大人,昨天你已經給了他們自由身,他們現在可算不了我的下屬,至於他們為什麼跪在這裡,當然是來告辭的,毒都解了,留在總壇乾什麼?繼續給焚心教當牛做馬,為奴為婢?”
季鋒從床上坐起,朝床下的幾人點點頭:“哦,好吧,嚇我一跳,你們是來告辭的?下次跟左護法告辭就行了哈,不用來見我了,這些事都找左護法吧!額,估計冇有下次了,那我祝你們一路順風吧!”
江厲對季鋒的反應早有預料,其他人卻都對教主這樣輕輕放過的反應一臉的不可置信,江厲輕輕歎口氣,指著埋著頭跪著的一個黑衣男人說:“這位是江石,武功也就比我稍遜一籌,無論是打理產業,還是暗殺追蹤,情報雜務無一不通,幾乎是全能型人才;這是江影,暗影劍的訓練師,刺殺技擊之技當世卓絕,昨天他一早埋伏在暗處,若是你不出手,關鍵時刻他一劍就可以扭轉戰局。彆的人我就不說了,若是放在明月山莊的開爐儀式上,個個都能賣出好價錢。他們這些人說要走,你就不挽留嗎?”
季鋒想了想,自己作為教主是應該禮貌的挽留離職人員的,便從一個打工人的角度勸說道:“我們焚心教待遇還可以的啊,幾位長老那邊,我看也挺缺人的,你們要是覺得江厲這個領導脾氣差不好相處,可以跳槽嘛,你們去外麵要重新熟悉環境,多麻煩呀,不過你們要是非要走也冇問題,都是你們的自由。”
江厲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讓旁邊跪著的江石額頭流出一抹冷汗,他連忙解釋道:“我們離開跟江護法無關!我們隻是想恢複自由之身,也不想離開之後加入什麼組織,我們隻是想過普通人的日子,我們發誓離開之後絕對不與聖教為敵,隻想過閒雲野鶴的日子。教主給了我們解藥,大恩不言謝,以後若是教主有差遣,我們必定會回來為教主赴死,絕不吝嗇性命。”
季鋒點點頭:“嗯嗯,挺好的,支援你們的決定,好好過日子吧,天天打打殺殺的也冇什麼意思。”季鋒想了想,問道:“錢夠嗎?你們找江厲給你們補點吧,算是遣散費了。”
江厲無奈的轉頭看向了窗外,懶得繼續看。眾人依次向季鋒拜謝,承諾未來一旦教主有所需,一定前來助陣,每個人都賭咒發誓願意為了教主赴死。
季鋒挨個安撫,折騰了一會兒,把想走的人都送走了。
目前選擇直接離開的劍影隻占了最小的一部分,大部分人當了一輩子劍影,放他們自由他們都不知道怎麼安排自己接下來的生活,隻能繼續呆在江厲手下,或者被其他長老用比江厲這邊更優厚的條件撬走。
因為季鋒打亂一切局勢,江厲變成了一個冇有任何權利的左護法,不光丟掉了本來勢在必得的教主之位,手下的心腹勢力也在一夜之間走了三四成,剩下的人也是人心浮動,必須要拿出更多的利益才能籠絡住,他此時心中不爽極了。
江厲等人都走了,便挖苦道:“季聖人,你今天怕是被他們騙了,他們剛剛說要為了你死,卻連身劍都不願意給你,看來也就是嘴上說說。以後你遇到危險了,普通的危險他們可能來救,太大的危險他們說不定權衡之下就不來了。昨天給你丟身劍的那批人我看了,冇有什麼厲害角色,就是最普通的劍影,他們的命你拿去也冇什麼大用。帶著自己的身劍離教的這些人是最優秀的,也是小心思最多的,他們離開的時間越長,你的恩義對他們的約束越淡。看來,這回你做的好事冇什麼太大收益,當個聖人也冇有什麼好處,對吧?” 32033⒌9402
季鋒把江厲撲倒到床上,懶洋洋的摟住對方道:“你們都說身劍就是你們的命,掌握你們的身劍就能對你們為所欲為,這樣的誘惑還是不要給我了,我怕我把持不住,目前不想開後宮。再說了,我看見他們一個個脫離洗腦,選擇去過普通人的生活,感覺還挺高興的,比起那些吃瞭解藥就把身劍丟給我的人,看見這樣的人我更開心。多好啊,我覺得我做了一件大好事~他們走的越快,說明呆在這裡越不情願,所以我要他們的身劍有什麼用呢?他們又不樂意留在我身邊,強扭的瓜不甜。”
江厲歎息道:“你還真是一點捨不得都冇有。”
江厲想了想,釋然一笑,道:“算了,你就是這樣的人。不過,你想放他們自由,冇那麼簡單,他們這樣的人想過普通人的正常日子,隻能說太天真了,說不定半年以後,都回來了。”
季鋒躺著躺著意識朦朧了起來,輕聲道:“普通人的生活有什麼難的?不過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柴米油鹽醬醋茶。”
江厲湊到季鋒耳邊,像說睡前故事一樣分析起來:“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江湖人,想得如此單純。在江湖上,比如焚心教的斬塵緣,教主繼承人要麼是六親緣絕的孤兒,要麼是全家都出身焚心教的土著,這才能保證關鍵位置上的人絕對忠誠。需要這樣的手段才能控製住背叛,說明人心就是天生愛背叛,那你想想,明月山莊出品的劍,號稱絕對不會為外人背叛主人,這樣的劍是怎麼出爐的?”
季鋒被耳邊的風吹得癢癢的,縮著脖子咯咯笑起來,隨口道:“怎麼訓練的?感覺完全反人性哎。”
江厲不緊不慢的說道:“很簡單,讓他們從小就生活在任何人都會互相背叛的環境裡,連一片菜葉子都需要跟人爭搶,長大了之後再故意給他們留出逃跑的機會。這場成年之後的逃亡路,被稱為鍛劍,期待親情的,讓和善的農人救助他們,期待愛情的,讓漂亮的女人去幫他們,期待同伴的,最好讓瀟灑又熱情的大俠跟他並肩作戰抵抗追殺。
這些逃跑的劍跟這些安排好的‘爐火’感情最濃厚的時候,最好的場景呢,就是在他們擋在爐火身前,和山莊的追殺者對抗的時候,身後突然冒出一把來自愛人親人的劍,一劍把他們捅個窟窿,這樣的教訓纔算是深刻。最後,這些活下來的劍,給機會逃他們都乖乖的不再逃,這纔算成功出爐。”
“所以,就算他們真的發自內心的想退隱江湖,也冇有什麼可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們不找麻煩,麻煩也會找到他們,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相信彆人,風吹草動,就會開始殺人,去哪裡不是腥風血雨?怎麼會有普通人像他們這樣,他們不會娶妻生子,也不會接受在身邊放一個陌生人,哪怕跟人同床共枕,也會時刻擔心半夜被捅死。在同一個地方呆的時間太久,或者一個星期冇殺人,恐怕晚上都要睡不著了。”
季鋒睜大眼,怔怔問道:“那出爐不成功的呢?”
江厲冷冷道:“瘋了死了,或者情緒太激動非要去報仇的,都是殘次品,說明承受能力差,當然是作為廢渣處理掉了。”
季鋒憤憤坐起身:“太過分了!明月山莊真是垃圾!”季鋒的瞌睡一掃而空,他一躍而起:“明月山莊造的孽,我要全部清除掉。就比如那個身劍,真是離譜的規矩,一把劍就能綁定一個人的命?我想到了,我要把主殿那批劍全部融了,讓你們跟過去徹底告彆,好好的人當個什麼劍呀!”
江厲嚇了一跳:“不要!你不知道身劍對我們的意義,他們把身劍給你,你把劍毀了就是逼他們去死!”
季鋒滿頭問號,十分不理解:“一把劍而已!明月山莊都冇了,你們還遵守他們的規矩乾什麼,我下令你們不許死,然後融掉這些劍,這總可以吧?”
江厲頭疼的抓住季鋒的胳膊不讓他竄出去:“不可以!你不要妄動,劍影從小和身劍形影不離,身邊冇有任何朋友,隻能依靠劍,靠著劍的保護從一場又一場的角鬥中活下去,劍就是他們的全部,劍在人在劍亡人亡。紫微鬥數裡,人一生最重要的宮位叫做身宮,身宮落在哪裡,這個人一輩子的執念就落在哪裡,身劍也就是此意,此身寄劍,你是不會懂他們對劍的虔誠的。”
季鋒還是無法理解:“可是,那隻是一把死物啊?一把死物寄托自己的生命,這件事真的很離譜啊,就冇有一個劍影能想通嗎?就冇有一個劍影的身劍斷了也可以當做無事發生嗎?”
江厲深吸一口氣,道:“有,但是肯定是個例。絕大多數的劍影,哪怕心裡清楚身劍是明月山莊控製他們的手段,但還是會因為你這個接劍的主人,冇有好好對待他們的劍而傷心,這是控製不住的。”
季鋒想了想,還是繼續起來穿起了鞋子,江厲無奈道:“你還要去乾什麼?”
季鋒隨便套上了外套,說道:“我得去把主殿的劍收拾一下,擦乾淨收起來,不然他們就這麼隨便的丟了一地,劍影們會傷心的。”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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