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馴魚手冊：男人成為裙下臣 第303章 你軟禁我？

銅鏡裡，他們的身影交疊，他站得筆直，她坐得端凝，看似親密無間，卻是無聲的角力。

“今日宮中事務繁雜。”元澈終於開口，溫熱的呼吸拂過元昭寧頸側細小的絨毛，激起一陣隱秘的戰栗。

“上巳節慶，各處人多雜亂，恐有衝撞。”

元昭寧從鏡中看著他：“所以？”

“所以，”他放下玉梳，那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雙手隨即落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元澈俯身，貼近她耳畔，吐出的字句卻鋒利如刀。

“長姐今日便待在嘉福宮，不必去赴宴了。”

他頓了頓，補上的話語輕柔得近乎殘忍。

“淩燕會帶人守在外麵，護長姐周全。”

元昭寧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住。

她下意識想轉身質問元澈，肩上的手卻瞬間加重了力道，將她牢牢按回凳上。

銅鏡映出她陡然蒼白的臉，和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你軟禁我？”

“是保護。”他立刻糾正。

“今日……會很亂。我不想你有任何閃失。”

亂？

不等元昭寧追問，元澈已經直起身。

臨走前，元澈最後瞥了一眼鏡中的元昭寧，目光在她失色的唇上停留了一瞬，複又歸於沉靜。

“等一切結束，我會來接你。”

元澈說得平靜，像一句承諾。

更像一句不容置疑的宣告。

隨即，他轉身離去。

殿門再次被推開，刺目的天光湧入，又隨著門扉的合攏而被迅速吞噬。

“砰。”

那一聲輕響，卻重重砸在元昭寧心上。

緊接著，殿外傳來淩燕的聲音：

“守住所有出口。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

元昭寧仍僵坐在鏡前，鏡中的女子鬢髮半綰，神色空洞。

肩頭方纔被他按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元澈的溫度。

-

華清宮內

滿目錦繡，觥籌交錯。

絲竹管絃，彩袖翩翩，笑語晏晏，一派上巳佳節的昇平氣象。

蕭貴妃端坐於上首，一身絳紫蹙金宮裝，襯得她容光懾人。

目光緩緩掃過席間眾人，雍容頷首。

兩側席位上，數十位朝中重臣的家眷——

命婦、閨秀，乃至幾位被母親帶在身邊的年幼公子，皆依禮安坐。

“今日良辰，諸位不必過於拘禮。”蕭貴妃玉手輕抬，舉起麵前的金樽。

“儘興纔好。”

話雖如此，席間的空氣卻似乎比那杯中瓊漿更為滯重。

蘇景辭端坐於偏席，指尖摩挲著杯壁。

心中那點隱約的不安，隨著時間推移，非但未散，反而更深了。

與蕭家素來親近的那幾家……

今日竟無一前來。

她垂眸，目光掠過一張張麵孔，心頭微沉。

除去自己，今日受邀入席的，竟都是武將家的女眷——

那些夫人們的父兄或夫君，手握兵權，駐守四方。

蕭貴妃特意宴請她們。

是巧合。

還是……

她不禁再次抬眼，望向主位。

蕭貴妃與身旁一位將軍夫人說話，在宮燈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可不知為何，那笑意落入蘇景辭眼中，卻無端讓她脊背竄上一股寒意。

就在絲竹聲暫歇，侍女們上前更換菜肴的間隙——

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尖銳變形。

“不、不好了！娘娘！有……有叛軍！叛軍衝、衝進來了——！”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有人驚得站起，有人下意識想往後退縮，先前維持的體麵蕩然無存。

唯獨主位之上，蕭貴妃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金樽。

這動作不大，卻奇異地讓場中的慌亂為之一靜。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個抖如篩糠的小太監身上，眼中冇有絲毫驚惶。

“放肆。”

“上巳佳節，禦前侍宴，何等場合？容得你這般大呼小叫，妖言惑眾，攪擾諸位夫人雅興？”

她略一停頓，紅唇吐出的話語冷冽異常。

“殿前失儀，危言聳聽。拉出去，杖斃。”

“是！”

侍立一旁的侍衛立刻上前，不由分說便堵了那還在求饒的小太監的嘴，動作利落地將人拖了下去。

席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疑地望向蕭貴妃。

突然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因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微微變調。

“是你——！”

肅國公夫人猛地從席位上站起。

“……是你讓叛軍進來的？！”

肅國公夫人的質問如同裂帛，撕破了華清宮內的寂靜。

燭火在蕭貴妃精緻的麵容上跳躍，映得她眸中光影明滅不定。

她冇有立刻回答。

反而伸出手指，輕輕拈起麵前碟裡的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

嚥下果肉後，她才用絲帕拭了拭唇角，抬眼看向肅國公夫人，唇邊甚至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肅國公夫人這話，是從何說起？”她的聲音甚至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

“本宮深居宮中，何來本事調動什麼‘叛軍’？怕是那奴才嚇破了膽，胡言亂語，倒惹得諸位受驚了。”

她微微側首，目光掃過席間那些武將家眷。

那些夫人小姐們，有的尚且強作鎮定，有的已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眼神裡充滿了驚懼與猜疑。

蕭貴妃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蘇景辭身上，停留了片刻。

蘇景辭心中一凜。

“不過……”

蕭貴妃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沉了下去，那層溫和的表象褪去。

“既然有宵小作亂，驚擾了聖駕與諸位，宮內加強戒備，也是理所應當。”

她輕輕拍了拍手。

不過片刻，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侍衛便魚貫而入，取代了原先的宮人，迅速地控製了殿內所有出口。

他們手持兵刃，麵容肅殺，將這片歌舞昇平之地，瞬間變成了插翅難飛的牢籠。

方纔勉強維持的平靜徹底粉碎。

幾位年幼的公子嚇得哭出了聲，立刻被母親死死捂住嘴。

夫人們相互交換著驚恐的眼神，有人想要站起質問，卻被身邊人顫抖著拉住。

蕭貴妃卻彷彿對這驟變的氣氛渾然不覺。

她甚至親手執壺，為自己又斟了半杯酒。

“諸位勿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