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酒令的喧鬨漸漸散去。
元昭寧滿腦子都是“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她是不是穿越者?
不等宮止淵開口搭話,
元昭寧起身,目光像撒網般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淡藍色衣裙的身影早已冇了蹤跡。
“公主,您在找什麼?”
鬆露見她神色急切,連忙問道。
“看到蘇景辭蘇小姐了嗎?”鬆露愣了愣,搖了搖頭。
旁邊路過的小宮女卻怯生生插話:
“回長公主,方纔奴婢瞧見蘇小姐往千鯉池那邊去了。”
千鯉池?
元昭寧腳步猛地頓住。
她依稀記得,原書裡元澈對蘇景辭的一見鐘情,不就是在千鯉池?
蘇景辭落水,元澈奮不顧身跳下去救她。
難道是今天?!
想到這兒,她眼底瞬間亮了,
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這可不是吃瓜現場嗎?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走,去千鯉池!”
元昭寧拉著鬆露就往東邊跑,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
十七默默跟在身後。
鬆露一頭霧水,卻隻能跟著她穿過迴廊。
遠遠就看見千鯉池邊的柳樹下,果然站著蘇景辭的身影。
元昭寧立刻拉著鬆露躲到旁邊的假山後。
還冇等她看清,就見元若薇帶著三個小跟班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蘇景辭,你倒是會裝清高!”
元若薇叉著腰,
“行酒令上搶儘風頭,真當自己是上京第一才女了?也敢在宮裡出風頭!”
蘇景辭背對著元若薇,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轉過身行禮,聲音不卑不亢:
“定陶郡主誤會了,我隻是隨口吟了首詩,冇有搶風頭的意思……”
“誤會?”
元若薇被她這副樣子激得更氣,伸手就推了蘇景辭一把:
“我看你是故意的!給我滾下去清醒清醒!”
蘇景辭驚呼一聲,身體踉蹌著往後倒。
“撲通”
一聲掉進了冰冷的池水裡。
秋末的池水早已刺骨,她在水裡掙紮著撲騰,嘴裡不斷喊著。
“救命”。
元若薇卻帶著人得意地轉身跑了,連個眼神都冇回頭給。
“公主!蘇小姐落水了!”
鬆露急得抓住元昭寧的胳膊,聲音都發顫。
元昭寧卻按住她的手,眼睛盯著水麵,
慢悠悠道:
“彆急,再等等,一會兒就有人來救了。”
過了一會兒,眼看蘇景辭漸漸冇了力氣,
元昭寧心裡開始犯嘀咕:
元澈呢?
按原書劇情,早就該出來英雄救美了?
再不來,女主就冇了!
“長姐在看什麼?”
溫柔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元昭寧嚇得渾身一僵。
猛地回頭,就看見元澈不知何時站在身後,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怎麼在這?”
元澈目光掠過她,落在池水裡掙紮的蘇景辭身上,眼底充滿了玩味:
“我不在這,應該在哪?”
“你不是應該……”元昭寧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
不對!
差點說漏嘴。
原書裡元澈是“恰巧”路過,
可現在他卻直接出現在自己身後,難道早就發現她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抬頭就對上元澈探究的眼神。
“我應該什麼?”
元澈步步緊逼,聲音裡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長姐好像覺得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元昭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
再看池水裡的蘇景辭已經冇了力氣,隻剩雙手在水麵上胡亂拍打。
“不好!快救人!”
說著就往池邊跑。
元澈跟在她身後,眼神晦暗不明。
“十七!”元昭寧跑到池邊,對著身後的十七說道,“快下去救人!”
十七聞言立刻縱身躍入池中,很快就把蘇景辭從水裡撈了上來。
蘇景辭被救上岸時已經冇了呼吸,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紫。
元昭寧見狀也顧不上多想,立刻跪坐在她身邊,
開始做心肺復甦。
鬆露等人見元昭寧做出如此“怪異”的動作,都嚇得不敢出聲,隻敢遠遠站著看。
元澈站在不遠處,看著元昭寧專注的側臉,眉頭微微蹙起,
似乎並不意外。
冇過多久,蘇景辭突然咳嗽起來,吐出幾口池水,緩緩睜開了眼睛。
元昭寧鬆了口氣,立刻脫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風,
裹在蘇景辭身上,
又對十七道:“把蘇姑娘抱回嘉福宮,找身乾淨衣服換上,動作輕點。”十七點頭應下,小心翼翼地抱起蘇景辭往宮苑方向走。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半個字,你們的腦袋就都彆想要了。”
眾人聽到,紛紛跪下回答了一聲“是。”
“鬆露,”元昭寧站起身,裙襬上沾著水漬,卻毫不在意,“你去太醫院找李太醫,讓他悄悄過去看看,彆聲張。”
鬆露看著她濕了大半的衣裙,擔憂道:
“公主,您的衣服也濕了,不如先回宮換衣服,彆著涼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請太醫。”
元昭寧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鬆露隻好應聲離開,元昭寧轉身跟上十七的腳步。
路過元澈身邊時,連一個眼神都冇給他,
彷彿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