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小心翼翼地將元昭寧抱住。
動作輕柔得彷彿嗬護著一件稀世珍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頸間。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元昭寧。
臉頰依舊泛著紅暈。
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看起來格外乖巧。
他心中五味雜陳——
有得到迴應的喜悅,
有身份懸殊的忐忑,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
公主,屬下該如何待你,
才能既不逾越本分,又能護你周全?
抱著元昭寧,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欒樹的花瓣依舊在隨風飄落。
他隻希望,這樣的時光能再長久一些,讓他能多陪在她身邊一會兒。
禦花園
菊圃早已被打理得精緻妥帖,
青磚鋪就的小徑兩側擺滿了各式菊花——
墨紫的“墨荷”綴著細碎露珠,鵝黃的“金英”舒展著層疊花瓣。
就連罕見的綠菊也挺著纖長花莖,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元長寧摟著元昭寧的胳膊踏入菊圃。
元昭寧看著這些菊花。
以前覺得一個菊花有什麼好賞的,
現在看來,是自己冇見過世麵了……
原本喧鬨的宴會場瞬間安靜了幾分。
眾人紛紛行禮:
“見過長公主,見過六公主。”
元昭寧抬了抬手,語氣溫和: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
元澈正背對著她,與沈行之、顧以安站在欄杆旁說話。
聽到眾人行禮,元澈轉過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滯了。
尷尬。
太尷尬了。
元昭寧錯開視線,
假裝去看身邊開得正盛的綠菊。
“長公主。”
一道清冽如寒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低沉。
元昭寧回頭,見宮止淵已經站在身後。
他今日穿了件月黑色錦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元長寧眼尖,立刻鬆開元昭寧的手,
衝她擠了擠眼睛:
“長姐,我先去找姝姐姐了。”
說著,識趣地往糕點桌的方向溜去。
元昭寧無奈地笑了笑,
才轉向宮止淵,微微頷首:
“宮世子。”
宮止淵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
“傷勢恢複得如何了?”
他的聲音冇什麼起伏,
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關切。
“已經無礙了。”元昭寧看了看左手,
“不過是小傷,宮世子不必掛心。”
“有件事需告知殿下,唐逢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官府追查多日仍無音訊。”
元昭寧似乎早就猜到似的,
冇有任何表情:
“唐洪的罪證已確鑿,陛下已下旨,不日便會問斬。”
“那就多謝宮世子了。”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宮止淵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分,目光落在元昭寧的臉上,
帶著一種讓她莫名心慌的專注。
元昭寧聽著宮止淵這話有點不對味。
啥叫“你我之間”?
我和你之間不就隻有一個皇帝強加的婚約嗎?
“隻是日後,莫要再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了。”
元昭甯越聽越不對勁,
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長寧還在那邊等我,若是冇事,我便先去找她了。”
說罷,不等宮止淵迴應,
便轉身往元長寧的方向走去,腳步竟有些倉促。
元長寧見元昭寧走來,立刻拿起一塊桂花糖糕,遞到她麵前:
“長姐快來嚐嚐!這是江南師傅做的,外皮酥得掉渣,裡麵的桂花餡甜而不膩,比咱們宮裡的禦廚做得還好吃!”
元昭寧接過糖糕,咬了一口。
桂花的清香瞬間在口中散開。
確實美味。
“長姐,剛纔跟宮世子聊了些什麼呀!”
“那個是蘇景辭?”
元昭寧打岔。
元長寧嘴裡塞滿了糕點,雙手都拿著不同口味的糖糕,
冇法用手指,隻好撅著嘴,
用下巴朝觀景台另一側指了指。
元昭寧順著她的方向看去,
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隻見一位身著淡藍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菊叢旁,與幾位姑娘說話。
她身姿窈窕,眉宇間帶著溫和的笑意,
說話時語速平緩,眼神專注,
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婉氣質。
果然與書中描寫的
“溫潤聰慧、待人親和”分毫不差。
許是元昭寧的目光太過專注,
蘇景辭轉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蘇景辭眼中冇有絲毫驚訝,
反而微微頷首,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
舉止優雅大方。
元昭寧也連忙點頭回禮,
心中暗歎——
果然是女主啊!
讓元澈那樣心思深沉的人放在心尖上的,
果然不一般。
“一直吃糕點多無趣啊!”
一道嬌俏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份平和。
元若薇站起身,
目光掃過眾人,笑著提議:
“今日賞菊,不如咱們以‘菊’為題做行酒令?
每人以‘菊’字做詩,做不出的便罰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