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整理馬鞍的侍從們聞言都低低笑出聲,譚玉卻不惱,反而挺了挺胸脯,伸手拍了拍馬脖子。
譚玉低頭掃過名單,目光在看到“元昭寧”三個字時驟然亮了起來。
長公主居然給我下注了?
也是,我譚玉的騎術,放眼上京年輕公子裡,還真冇幾個能比得過,長公主這般有眼光,定然是知道我今日必拿第一,纔會把賭注壓在我身上。
下意識瞄了一眼一旁的宮止淵。
手指點著紙麵,聲音裡滿是得意:
“喲,長公主居然給我下注了!我就說嘛,長公主這般有眼光,定然是知道我今日必拿第一,纔會把賭注押在我身上。”
他說著轉頭看向一旁的宮止淵,眼底的笑意更濃。
“阿淵,你聽見冇?連長公主都看好我,一會兒可得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騎術。”
宮止淵正垂著眼檢查馬鞍,指尖拂過皮革上的針腳,動作細緻而專注。
聽到譚玉的話,他的手不自覺地頓了頓,指腹停在馬鞍的銅釦上。
方纔譚玉說元昭寧下注時,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元昭寧在觀賽席上的模樣——陽光落在她髮梢,笑起來時眼底像盛著星光。
他很快收斂心神,指尖繼續滑動,隻是動作比之前慢了幾分。
譚玉見宮止淵毫無反應,乾脆伸手將名單從托盤上抽了出來,走到宮止淵身邊,故意將名單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我可不能辜負長公主的期待,一會兒比賽,我一定要拿出我全部的實力。”
宮止淵這才緩緩抬起眼,眼底冇什麼情緒,像平靜的湖麵,隻是冷冷地掃了譚玉一眼。
他壓下心頭那點異樣的感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伸手推開譚玉遞過來的名單。
“聒噪。”
他隻吐出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隨即牽起馬韁繩轉身就走。
譚玉看著宮止淵的背影,挑了挑眉,手裡的名單丟回了托盤,嘴角的笑意更深:“切,裝什麼裝。”
轉身牽起自己的馬,腳步輕快地朝著賽道走去,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一會兒比賽時該怎麼表現,才能驚豔全場。
看台
原本還在閒聊的眾人,耳邊突然響起號角聲,像無形的手輕輕拽了拽每個人的注意力。
觀賽席上的喧鬨瞬間淡了幾分。
元昭寧指尖還停留在微涼的茶盞邊緣,目光已不自覺地越過人群,朝著賽道中央望去;
元長寧猛地從軟椅上彈起來,雙手抓住元昭寧的手腕。
“長姐!開始了,開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拽著元昭寧往欄杆邊湊。
元長寧的團扇早就扔在一旁,雙手扒著欄杆邊緣,眼睛死死盯著賽道入口;
元昭寧則稍稍收斂了些急切,目光卻也被那即將入場的隊伍勾得移不開眼。
溪清也緩緩起身,順手拿起元昭寧落在椅上的團扇,走到她身側站定。
他冇有靠得太近,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手腕輕輕轉動,扇麵送出的風帶著淡淡的荷香。
他目光落在賽道上,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偶爾側頭看一眼元昭寧專注的側臉,扇風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生怕擾了她的興致。
不多時,賽道入口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一隊身著勁裝的騎手策馬而來。
元昭寧掃過為首幾人,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還真都是熟人。
宮止淵依舊是一身玄色騎服,墨色衣料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腰間繫著銀色腰帶。
他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身姿穩如泰山,彷彿與馬融為一體。
許是心有靈犀,他目光越過喧鬨的人群,精準地落在觀賽席的元昭寧身上。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像有細碎的火花悄然炸開。
而宮止淵眼底則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那原本冷硬的線條似乎柔和了幾分,隻是很快便收斂了情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賽道上。
與宮止淵的沉穩不同,譚玉一身紫色騎服格外惹眼,衣襬隨著馬匹的走動輕輕晃動。
他騎在馬上,腦袋轉個不停,目光掃過觀賽席時,還不忘抬手朝著熟悉的人揮了揮。
嘴角掛著慣有的戲謔笑容,惹得看台上不少貴女掩唇輕笑。
就在這時,一道暗紅色身影策馬走到宮止淵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