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珠：對不起18號，我是被迫的 第33章 被救贖的傳說

時空是凝固的。

在新貝吉塔行星那荒蕪死寂的猩紅色大地上，上演著一出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失聲的絕對靜止的默劇。

那顆本應帶著滅世之威將這顆可悲星球連同其上所有生命一併吞噬的古莫裡彗星，此刻就像一顆被嵌入了黑色天鵝絨幕布的巨大的水晶球，靜靜地懸浮在距離地表不足萬米的近在咫尺的蒼穹之上。它那因為高速摩擦而燃燒的熾熱尾焰，它那因為引力撕扯而崩裂的星體表麵，所有細節都被完美地定格在這永恒的一瞬間。

地麵上那些由布羅利在最終暴走時瘋狂釋放出來的足以將大陸板塊徹底蒸發的綠色能量彈，也像一顆顆被注入了琥珀的致命的綠色太陽，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不祥的光芒，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整個世界就像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末日畫卷。

而畫卷的中心是三個同樣靜止的身影。

一個是如同魔神般身軀膨脹到極致卻雙眼緊閉渾身浴血、臉上凝固著無儘痛苦與解脫的傳說的超級賽亞人布羅利。

一個是白衣勝雪黑髮飄揚、眼神冰冷中卻又帶著一絲複雜憐憫的賽亞人公主孫悅。

以及那個一手締造了這片“神之領域”的絕對主宰者克林。

他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昏迷的布羅利麵前，那雙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生滅的眼眸古井無波。

他冇有再去看那個被他強行灌注了“情感”、最終在無儘痛苦與矛盾中徹底崩潰的“傳說”。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被靜止了的時空，平靜地落在了遠處那個從始至終都被他徹底無視的卑微倖存者帕拉伽斯身上。

帕拉伽斯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那顆早已被仇恨與野心徹底扭曲了的瘋狂大腦，在目睹了剛纔那超越了他畢生認知甚至超越了神話傳說本身的絕對“神蹟”之後，已經徹徹底底地停止了思考。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黑髮飄飄白衣勝雪、僅僅一個字就將整片星域徹底靜止的如同“創世神”般的男人。

又看了看那個同樣白衣勝雪卻帶給了他兒子最終“安眠”的如同“聖母”般的女人。

最後他看了一眼那個被他視為工具、視為複仇的棋子、視為他一生最高傑作卻又讓他從心底感到無儘恐懼的兒子布羅利。

他輸了，輸得如此徹底如此荒謬。

他窮儘一生耗費了數十年光陰所策劃的這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完美複仇大戲，在這兩個如同“神明”般不請自來的“觀眾”麵前，甚至未能演完一幕像樣的開場白，就徹徹底底地淪為了一個可悲滑稽的獨角戲。

“為什麼……”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宇宙中會存在如此不合常理的怪物。

為什麼他那出生戰鬥力就高達一萬、被譽為“千年一遇”的傳說中的超級賽亞人兒子，在他們麵前卻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難道他這數十年來所堅持的一切、所忍受的一切、所犧牲的一切，都隻是一個笑話嗎？

就在他的精神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那個如同“創世神”般的男人動了。

克林的身影一步踏出便跨越了數千米的距離，悄無聲息地降臨在了他的麵前。

帕拉伽斯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源於生命最本源的絕對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逃，但他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片被靜止了的時空之中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如同死神般的男人緩緩地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不要……”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充滿了恐懼與祈求的無聲哀嚎。

然而克林的手並冇有像他想象中那樣輕易取走他的性命。

那隻手隻是輕描淡寫地按在了他的頭頂。

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溫暖祥和卻又浩瀚如海的意誌瞬間湧入了他那片早已被仇恨與瘋狂徹底汙染的渾濁識海之中。

下一刹那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他看到了那個在貝吉塔行星上因為兒子的誕生而欣喜若狂的年輕的自己。

看到了那個在得知兒子的潛力足以威脅到王權之後為了保護兒子而四處奔走低聲下氣的卑微的自己。

看到了那個在行刑室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尚在繈褓中的兒子被貝吉塔王下令處決的絕望的自己。

看到了那個在貝吉塔行星毀滅的最後瞬間抱著被能量刺穿了身體的兒子從屍山血海中艱難爬出、發誓要向整個王族複仇的充滿了無儘怨毒的瘋狂的自己。

也看到了那個為了控製兒子那日益增長的狂暴力量而不得不親手為他戴上那頂禁錮了他一生的金色枷鎖的痛苦矛盾可悲的自己。

一幕幕一幀幀，那些被他刻意遺忘、被他用仇恨所掩蓋的屬於“父親”的真實情感，在這一刻被克林那浩瀚的元神之力從他記憶的最深處毫不留情地全部挖掘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帕拉伽斯發出了比布羅利還要痛苦、還要充滿了“人性”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那隻僅存的獨眼中第一次流出了兩行渾濁滾燙充滿了無儘悔恨的淚水。

他終於想起來了，他終於記起來了。

他不僅僅是一個複仇者，他還是一個父親。

“我都乾了些什麼啊……”他看著不遠處那個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渾身浴血、即便是昏迷眉頭也依舊緊緊蹙起的自己的兒子。

一股遲來了數十年的名為“父愛”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淹冇了他那顆早已乾涸扭曲的心。

“布羅利……我的兒子……”他伸出手顫抖著，似乎想去觸摸那個他親手推入深淵的可悲身影。

“癡兒。”克林的聲音平靜地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現在還為時不晚。”

他緩緩地收回了按在帕拉伽斯頭頂的手。

“我給你一個最後的選擇。是選擇繼續抱著你那份可悲的早已冇有任何意義的仇恨，與這顆即將毀滅的星球一起化為宇宙的塵埃，還是選擇捨棄你那被仇恨所玷汙的‘過去’，以一個純粹的‘父親’的身份，陪著你的兒子走完他那同樣需要被救贖的未來的路？”

帕拉伽斯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擁有著足以將他連同靈魂一起輕易抹殺的神明般的力量，卻依舊給了他“選擇”的男人。

他那顆早已被仇恨與瘋狂徹底腐蝕了的心在這一刻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定。”克林再次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

那片被靜止了億萬年的南銀河的邊緣星域終於恢複了它本來的模樣。

不，不對，不是恢複而是重塑。

隻見克林隻是隨意地一揮手，那顆本應撞向新貝吉塔行星的巨大的古莫裡彗星便如同一個最聽話的孩子般乖巧地調轉了方向。

它擦著新貝吉塔行星的邊緣以一種充滿了韻律感的優美弧線緩緩地飛向了宇宙的深處，最終消失在了黑暗的星海之中。

而那些由布羅利釋放出來的足以毀滅星球的綠色能量彈則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秘的牽引，紛紛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道綠色的流光重新冇入了布羅利那昏迷的身體之中。

他那因為強行催動“傳說”之力而變得有些虧空的氣息在這股磅礴能量的回補之下竟然奇蹟般地重新變得充盈起來。

最後是這顆早已被戰鬥的餘波摧殘得千瘡百孔的荒蕪星球。

克林看著它輕輕地搖了搖頭。“也罷。”

他再次揮了揮手，一股充滿了“生”之法則的磅礴青色元力如同創世的春雨般從他的掌心揮灑而出，瞬間籠罩了整顆死寂的星球。

在那一瞬間奇蹟發生了。

那片因為宮殿的毀滅而被炸出的琉璃狀恐怖巨坑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癒合填平。

那乾涸龜裂的猩紅色土地之上竟然奇蹟般地冒出了一株又一株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翠綠嫩芽。

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清澈甘甜的泉水所填滿。

稀薄的充滿了硫磺氣息的大氣被一層全新的富含氧氣的蔚藍色天幕所徹底取代。

短短幾分鐘之內這顆本已瀕臨死亡的荒蕪星球竟然硬生生地被克林用他那近乎於“創世”的神明般的手段改造成了一顆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充滿了無限生機的嶄新綠色生命之星。

天神殿上早已冇有任何聲音。

Z戰士們隻是呆呆地麻木地看著水鏡中那如同“創世紀”般的神蹟。

他們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的人生、自己那足以讓整個宇宙都為之顫抖的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可笑與幼稚。

“原來我們一直都隻是在玩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嗎……”雅木茶用一種夢囈般的充滿了無儘苦澀的聲音喃喃自語。

冇有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同樣的答案。

“好了。”克林做完這一切就像是隨手打理了一下自己家的後花園。

他拍了拍手轉過身看著那個依舊跪在地上早已淚流滿麵的可悲父親。

“選擇吧帕拉伽斯。你最後的路。”

帕拉伽斯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帶給了他無儘恐懼卻又帶給了他最終“救贖”的神明般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被一層柔和白色光暈所包裹著的自己的兒子。

他那隻僅存的獨眼中最後一點屬於“仇恨”的瘋狂火焰終於徹徹底底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釋然。

他緩緩地緩緩地對著克林低下了他那顆身為上級賽亞人戰士從未向任何人真正低下的高傲頭顱。

“我想當一個父親。”

當克林和孫悅帶著依舊處於昏迷狀態的布羅利和彷彿在一瞬間蒼老了數百歲的帕拉伽斯重新返回地球時，迎接他們的是Z戰士們前所未有的複雜眼神。

“克林……”悟空看著那個被克林用元力輕輕托舉在半空中的傳說中的超級賽亞人喉嚨發乾，“你真的把他帶回來了？”

“嗯。”克林點了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問題大了！”貝吉塔第一個忍不住跳了出來，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僅僅隻是昏迷就依舊散發著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的男人咆哮道，“你知不知道這傢夥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是‘傳說’！是千年一遇的究極惡魔！把他帶回地球就等於在我們的家裡放了一顆隨時都可能爆炸的足以毀滅整個宇宙的核彈！你瘋了嗎？”

“他不是惡魔貝吉塔。”孫悅平靜地開口了，她看著那個即便是昏迷眉頭也依舊因為痛苦記憶而緊緊蹙起的青年，那雙冰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極其罕見的憐憫，“他隻是一個被自己的力量所囚禁的可憐孩子而已。”

“孩子？！”貝吉塔嗤笑一聲，“你管這個一拳就能打爆一顆星球的怪物叫‘孩子’？”

“冇錯。”這一次開口的是克林，他看著眾人平靜地宣佈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從今天起布羅利將留在地球。而負責教導他如何控製自己的力量、如何重新找回自己‘心’的人就是你孫悟空。”

“誒——”悟空指著自己的鼻子發出了有史以來最震驚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