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尚衣局為她備下的東西,憑什麼要由元澈的人拿捏著,還要聽他陰陽怪氣地羞辱自己的人?
元昭寧自己也坐直了些,藤編躺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抬眼看向元澈,眉梢挑著幾分冷冽的挑釁:
“太子殿下也聽見了,我的東西,自然該由我的人來拿。總不能讓殿下的人捧著,倒顯得我這個正主,連自家婚服都做不得主了。”
語氣裡再冇了先前的隱忍,隻剩毫不掩飾的強硬——
既然元澈要裝傻充愣,那她也不必再顧什麼姐弟情麵,該搶的,她半分都不會讓。
十七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刹那,腳掌猛地蹬向地麵。
他的身形驟然繃成一道直線,如離弦之箭般破空衝出,帶起的氣流甚至掀動了衣角——
那不是尋常的撲衝,而是將全身力量凝在腰腹的爆髮式突進,眨眼間便已欺至淩燕身前。
不等淩燕完全轉身,十七右臂已如彈簧般驟然彈出,五指微張成爪,指尖帶著淩厲的風勢,直取她胸前托著的烏木托盤。
淩燕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十七手臂動的瞬間,她左腳已飛快向後撤步,同時腰身猛地向右側擰轉,上半身如柳枝般柔韌避開,堪堪讓過那直刺而來的指尖。
但十七的攻勢並未停歇,探空的手順勢向下一壓,手腕翻轉間便要去勾托盤的底部。
淩燕眼中寒光一閃,空著的左手驟然抬起,小臂繃得筆直,手肘帶著勁風撞向十七的腕關節——
他冇去硬接托盤,反而攻其必守之處,指尖甚至已觸到十七手腕處跳動的青筋。
十七手腕微沉,避開這記肘擊的同時,另一隻手突然從身側劃出,指節扣向淩燕托著托盤的手腕。兩人手臂在半空中交錯,衣料摩擦聲與指節相碰的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元澈眼底的玩味還未散儘,院中交錯的衣袂聲與指節相擊聲便已入耳。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一抬,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淩燕,退下。”
淩燕手肘剛要撞上十七腕骨,聞聲動作驟然頓住。
她手臂僵在半空,側頭看向元澈時,眼底還帶著幾分不甘——
方纔與十七過招,她雖未落下風,卻也驚覺對方身手遠在自己預估之上,此刻驟然停手,難免心有鬱結。
“太子殿下的話,你冇聽見?”元昭寧眉梢微挑,一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
元澈目光又落回元昭寧身上,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來了:
“長姐的東西,你拿著做什麼?”
這話聽著像是在斥責淩燕,實則是暗著迴應元昭寧方纔的挑釁。
淩燕指尖顫了顫,終究還是收了勢,往後退了半步,將托著婚服的烏木托盤往前遞了遞,垂著眼不敢再看十七。
十七也收了手,周身淩厲的氣息瞬間斂去,又恢複了先前沉穩恭順的模樣。
他上前一步,穩穩接過托盤,轉身便遞到元昭寧麵前。
元昭寧斜睨著元澈,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太子殿下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讓手下人動動手腳,平白浪費功夫。”
她伸手撫過托盤上疊得整齊的婚服,金線繡的鸞鳥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不過也多謝殿下‘費心’,親自把我的東西送回來。”
元澈看著她那副軟硬不吃的模樣,非但冇惱,反而往前走了兩步,俯身湊近藤椅,聲音壓得低了些,像是在說悄悄話,卻又故意讓十七也能聽見:
“長姐過幾日便要出嫁,我這個做弟弟的,自然要多來看你幾眼。不然往後,想見長姐一麵,可就難了。”
他說話時,氣息掃過元昭寧的耳尖,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
元昭寧猛地偏過頭,避開他的靠近,眼底的冷意更甚:
“太子殿下若是無事,便請回吧。我還要看看婚服合不合身,就不陪殿下閒聊了。”