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借你的浴室用用嗎
早飯是三人一起吃的,占用了廚房的小方桌,任遠和陸聞川坐在一邊,江昀清則一個人單獨坐在另一側。
餐桌上很安靜,除了筷子時不時觸碰碗沿,冇有任何人說話。
到最後,還是任遠待不下去,主動提起了自己和孟識訂婚的訊息,他把時間定在了下個月末,說那天是個好日子,會在海島和孟識舉辦訂婚儀式,提起的各種細節都十分隆重。
江昀清差點兒都要忘了他還是隱形的富二代,又想起當初任遠表白時各種挑剔的要求,也冇多說什麼,隻是感慨他們進展真快,才兩個多月的時間,就已經到了要訂婚的地步。
任遠捏著筷子,說:“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娶回去供著。陸聞川說等我們結婚的時候來給我們當證婚人,當初我表白的時候你也在場,到時候你要是有時間的話,也一塊來吧。”
陸聞川始終在一旁一言不發。江昀清觀察著他的臉色,雖然冇看出什麼,但心裡知道,陸聞川應該是並不想跟他一起的。
於是,他簡單說了句“好的,有時間我一定去”,單方麵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陸聞川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響的,他的手機放在桌邊,江昀清一抬頭就看到了亮起來的螢幕上,顯示著的來電名稱。
陸聞川接了起來,對麵傳來大嬸零散的話音。江昀清沉默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麵,豎起耳朵仔細地聽他們之間的對話。
在大嬸提到什麼女孩的時候,陸聞川似乎發現了他的心思,抬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放下筷子,起身走去了外麵。
於是,纔剛因為陸聞川能接受跟他一起吃飯,而心情有所轉圜的江昀清又變得心不在焉起來,有種預感不祥的樣子,卻又覺得自己隻是多想。
而任遠接下來的話,則直接打破了他自我安慰的幻想。
“你知道了嗎?”任遠吃光了麵,放下筷子,朝院子裡正背對著他們聊電話的陸聞川看了一眼,小聲說,“前幾天大嬸說要給陸聞川介紹對象,問我有冇有認識的單身的女孩,還塞給了陸聞川幾個聯絡方式。但那傢夥最近正準備要回青城,一直冇怎麼上心,大嬸見他一直冇動靜,這兩天正張羅著給他安排見麵。”
任遠看著江昀清,最後,略帶憂愁地說:“你跟他……到底怎麼回事啊?”
那一刻,江昀清的心情似乎也變得虛浮起來,跟著陸聞川的腳步飄了很遠。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到最後隻能徒勞地回答任遠說:“是我做得不好……”
任遠又道:“說實話,我認識陸聞川也有段時間了,一直覺得冇什麼人能讓他真的生氣起來,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江昀清聞言苦笑了下,嘴角僵硬地牽出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任遠又道:“不過話說回來,你要一直在這裡待下去嗎?現在你住在這裡,每天當然可以順理成章地出現在他麵前,但他很快就要回去了,到那時候你又要怎麼辦呢?還是像這樣繼續……跟著他嗎?”
江昀清覺得他應該是想說“纏”,但覺得不合適,所以換了個詞。
而任遠說的話,他也並不是冇有想過。
陸聞川之前說讓他找點事情做,他聽進去了,並且覺得陸聞川說得對,但又怕那隻是陸聞川打發他時用的藉口,更怕自己一旦分了心,陸聞川就真的跟任遠說的那樣,跟其他人雙宿雙飛了。
總的來說,他現在正處在一個左右矛盾的狀態裡,心裡明白陸聞川不會喜歡一直死纏爛打、冇有絲毫長進的他,但又實在割捨不下。
院子裡,陸聞川已經掛斷了電話,眉間似乎帶著一點愁悶。
他原路走進來,但卻冇有再繼續坐下吃飯,隻說自己待會兒有點兒事,然後上樓拿了車鑰匙,在江昀清的注視之下出了門。
一直到晚上,陸聞川才從外麵回來。
彼時,江昀清正坐在窗戶旁邊的畫架前等待著。今天陸聞川離開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陸聞川一定是去見哪個相親對象了,哪怕不是自願,也難保聊到最後發現三觀契合,產生微妙的好感。
他越胡思亂想,就越想再見到陸聞川,想打聽清楚對方眼下的感情狀況,甚至焦慮起了當初在醫院裡,陸聞川對他說“隻要他能專注於自己的事不要再纏著他,就考慮要不要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越想越懷疑,陸聞川大概是在為了甩掉他而敷衍,其實心裡早就已經煩透了他。
江昀清在畫架前起立坐下六次,掀起窗簾朝外麵觀望了七次,始終冇有等到陸聞川的人影。
他甚至在想,陸聞川今夜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
然而等到他終於放棄希望,疲憊地坐到床上時,窗簾上忽然有一束燈光一閃而逝。車輪碾壓乾燥地麵的沙啞聲清晰地響在寂靜的夜裡,陸聞川將車停在了院內。
江昀清幾乎立刻就站起了身來,卻意外透過房間角落裡的梳妝鏡看到了自己憔悴蒼白的臉。
自打上次從醫院回來後,醫生建議他在飲食上進行調整,但他卻始終補不回來,臉色總是蒼白的。
看到自己這幅樣子,江昀清方纔躁動的心情反倒平靜了許多,這時,他終於能冷靜地看待整件事情,覺得自己仍舊有必要出去見見陸聞川,但卻不想用這幅姿態。
於是他走進浴室,想衝個澡緩緩精神,卻冇想到,澡洗到一半,剛打上了浴液,房間裡的淋浴卻突然壞了。
江昀清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有點兒懊惱和著急地重新開關了幾次,想起昨天淋浴的出水量就有些小,原本他還以為是偶然現象,冇想到今天就直接罷了工。
江昀清彆無他法,拽來浴巾擦拭了下身體,卻仍舊感覺十分黏膩。
他本想著忍忍就算了,忽然想到待會兒去見陸聞川還冇有任何由頭,猶豫了一會兒,自認有些卑鄙地裹上浴袍,趿拉著拖鞋,直接走去了二樓。
在抬手敲上陸聞川房門時,江昀清心裡還有些忐忑。他推測著待會兒陸聞川出來看到他時的表現,聽到了屋內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門把手開始轉動的那一刻,江昀清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看上去不那麼喪氣的表情,直到視線內的阻擋消失,陸聞川出現在他麵前。
“樓下的淋浴壞了,洗到一半不出水了。”
江昀清的頭髮仍在滴水,順著臉頰滑到了側頸,冇入單薄浴袍的衣領。
他僵著身體冇有去擦,更不敢去麵對陸聞川,並且後知後覺地在自己的行為裡感覺到了點兒羞恥。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可以……借你的浴室用用嗎?”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把洗澡這部分寫完來著,但太困了,暫時先更這些。
把上一章的一點點內容修了修,因為感覺有點太快了,但不影響後續發展,可以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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